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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就凭着一股念想努力支撑,回头要是失望,会不会当场自绝,也不知她那未满百日的小家伙能不能换回她的理『性』。
默默叹气,三人各怀心思,自己做自己的事,一路上话倒不多。
头一次行那片陡峰,漫漫荒野,连芽儿都险些支撑不下去。天地多变,烈风刮面,她绑紧斗篷,手中丝巾顺着山体飘落。雪凉,天更凉,她努力行进,想到最惦记的人,丝毫不肯怯弱。
安静的天地,清凉的雪。原来天牧峰上也有居民。他们见着狼狈的三人,热情地邀人进屋过夜,出门在外遇得贵人。初一很感激,享受满室热腾腾的温暖,临别前把值钱的手环送了出去。
每每见此芽儿都会忍不住揶揄,说是倘若一路这么送下去,翻到『潮』北渊怕是衣裳都得失得精光。
也只有她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调笑,但也多亏了她,不然这一趟都不知会消沉成什么样。
湛蓝的天,风不大,赶路从东阳上了天牧峰,她们已经离开足足五日,行了那么久,她使尽毕生的勇气,阳光照得雪地一派清凌。拄着粗木枝,每走一步都是深深的脚印。
途径山外小河,抬眼望着不远处的绿地,三人深吸口气。长途跋涉,纵使墨居者这么厉害的人也会熬不住,转头看初一,一双眸子怔怔的,少言寡语,也不知脑中在琢磨什么。
望着远方,心底大概有了念想,她们就快到达靠边境的位置,也就是大洵与霍国的交界处——清僚。
这里有很多异族商人,通过他们的打听,『潮』北渊的居民很喜欢到此采集食材日用品,也只有这一个机会,可以让她们顺势跟泷启族的人沾上边。
为了扮成卖香料的,招揽客人上钩。芽儿和初一换了霍国最当地的服饰,花哨妖娆,『露』了整整一截小腰,她实则不太习惯,一直往下拽着衣裳,墨居者专心坐到一旁,默默换了男装。问她为何不参与进来,对方解释说自己这把年纪,扮香料姑娘着实不像。
『潮』北渊出来的人不多,今日生意也不太景气,好不容易逮着几个,皆是男子。看不出泷启族也有男子用香料,许是她这模样太扎眼,一位五官英挺的男子发现了她,接着闻声步了过来。
走到她俩的铺前,说想寻一味香料,给母亲夜里安心入眠,芽儿机灵,闻言赶紧替他寻找,初一也不耐,听得此话,立马询问他打算买多少,并且表示她们可以帮忙送货。
产后的小娘子个头虽小,但该有肉的位置却是丰盈得很。身材有致,秀鼻如雕。衬上霍国的衣衫,当真明艳,让人着实移不开眼。至少那名男子在这儿站了会儿,聊两句便看呆了。
初一也没有法子,明知对方心思不纯,可临到这头也只有用这最不堪的计谋。芽儿和墨居者悄悄赞许,得到她们的同意,这才放下心,出言几句巧妙说服对方,收整妥当,准备一会儿就将香料送进『潮』北渊。
有时候女人办事比男人更加容易,至少她们身上有让人弥足深陷的妙处。
男子名叫牟杰,世代都在渊中长大。早年的『潮』北渊居住过各式各样的人,泷启族的族人多是边境战『乱』的难民。不愿受人辅助,便在此扎根,勤劳耕耘,发家致富,日子倒也过得不耐。
当然这些都是她听牟杰说的,一路送东西进去,总不能不找话聊,好在初一『性』子实在,多处几遭,倒也习得多话。
“你是霍国哪儿来的,就住附近吗,以往闲逛怎么没见过你?”
开始发话了,出口便是各种疑问,她默默听着,身后的芽儿推着小推车。三人漫步在山间夹缝中,不紧不慢。
这里倒比天牧峰那边温暖多了,紧了紧袖子,初一微微笑道,“我住赤沙,离这不远,往常没事都待在姨娘家,所以不常回来。”
他皱眉思考,随即点头,“哦,你口音挺奇怪,怎么听着像中原过来的?”
疑『惑』眨眼,眸子转了转,轻声,“我娘是中原洛城人。”
男子抬手拭汗,闻声又道,“洛城?那可是个好地方。”
她弯眼笑开,稍稍错愕后表情纯粹,“牟公子也知道?”
摆摆手,牟杰年纪不大,人也不拘小节,闻言赶紧制止,“别叫公子了,听着怪别扭,就叫我阿杰吧,他们都这样叫。”
心底暗自咋舌,才刚认识没多久就叫得如此亲昵么,初一愣住,总觉不太好。还是芽儿在身后推了一把,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好,阿杰。”
转头,带着他们迈进渊口,复问,“你呢,你叫什么?”
抿唇,初一想了想,抬头,“我姓易,单名一个初字。”
“易初?这名字好。”他很快相信她所说的话,『性』子淳朴,并没多的心眼。
她仍旧笑着,模样娇柔,怎么看怎么顺眼。三人一起走了一会儿,进到里头,没想到『潮』北渊里还挺大,身后的兰姨独自走在最后,一身男装,利落非常。同样推着小车,埋头不语。
“你们这儿还挺大的。”
心里所想,脱口而出,牟杰闻言,得意勾唇,“是啊,近来几个叔父打算开采,面积会比往常更大。”
对他的话表示不解,仰头凝望,“叔父?”
牟杰一顿,转而张口解释,“嗯,忘了跟你说,我爹和几个叔父都是这里的长老,是『潮』北渊的执掌者。”
此话一出,芽儿不禁多瞄了他一眼,暗忖这傻小子来头真不小,搞了半天还是个厉害的地头蛇,了不得的小少爷。
再次应和点头,三人走到最里面,这儿还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田间有人劳作,山间可见成群的伐木汉子,女人凑在一起织布做衣。房子皆是庭院楼阁,空气怡人,看上去倒也雅致。
同他聊了会儿,牟杰倒真是个话痨,来到他住的地方,仍然滔滔不绝,三人将香料卸下,为了引来他的注意力,芽儿『插』腰站了过来。
“喂,小子,快过来点点数。”
她的放肆引来牟杰侧目,一听此话顿时失了刚才的风度,垂首扬声,“你叫谁小子,我可比你大多了。”
『摸』『摸』鼻子,芽儿语气不善,不禁调笑,“哦?是吗,哪儿大,头么?”
牟杰的缺点就是脑袋比一般人大些,从小到大老被人嘲笑,听了这句,果不其然眉『毛』瞬间扬起。“你……”
丫头叹气,努了努嘴,挑衅道,“别我我我了,还不快过来点数,耽搁这么多时间,完了我们还得去别的地方。”
男子气得变了脸『色』,二话不说,抬步走上前,击中他的炸点,脸『色』特别难看。两人立在门口你来我往开始拌嘴,芽儿借此机会成功套住他,初一和墨居者互对眼『色』,随后放好袋子,悄悄闪身出了院子。
凭此时机,她们溜到『潮』北渊内,行了会儿,开始打听这里头的门道,为了掩人耳目,只从近来的新晋人口开始下手,途径多处,小心翼翼不敢太过张扬,耐着『性』子一一询问。
答案自然参差不齐,不敢问得太直接,藉由芽儿拖住牟杰的时间,二人在渊里找了好几个时辰,可惜累得满头大汗也没打听到半点消息,初一很着急,随着时间过去也有些心灰意冷。两人在坡边站定,望着女扮男装的兰姨,心底不知是何滋味。
寻得一位朴实的汉子多问了几句,那人也没多言,就说近来新进的男子,只有翠竹林的罗老家有,那老头喜欢捡外头的破烂玩意儿,什么都往家里带。这回敢情好,直接捡了个陌生男人回家,引得街坊邻里都笑他,说这事儿应该赶早几十年,眼睛擦亮些捡个媳『妇』儿回来才是正事。
不理街坊们的揶揄,他仍然照着自己的意愿做事。听到此话,初一头一回找着希望,默默寻着汉子所指飞快奔到翠竹林旁,抬眼瞧那院门紧闭,踮着脚尖不住往里望。
她以为真的会扑空,从山坡走下来到院门口,这是一座清雅的小院,老者的语声也很洪亮。看得出她的急切,不远处的女人紧跟其后,直到她顿住脚步,不太有勇气敲门,只得愣住,听院内传出恨铁不成钢的话语,带了浓厚的抱怨。
“我说,你小子怎么又不吃『药』?还嫌自己不够废,嗓子不要了吗?又是谁惹了你,那块破玉在你脖子上挂得好好的,闹脾气给谁看?”
老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埋怨。静了会儿,似是不甘心,转而继续,“整天就知道拽着块玉出神,这玩意儿没人和你抢。费力从那么远的地方拖回来,人高马大就不能管点用?”
定住,老人的话捅在心里,那样醒目。身子僵在原地,再也挪动不得。
057()
意识中绽放一朵光晕; 听不太清; 也不定与想象中一样。可每个字都像钻进心里; 酸酸地咽了咽; 手指攀上石墙; 近在咫尺细微可辨; 恍惚中的身子一点一点往下沉。
纷『乱』的嘈杂声顷刻间被她抛诸脑后; 只一眼,拼了命地踮起脚只求这一眼,然而就是她拨开树枝探出头的那刻; 所有周遭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目光所及处,呆怔; 麻木。脑海如飓风卷过; 思念侵蚀内心。如鲠在喉,松懈着不敢再瞧; 倒退两步; 渐渐失了心神。
一个惊颤; 粉嫩的唇瓣随着先前一幕不住颤抖; 那景致如此真切; 翻山越岭; 历经凶险,屏着一丝力气见不得光。以为黑夜会永远压在头顶,然而此时此刻; 却都近在眼前; 全身绷紧,如痴如梦,堵得人心里难受。
这一瞬,她失了气『性』,说不出话。千里之行,她夜夜都在祈祷,祈祷能看一眼便是足够。然而到了眼下,浑然发现一眼根本满足不得。
浑浊的脑子随着攥紧的小拳慢慢清醒,久经枯涸,唯到此处才终是感觉到救赎。
心被刀尖狠狠地扎了一下,让麻木的情绪猛地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