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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撑不住丢了『性』命,他后来得救了。从此入得军营,去到京师,承袭十三骑麾下,再没提过往事。
直到多年后官拜大将,父亲千里迢迢来到京里,上了年纪突感悔悟,可怜巴巴求他原谅。苏炙漠然,冰冷阴鸷,从不松口放人入府,后来长了几岁,诸事渐淡。临到出战前将人弄到南三巷,雇仆照看,再无见过。
老人的病是顽疾,早就应证活不过几年。临终时也瞧过不少大夫,知道他命不久矣。苏炙到头还是去了一趟。
陈述过往的时候他正往喉咙里灌酒,几日过去,下巴上浮满青茬,初一默默立在身旁,目不转睛地看着,陪着他。轻轻将他拢入怀中。即使单薄娇小,却试图用身子承载他所有的悲凉。
喝得多些,他揽了她的腰,紧紧的,不知是否酒精上头。出口的话竟问她会不会抛下自己。初一怔住,垂眸,踮脚环住他的脖颈,把唇附到耳边。
诚挚热忱,道尽衷肠。一生一世,永不负卿。
他默了,俯身蹭她鼻尖,嗓音低沉,暗哑有力。
始终都是那样炙热。有你相伴,夫复何求。
047()
心有彼此; 情感每天都在升腾。经过那日巷子里的事; 再到处理完毕; 初一仍旧日日待在家中; 辗转来回没有多的事忙; 只得成日钻进厨房里; 『摸』『摸』这头; 捣捣那头,兴致上来,研制几个新式小菜; 待到苏炙回府,再端过去给他品尝。
经过最初几日的烦躁,男人很快恢复往日的作息; 依旧早出晚归; 得闲会提前归府,入得院中直接绕路去到厨房; 没有“君子远庖厨”的习惯; 初一在哪儿; 他就去哪儿。
从后环过她; 而今的苏炙已经开始懒得刮胡子; 时常薄茬浮面出现在她跟前。每每见此初一都会掩唇揶揄; 调皮用指头戳他下巴,娇俏逗弄嫌他老,之后便被某人张口咬住; 疼得蹙眉; 再狠狠被他拥入怀中,亲个够本。
满屋甜蜜,满室旖旎,眷侣成双,羡煞旁人。
她还是那么爱倒腾,兴趣来了,绑着小头巾挂了围兜,专心致志埋入灶边忙活,头日捧一碗新学的茶泡饭加葱油煎饼让相公尝尝,说是在东瀛书籍里学到的。今日又端一盘才学的红椒鱼让相公试试,说是打听了四川来的厨子,精心烹制。
整日整夜把人喂得饱饱的,苏炙不拒绝,做多少吃多少,闷声不言,无论味道如何,皆是点头称好,初一捧腮凝望,眨眨眼,觉得这试菜员当真会说话。
吃了东西总得想办法消食,他可不想年纪轻轻被媳『妇』儿嫌胖,嫌老就算了。一年多后便到而立,那时候她才十七,碧玉年华的小娘子有资格嫌他,倒是这身形,怎么都不能招她不喜。
每天饭后待在阆宸居挥拳,近来初一功夫渐长,白日和季苓过几招,晚上还会拉着他一起陪练。苏炙当然不会跟她动手,惹急了只守不攻,尽管如此,那傻丫头也练得乐呵,横竖有人陪,用不用心都没关系。
她抚琴,他在屋里挥汗,她沐浴,他也挤进来一起。从府里到府外,丫头懂避嫌,同他出门便乔装,成日只关心自家相公的事,其余的一概不提。
有时候还会亲自量体裁衣给他做衣裳,张开细胳膊量他的腰身、胸膛。小模样极其认真,说是两手拥紧差不多能环住。苏炙挑眉,回过头也想试她的腰,结果一环就抚到了胸上,俯身问人是不是又渐长。初一面『色』一红,夫妻私房话也不忌讳,笑得可人,转身几个小跑溜出他怀里,俏生生说可不是,兜衣都改了好几回了。
男人心热,哪听得这些,几步上前便把人擒住,凑近让她给他看。初一不干,扭捏着缩到裁衣间,合上门把人锁在外头。苏炙也不好惹,侧身便从窗台边跃了上去,她吓一跳,随后被人腾空抱起,俯身,继续缠着她不放。
腻歪的日子总是无穷尽,遇上她,他才知道什么是『色』//欲熏天,还好不是前几年战事将近的时候,否则他可能会带了她不放,习着上头的老法子,搁到就近的都城,哪儿都不丢手。
荒唐,他暗叹自己误事,可又能如何,碰上她,一切都是心甘情愿。每每对着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瞧她抿嘴甜笑,乖巧的小梨涡。张口闭口相公长相公短,朝朝暮暮,怎么都值了。
她身边再没什么兄长,除了一个萧尔齐,半大的小子,张口闭口师娘的叫,根本没多的男人。苏炙更甚,外头一个女人都不瞧。
成日守在书房内,初一收了心,画展也不看了,得空就把石先生的真迹拿出来品品,倚在桌案前,仔仔细细,心如止水。
不过这几日她却没心思再折腾,身体莫名不适,做的饭菜也不吃,筷子夹几口就蹙了眉,随后尽数推给苏炙,怏怏坐到一边,一躺就是大半天。
起初他还觉得这丫头是不是着凉了没胃口,谁知后来越发严重,吃了就吐,胃里翻江倒海,睡也睡不好,一点东西都喂不进去。连续几日,他终是觉得不对。
临到夜里,她吐得没了力气,悻悻地缩在床榻边,像只焉儿了的小猫,苏炙陪着她,亲自做了粥来喂,可惜怎么都喂不进去。她见状还一个劲安慰他没事,说睡会儿就好。白了张小脸,看得让人心疼。
若不是季娘子狐疑,嚷着让初一找大夫,这人还真挺得住。遥想前不久还计划想法子让相公停了房事,谁知那男人一拖再拖,挨了好多天都不肯照办。
这下好了,小两口腻歪,白天夜里哪能闲着。血气方刚的年龄体力根本用不完,小身板儿又招架不住。最后拗不过,怎么都随他去了。结果挨到这会儿,到底有了动静。
她有孩子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吐得没了心思,倒是旁边的苏炙知道后欣喜过旺,抱了她用力亲吻。初一可劲儿推着,害喜害得失了气『性』,到了这刻连当娘的心思也快磨没了。
原来早期的怀孕反应如此煎熬,早年曾听娘亲和小姨说,当初生她的时候如何顺,几乎不曾受过什么苦。谁知到她身上却不一样,小家伙在肚子里成日折腾,始终不消停,也不知是怀了个怎样的小魔王。
不晓得是什么时候有的,只知道这孩子跟他爹一样强,任那不知情的情况下如何颠簸,亲爹怎么夜以继日的卖力,他依旧好好长在娘亲肚子里,一天一点,越来越好。
小娘子头胎是大事,可惜身边一个有经验的都没有,娘家那边没多的人,婆家更是单薄。除了桃儿和季师傅用心陪着,两人也都没经历,霎时间还真有些手忙脚『乱』。
府里又多添了几个帮手,连『奶』娘都雇好了。初一天天躺在床上爬不起来,午后苏炙归府,一身朝服进门便入了寝居,第一时间坐进床榻中,皱眉望着疲软的小妻子,旁边的鸡汤原封不动,伸手把人从床上捞起来,小心搂进怀里。
抽出两只手端了瓷碗,舀上一勺,默默试着往她嘴里送,初一无力躺着,瞧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顾上她,心里一暖,张口打算喝一些,谁知才刚凑近,闻到那味儿就又伏到床边开始吐起来。
胃里没东西,翻来覆去都吐不出所以然,纤弱的身子不住起伏。喘不过气,泪都噙出来了。随后好容易缓过劲,悻悻地倒在一旁,一动不动,阖眼停歇。
不敢再劝,搁了瓷碗抚上那清瘦的小脸儿,苏炙的眼里夹杂不忍,蹙眉问她,“还是吃不下?”
睁开眸子,眼里噙了泪,好生可怜,却是屏着气没肯叫苦,闻言轻轻摇头,“嗯,白日用的粥都吐得差不多。没事,我睡会儿就好了。”
大夫说过,前期反应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好的。这种事他帮不上忙,只能顺势躺到榻中将她拥住,低头吻她的额,闷声埋怨,“小东西这么折磨人。”
她缩了缩,安心靠在他怀中,脸蛋在那薄刺的下巴上摩挲,怏着,不说话。
依旧皱着眉头,这男人倒挺生气,搂着那瘦了一圈的小人儿,感觉份量比往日更单薄,加重语气道,“等他出来我好好收拾他。”
轻锤一记,初一觉着有趣,随即嘟嚷,“叫什么话,不许这样。”
挑眉,抓着她的手握在掌中,越说越来劲,“他欺负你,挨不得揍?”
说得一本正经,引得她不禁莞尔,披散着发,着了身淡『色』薄衫,小声儿傲着,“孩子是娘亲的宝贝,可劲疼着,谁都动不得。”
他也怔了,心情复杂,莫名道,“什么意思,你是疼他还是疼我?”
这个时候还计较,初一愣了,不知该说这男人可爱还是不像话,抿嘴儿逗趣,“我……”
此话一出对方立刻不悦,剑眉拧成川字,张口扬声,“伍初一。”
她捂了耳朵,忍不住笑开,趴在他颈边连声哄,“好了……”,换个姿势往上挪了挪,指头轻点鼻尖,“又来劲,心都让你霸走了,啃得渣都不剩,还能疼谁?”
绷住的神情随着她的话缓和了些,苏炙默了默,随即又道,“今日校场无事,我给小东西想了个名字。”
许是聊天聊得忘了疲惫,她睁开眼,动动眸子,“嗯?这么快就想好名了。”
点头,颇为正『色』,“嗯。”
移动脑袋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下意识侧过脸来,问道,“是什么?”
仍旧仰躺,暗纹朝服衬得他的脸庞颇为威严,垂眼,简洁有力,“苏一恒。”
面『色』一滞,初一颤颤巍巍仰头,悄声质疑,“一横……怎的不两横……”
知道会有此反应,苏炙也不急,抚了她的背继续,“恒是长久之意,中间字自不用说,我要你我往后,天长地久。”
被他冷不丁一句所感动,怀了孩子容易动情,紧紧拥了他,初一颇为感怀地吸吸鼻子。凑近贴了他一口,“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