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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陷入沉思。
陈曹突然也眼前一亮,“灵官神像脚底下那儿,不就有现成的磨剑石吗?这么大,刚好能劈成两块斩龙台。”
赵阳火烧屁股一般,赶紧劝说道:“陈菇凉,咱们可不能拆了搬回家!
那位灵官老爷已经够憋屈的了,咱们要是再把他的立足之地也给抢走……”
陈曹猛然起身,冷哼一声,“抢?!我是那种人吗?”
然后赵阳跟着少女一起走向那尊道家灵官神像,站在泥塑彩绘神像之前,陈曹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分别按住刀鞘和剑鞘,英姿勃发,她仰头喊道:“我叫陈曹!
今天你只要将脚下这三尺立足之地,赠送给我,那么将来我陈曹成就剑仙之境,一定偿还你百倍千倍!”
赵阳张大嘴巴,心想这也行?
果不其然,泥塑神像毫无动静。
少女没有善罢甘休,继续说道:“不愿意给是吧,那我陈曹跟你借总行了吧?有借有还的那种。”
陈曹不忘转头对赵阳眨眨眼,“我这是借,不是抢,明白不?”
赵阳使劲摇头,实诚回答道:“不明白!”
陈曹正要好好跟榆木疙瘩赵阳解释“抢”和“借”的截然不同,赵阳突然喊道:“小心!”
说话的同时,赵阳身形已动,一把将陈曹扯到自己身后。
原来是那尊灵官神像,经历过千百年的风吹日晒后,终于在这一天轰然倒地,向前扑倒在地,碎得很彻底,并未呈现出这里一条腿、那里一条胳膊的残骸姿态,就连原本栩栩如生的大髯头颅也粉碎。
从土里来,往土里去。
仿佛人间这一遭,算是真正走完了。
而且这桩风波的玄妙出奇之处,在于灵官神像的高度,少年少女和神像石座之间的那点距离,前者要超出不少,照理说赵阳和陈曹哪怕没有被压塌下,最少也会被砸得不轻。
可偏偏到最后,泥塑神像化为尘土,最远也只到了他们两人的脚边。
见多识广的陈曹咽了咽口水,有点心虚,低头望着那些飞扬尘土,嘀咕道:“你也忒小气了吧,不借就不借,还要跟我拼一个玉石俱焚?”
赵阳突然摇头道:“这叫菩萨点头,是答应你了。”
陈曹跟少年并肩而立,看着那些碎屑尘土,再看看更远处那一方光秃秃的黑色斩龙台,最后转头看着赵阳,试探性问道:“你确定?”
赵阳笑道:“我确定!”
陈曹信了,毫不怀疑。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最后在赵阳的带领下,陈曹一起帮着将那些泥屑碎屑,移入旁边早就挖好的一个坑,覆盖以土。
赵阳低头默念道:“不论人神,入土为安。”
陈曹也跟着低头小声道:“入土为安。”
做完这一切,陈曹好奇问道:“赵阳,这是你们小镇的风土习俗?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讲究?”
赵阳摇头道:“不是啊,是我自己这么觉得的。”
陈曹一挑眉毛。
赵阳笑问道:“陈菇凉,你没有觉得做完这些后,心里很舒服吗?”
陈曹也摇摇头,“没感觉。”
赵阳挠挠头,望着那块黑色石座,问道:“它叫斩龙台?”
陈曹嗯了一声,“武道中人,可能会称为磨刀石,或者磨剑石,山上剑修才会将其喊作斩龙台。”
陈曹转头望向西南方向,眼神恍惚,小声道,“我家乡那边也叫磨剑石,每个人都会有一块,大小不一,一般就只有拳头那么大,
甚至有些家道衰落、修为低下的剑修,只剩下一粒拇指大小的磨剑石,一样看得比身家性命还重。也不是没有。
我家也有,很大……”
赵阳轻声问道:“有多大?”
少女呢喃道:“比你家金城巷宅子还大吧。”
少年满脸震惊,然后无比羡慕道:“陈菇凉,那你家是真有钱!
而且这么大一块磨剑石,还不用怕被人偷,多好,不像我,好不容易攒下一点铜钱,藏哪儿都睡不安稳。”
原本有些伤感的离乡少女,忧愁顿消,她笑道:“这块磨剑石,一人一半!”
少年摆摆手,“我要它做什么,我家柴刀倒是有,可哪里需要用上这么金贵的磨刀石,每磨一次刀,我就要心疼一次,何必呢。
所以陈菇凉你全拿去好了,对了,你不是要想着求金师傅帮你铸剑吗?可以用另外一半作为铸剑的钱……”
陈曹无奈道:“赵阳,你是真傻啊还是缺心眼啊?”
赵阳想了想,笑道:“陈菇凉,你就当我是烂好人吧。”
陈曹突然伸手指向少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眯眼笑道:“赵阳,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图谋不轨,
心想着以后把‘陈菇凉’变成自己媳妇,那还不是所有东西都是自己的了?这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厉害啊!”
少年欲哭无泪,嘴角抽搐,宋集薪以前说过一句什么话来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曹哈哈大笑,“看把你吓的,我开玩笑呢。”
赵阳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有点心累啊。
陈曹突然正色道:“小心!我那把飞剑已经在返回途中了!”
难道是那老猿追来了不成!
赵阳如临大敌!
未完待续…………
(157)想你了先生()
? (157)想你了先生
不远处的荒郊野岭的边缘地带,一柄飞剑老老实实悬停在空中,如家教良好的小家碧玉,见着了自家制定家法的长辈,只能眉眼低敛,乖乖束手而立。
飞剑身边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儒士,双鬓霜白更胜,若是萧律、吴当归两位读书种子在场,就会发现短短一旬时光,这位学塾先生的白发已经多了许多。
飞剑剑尖所指,则是沉默不言的正阳山搬山猿,浑身上下,隐隐散发出一言不合就要分生死的暴躁气势。
搬山猿终于忍不住沉声问道:“方才为何真武山的人去得,我就去不得?孔先生你是不是也太势利眼了?”
这种当面质问,可谓极其不客气,但是搬山猿仍然没有觉得丝毫不妥。
真武山虽然是东胜神州的兵家圣地,可向来一盘散沙,宗门意识并不强烈,身负大神通的修士武夫,更多像是在真武山挂个名而已,真武山的规矩,又是出了名的大而空,谈不上约束力,何来的凝聚力?
满脸疲倦的孔明先对飞剑说道:“去吧,你家主人已经无事了。”
那柄飞剑如获大赦,剑身欢快一跳,掉转剑头,一掠而去。
搬山猿自以为猜出事情缘由,怒气更盛,“那少女果然是你孔先生挑中的晚辈,若是孔先生早就对刘氏剑经心动,大可以与我明言!
只要不落入风雷园之手,被孔先生你的不记名弟子拿去,便拿去了。可是孔先生你偏偏如此藏藏掖掖,怎么,既想着当婊子又想要立贞节牌坊?
好处由你孔明偷偷拿走,恶名却要我正阳山来背?!”
若说之前指责质问是生气使然,所以口不择言,那么现在搬山猿这番辱人至极的言语,无疑是撕破脸皮的意思。
孔明脸色如常,缓缓道:“我孔明,作为负责看管此地风水气运一甲子的儒家门生,有些话还是应该与你解释一下,
首先,我与那少女并无瓜葛渊源,只是见她天资极好,‘气冲斗牛’四字匾额,蕴含着宝瓶洲一部分剑道气数,
当少女站在匾额下的时候,四字便主动与她生出了感应,可惜少女当时佩剑材质,不足以支撑起四字气运,我便顺水推舟地摘下其中两字,放入她剑中。
我与这位少女的关系,到此为止。并非你所揣测的那般,是我选中的不记名弟子。”
孔明自嘲笑道:“若是真舍得脸皮去监守自盗,作为一家之主,往自己怀里搂东西,外人岂能察觉到丝毫?
一部梦中杀人的剑经罢了,需要我孔明谋划将近一甲子,才动手谋夺吗?”
搬山猿作为正阳山的顶层角色,见识过太多伏线千里的阴谋诡计,更领教过许多道貌岸然的高人仙人的厉害手腕,哪里肯轻易相信先前儒士的说辞,不过比起先前的言辞激烈,平缓许多,只是冷笑道:“哦?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孔明看了眼搬山猿,“我之所以来此拦你一拦,而对真武山之人放行,其实道理很简单,
很多人笑称真武山有‘两真’,真君子和真小人,故而这位兵家剑修与我说了什么,我便可以信他什么。
而你不一样,你重伤刘箴言,坏其大道前程,却故意留其性命,以防自己被我过早驱逐出境,你这种人……”
说到这里,孔明笑了笑,“哦,差点忘了,你根本不是人。”
搬山猿眯起眼,双拳紧握,关节吱吱作响。
如果是死敌风雷园,或是看不惯正阳山的修士,对他这头护山猿进行冷嘲热讽,拿“不是人”这个说法,来嘴上占便宜,活了千年的搬山猿根本不介意。
但是当眼前这个中年儒士,以平淡温和的语气说出口,搬山猿却莫名其妙感到了莫大羞辱。
孔明对于搬山猿的暴怒,浑然不觉,继续说道:“拦下你,是为正阳山好,当初少女差点就要祭出她的本命之物,你来自正阳山,跟剑气剑意打了一千年的交道,难道感受不到那股压力?”
“小女娃娃那会儿不过是垂死挣扎,那一点道法神通,孔先生也好意思拿来吓唬人?”
老猿哈哈大笑,故作恍然大悟道:“之前有人说孔明你的那位恩师,晚节不保,神像一次次位置下降,最后被搬出文庙不说,还给人砸得稀巴烂。
我当时还不信来着,心想堂堂儒教文庙第四圣,便是万一真有机会见着了传说中的道祖佛陀,也是勉强能够说上几句话的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