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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炷香后,不断在河床当中左右扑腾的火龙好,像终于逮住了那个狡猾的目标,一爪凶猛按下,缓缓低垂头颅。
金秀走到火龙头颅附近,低头望去,火龙爪下,是一位蜷缩起来的妇人,她被爪子一把抓住腰肢,她有一头及腰的青丝,死死护住全身。
她好奇问道:“小小河神,也敢在我家门口撒野?我爹当年连斩六位江水正神,你没听说过吗?”
从干枯老妪变成年轻妇人的河婆哀求道:“大仙大仙,奴婢只是经过此地,绝无害人之心啊。
何况奴婢斗胆泄露阴神气息,是希冀着帮助金圣人增加溪水的水重,想着能够尽一点绵薄之力而已,
大仙莫要生气,若是觉得小的相貌丑陋,碍眼惹人烦,小的以后便只敢在夜间游走……”
金秀直截了当问道:“你认识赵阳?”
被火龙按住腰肢的河婆,容貌迅速衰老,却只敢可怜呜咽,小鸡啄米点头道:“认识认识,
小的本是杏花巷人氏,那赵阳是金城巷的孤儿,偶有交集,但是并无恩怨啊,
奴婢只是最近很少在溪边看到小镇之人,今日看到那少年练拳,觉得好奇,便多瞧了几眼,
哪里想到便惹来了此等泼天大祸,大仙念在奴婢不懂规矩的份上,手下留情啊……”
金秀挥挥手,火龙重新化为一只花纹古朴的红色镯子,戴在少女手腕上。
金秀依旧站在远处,身后就是汹涌而至的迅猛溪水。
但是让河婆心惊胆战的一幕出现了,溪水如遇高高在上的天敌,未战先降,自动绕行,往下游涌去。
更可怕的是,河婆能够感知到这位青衣少女,根本没有动用任何道法神通。
金秀笑眯眯道:“别发呆,说说看杏花巷和金城巷的事情,所有的,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重获自由之身的河婆,姿容皮囊开始缓缓恢复青春,但是下一刻,她骤然惊惧得忍不住尖叫起来,
原来那一头鸦青色的瀑布青丝,在缩减长度,她撕心裂肺道:“为何我的道行在流逝!”
青衣少女吃着糕点,含糊不清道:“啊?这样啊,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我是天生火神之体,与水是天敌。”
河婆强自冷静下来,默默垂泪哀求道:“求大仙大发慈悲,饶过奴婢的这次无心冒犯。”
金秀认真想了想,“以后我会喊你过来讲故事,放心,我到时候会隐藏本命气息。”
河婆哭丧着脸,不敢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金秀走向岸边,回头道:“下不为例啊。”
河婆连连说道不敢。
少女上岸后摇晃着马尾辫,走向铁匠铺子。
河婆身躯没入溪水,一张脸庞充满狰狞怨恨,不过数次吃亏之后,她开始懂得死死压抑住这股戾气。
一串起于别处的别人心声,却在她心头重重响起。
“蠢货,收起你的无知,你知不知道,那少女将来证道契机为何事?
就是杀尽一洲江河水神,你小小河婆,还敢对此人心怀杀心?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人家就算伸长脖子让你杀,最后也只会是你死!
你知不知道,她对水中任何阴物的感知,是何等敏锐?
所以你此刻心中所想,没有猜错,她将来第一个要杀的河神,就是你!
所以接下来好好想一想如何补救,这桩原本灭顶之灾的祸事,亦是你得到大机缘的种子。”
“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你了,你再有丝毫逾越规矩的举动,不用其他人出手,我自己就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河婆在声音消失后,她痴痴呆呆悬停在水中,身躯摇曳生姿,却了无生气。
大道缥缈不定,让人心灰意冷。
金师傅在铸剑室看到自己女儿蹦蹦跳跳进来,没好气道:“欺负一个不成气候的河婆,很高兴吗?”
少女笑容灿烂道:“那就等她成为江河之神,我再欺负她。”
金师傅皱眉道:“秀秀,千万别不把河神江神当回事,到底是纳入一洲山川湖海谱牒的正统水神,
虽然比不得各国的五岳正神,但在水中杀它们,并不轻松。”
少女哦了一声,随口道:“那就让他们无水可栖嘛。”
金师傅心头一震,随即迅速压下嘴角即将浮现的笑意!
未完待续。。。。。。
(177)话痨()
(177)话痨
天色渐晚,赵阳从小溪边回到了铁匠铺子,而此时铁匠铺子来了一位陌生的男子,
那男子约莫而立之年的岁数,身材稍显高大,双眉浓厚而修长,肌肤更是白皙如月,
这男子有一张秀气而阴柔的容貌,配合那魁梧阳刚的体魄,有一股别样的风采,总让人感觉那里不对劲。
打铁铺子的主人金师傅在得知此人身份后,没有像上次接待观湖书院崔明皇那么随意,只是在铸剑室门口聊了几句,
他这次让金秀特意搬了两张竹椅到廊中,还拿出来两壶好酒来,一人一壶,
那男人也不扭捏,拿过酒壶解开泥封就灌了一口酒,笑道:“金师傅,你此次出手,朝野震动,
朝廷那边具体如何应对,我暂时不知,但是作为新任督造官、兼首任留下城城主,我倒是省去许多口水。
照理说,该我拎着好酒登门拜访才是,只是当时在半路听闻变故后,快马加鞭,实在是来的匆忙,骑龙巷压岁铺子的两大坛子杏花酿,就当我先欠着金师傅。”
金师傅挥挥手,“这些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如果今天你我谈妥,以后有的是机会喝酒聊天,
如果谈崩了,你我更不用费劲笼络感情。”
那男人爽朗大笑,不像身兼双职的大骊朝廷官员,更像是一位行走江湖的任侠之士,
他擦了擦嘴角,将酒壶放在膝盖上,没有了边喝酒边谈事的迹象,
“在大骊春徽年间封禁的甲六山,当然,这是朝廷户部机密档案的官方说法,依照地方县志记载的名称,应该是龙脊山,
它的半山腰处,有一座天然生就的大型斩龙台,在我来此赴任之前,有过一场君臣奏对,皇帝陛下明言,
此物交由金师傅所在的风雪庙以及真武山,你们双方共同占有,至于你们两大兵家势力,具体如何对斩龙台进行挖掘、切割、划分,是留下不动,作为祖宗产业,还是搬回各自宗门,我大骊朝廷绝不插手,悉听尊便。
甚至如果需要大骊出人出力,例如驱使大骊麾下的那两头年幼搬山猿,打裂甲六山,使得裸露出斩龙台,诸如此类小事,金师傅无需客气。”
金师傅笑眯眯道:“你们大骊诚意不小。”
新任督造官正要顺势说一些场面话,金师傅又说道:“那处斩龙台,在我来这里之前,我们风雪庙和那真武山早就谈妥,我金师傅,风雪庙,真武山,各占其一。
你应该从你们皇帝那里听到一些小道消息,我是打算在这里开山立派,
所以父女身份都已从风雪庙那边迁出,接下来六十年之内,我肯定不方便正式开山,
但是你们大骊只要让我看得顺眼,六十年之期一结束,我就会在此选择一座过得去的山峰,作为将来山门宗派的发轫之地。”
督造官兼任此地县令的男人,毫不遮掩自己的满脸喜气,好像就在等金师傅开这个口,立即顺杆子说道:
“金师傅,你大可以放心,除去披云山,如今境内大致划分出六十一座山,
金师傅可以任意选取三座,作为将来开山立派的根基。
若是金师傅不愿意急着下决心,本官可以先给金师傅看过骊珠洞天的新旧两幅山峦形势图,
本官再陪着金师傅亲自去勘探巡视过,到时候金师傅再做定夺,如何?”
任何一座王朝,能够拥有金师傅这样的大修士帮忙坐镇山河,都是莫大的幸事。
尤其金师傅的言下之意,是他选择在此扎根,而不仅仅是类似客卿、供奉、国师这样的身份依附大骊,
因此不是那种合则聚、不合则散的形势,金师傅是真正在大骊国土上开枝散叶,无形中与王朝气运戚戚相关,
别说是一位小小督造官,就是大骊皇帝坐在这里,也会心生欣喜。
大骊武人辈出,以藩吴长生镜领衔,五境之上的高手数量,冠绝东胜神州。
但是山上神仙实在少得可怜,与大骊强盛国力完全不符,这一直是大骊皇帝的心病。
金师傅笑道:“占山为王一事,不用着急,说句难听的,除去你们不愿拿出来的披云山,也没哪座山入得了我眼。”
年轻督造官有些神色尴尬,事实上来这里之前,不光是他,就连大骊皇帝和自己的恩师,也觉得金师傅在大骊开山的可能性,
有,但绝对不大,因为大骊其实拿不出足够分量的诚意,斩龙台?
如果不是金师傅自己有本事去与风雪庙、真武山谈拢,硬生生拿到手一份,大骊岂敢为了拉拢金师傅一人而与风雪庙真武山交恶,
代价实在太大,哪怕是气吞万里如虎的大骊王朝,也承受不起。
金师傅突然说道:“虽然风雪庙和真武山从无提议,但是我个人希望你们大骊,能够拿出两件足够锋利的神兵利器,
剑也好,刀也罢,都无所谓,只要够用就行,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们,转交给来此的两位兵家修士,用来分开那座斩龙台。
你可以先禀报给朝廷,等待大骊皇帝的答复,此事一样不着急。”
年轻督造官略作思量,沉声道:“此事我就能够一言决之,先行答应金师傅!”
金师傅点点头,喝了口酒,比较满意此人的姿态和魄力。毕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
自己都需要跟这个名叫吴鸢的男人直接打交道,如果是个蠢人,会很累。
如果是个小气胆小的家伙,就更累了。
吴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