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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顾清瞳作为被害者的朋友;不适合参与本案的调查。但是,潘绍方破例让她列会旁听,必要时,她还得提供这一上午出现过的可疑线索。
李家上上下下共有二十七口人,除了李元融的直系亲属李裕鸣和看着李元融长大的管家于世忠,其他人并没有表现出适度的悲伤。
顾清瞳对这一点极为困惑。
以她对李元融的了解,再加上佟嘉的补充说明,脾性温和的李元融怎么都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尽管李元融的继母乖戾莫测,还有两个精明嘴甜的弟弟承欢李裕鸣膝下,但毕竟李元融身为长子,又是李裕鸣最疼爱的孩子,难道他在自己家从来不占一席之地?
理清被害者的人际关系,是破案过程中最为关键的环节。
翻阅了相关人士的口供,顾清瞳深感头疼,她拿红笔圈了三个人名——李元融的继母孙泽雅、两个弟弟李慕楠与李慕谆。
从接受讯问的配合程度来看,李慕谆排在第一位,他十分详尽地回答了曹哲提出的所有问题,甚至主动补充了几条。
孙泽雅还算配合,但问到敏感之处,她便下意识地岔开话题。这一点相当可疑,金海阳特地在笔录下方做了备注。
李慕楠和他母亲孙泽雅一样,对于警方的盘问他表现得不耐烦,声称自己由于凌晨刚飞回国,一直在倒时差,大哥李元融遇害的时候他服了安眠药睡得正香。
李元融遇害,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四人中,李裕鸣身体欠佳卧床休息,孙泽雅和李慕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最小的弟弟李慕谆,却也不太正常。
由此,顾清瞳推断,在这个表面融洽的家庭里,李元融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亲人。
即使是亲生父亲李裕鸣,也不能和李元融坦诚相待。
别墅的安保系统运转正常,重案组查看过各个监控探头拍到的画面,确定李元融是在上午10:35离开大厅、10:41出现在迷宫北侧的小铁门。但目前保存的录像残缺不全,恰巧截止到李元融进入迷宫前一分钟的时间点,后面的内容显示已损坏无法读取。
据当时经过花园的保姆刘阿姨描述,李元融边走边接电话,好像是电话那头的人要求他走进迷宫去找什么东西。
潘绍方征求大家的意见:“说说你们的想法。”
“按理说,大喜的日子,当然是未婚妻最重要了。”吴晨将自己的直觉和盘托出,“换做是我,不管多急的事,我也得等订婚宴结束再去忙。”
曹哲频频点头表示赞同:“没错,人之常情,我站晨哥!”
一向容易头脑发热的石栋,眼下却相对沉稳冷静:“你们别忘了,李元融是一名责任心很强的外科医生,他会不会接到了病人的紧急求助电话,匆匆忙忙绕开婚宴场地走进迷宫的呢?”
潘绍方望向金海阳:“李元融手机的通话记录查了吗?”
“查了,潘队。”金海阳把技术科反馈的信息递交到潘绍方面前,“很不幸,有五通电话是模拟器虚拟的假号码,和咱们平时经常接听的诈骗电话类似。”
“啊?”顾清瞳诧异地问,“这是什么操作?”
金海阳继续说:“五条通话记录以外的另外一条,是你的号码,顾姐,你可能是被害者生前和他通话的唯一一个熟人了。”
男人忽地抬高双手,把顾清瞳翘起的衣领整理好。
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滑过她脖子上的皮肤,带着一点恰当力度和灼热触感。
夜幕中,顾清瞳的脸颊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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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绪纷乱,慌忙转移话题:“能让我看看你胳膊上的伤吗?”
男人显然有些怔忪,呆立好几分钟才做出反应:“什么伤?”
他撸起袖子,展示给顾清瞳过目。
顾清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美食街那晚明明还是血肉模糊的双臂,这会儿已经完好无损,甚至半道伤疤都没有。
“伤口愈合了?!”
“没有伤口。”男人淡淡答道。
“如果没外伤,你身上的血迹又是怎么来的?”顾清瞳打开手机里手电筒功能,捉住他的胳膊翻来覆去地检查,一脸的不可置信。
“顾警官?”
“怎么了?”顾清瞳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有话直说!”
“你力气真大,”男人说,“一般人不是你的对手。”
“哎——”顾清瞳蓦地放开手,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距离,“是不是弄疼你了?”
男人轻轻摇头:“我叫季珩,不叫‘哎’。”
“没查清你的真实身份之前,我不能相信你的自说自话。”
季珩无奈道:“你帮我指条明路,顾警官,我要怎么证明我是我?”
“拿你的有效证件过来,我自然相信你。”顾清瞳不接受打岔,她的轴劲儿犯了,必须打破砂锅问到底,“衬衣下摆的血迹作何解释?你身上别处还有伤吗?”
“顾警官,”季珩突然提议,“干脆这样,我脱掉衣服让你检查?”
顾清瞳面不改色:“如果你愿意,自证清白也未尝不可。”
“那我脱了?”
季珩作势就要解开衬衫的扣子,顾清瞳连忙拦住他。
“等等!我问你三个问题,答完了你再脱。”
“嗯,”季珩听话地笑笑,“顾警官,你敞开了问,我有问必答。”
“我先要感谢你把我带离了危险区域。”顾清瞳回想那晚的情形,心中隐隐感到后怕,“按照时间推算,糕饼铺里的应该是在我到达之前就放置的。你的出现,搅乱了他们的计划。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季珩说:“这是我的荣幸。”
“谢过你,我还得埋怨你一句。”顾清瞳的语气陡然变了,“我在重案组七年,美食街这次行动,是我唯一一次没能顺利完成的,你让我零失误的记录不复存在了!”
“比起你的生命安全,”季珩神情淡然,“其他事,都不重要。”
季珩的话,渗透着不容置疑的暖意,直达顾清瞳的心底。
她定了定神,进入正题。
“咱们开始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在我们行动的时候出现在美食街?而且那么凑巧,知道糕饼铺里有会威胁到我的生命?”
“依我看,只是一桩报复行为。现如今大家的戾气太重,也许糕饼铺的经营者得罪了什么人”
顾清瞳提醒他:“门牌是0197的那家糕饼铺,当时并没有营业。据我们后来摸排调查,他们已经停业两个月了。”
“既然你查过,何必再来问我?其实,那个,是我的学生”季珩欲言又止,“这件事牵涉到孩子的隐私,我请求暂不回答。”
与他的学生有关?
难怪他那晚满嘴胡话举止诡异,表现得像个脑筋不清楚的怪人。
顾清瞳静下心,快速分析了季珩的表情和言语,得出的结论是他没有撒谎。
“第二个问题,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些可以证明你履历的文件上,你都没贴照片吗?”
“我知道你今天白天去了桦禹学校。”季珩说,“你看了宣传栏,闯了校长室,我和你说话你假装没听见,所以我才一路跟你到这里”
顾清瞳丝毫不受干扰:“你先回答照片的问题。”
季珩避开顾清瞳的凝视,缓缓踱起了步子,似乎这个答案需要深思熟虑才能说。
约莫五分钟的工夫,他停下来。
“我已经有八年没照过相了。如果非要提供照片,我可以拿少年时期的证件照代替吗?”
“教师入职要做信息采集,”顾清瞳问,“你这一关怎么过的?”
“我和伍校长打过招呼,既不提供照片,又不录入学校与教委联网的系统。伍校长批准了,还提醒我不用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据我所知,桦禹学校是一所正规中学,人事管理上不可能出这样的漏洞”
“没错,我是他们不小心忽略的那个bug。”
季珩的态度坦承,顾清瞳选择相信他,也就不再纠结于此。
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的记忆不会出错,咱们从未有过交集。你又是从哪儿查到我个人信息的?”
“是吗?那你要好好修复一下你的记忆了。”季珩模仿着手握听筒接电话的动作,“喂,您好,宋奶奶?哦,您家的小黄爬到树上不肯下来?什么,它早饭和午饭都没吃?别急,我去帮你瞅瞅!”
顾清瞳愣了。
这不是她当片儿警时最基本的日常吗?季珩怎么知道的?
“还有这个——”他惟妙惟肖地模仿,“姚阿姨,您好,这两晚休息得还好吗?对,法庭的人身保护令已经批下来了,我这就给您拿回去。不要紧,您先住我这儿,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对啊,必须搬到更安全的地方我才放心。华亭小区?那里不错”
“你到底是谁?!”
顾清瞳掩住季珩的嘴,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季珩也不反抗,任由她处置。直至有些憋气了,他才轻拍她的手背,嗯嗯呜呜地想说话。
“姚阿姨被家暴的案子,除了我和同事,别人不可能知道后续发展!”顾清瞳收回双手,“包括她搬到哪里居住,我们所有人守口如瓶”
“你心里的事,我全都知道。”
季珩的表情极为认真,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行,那请你实话实说,”顾清瞳调整了呼吸,追问道,“为什么你明明认识我,却假扮我的‘外甥’,口口声声喊我‘二姨’?”
季珩耸耸肩膀:“你说好只问三个问题。”
顾清瞳哑然失笑。不过,她会就此认输?笑话!
“也对。第三个问题你还没认真作答,我再给你一分钟,迅速把答案告诉我。”
“你就这么想看我脱衣服?”季珩把话题扯回到起初的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