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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槿阳一中的案子和桦禹学校的合并调查了,对么?”他的关注点始终在重案组的工作上,“它们是两码事!你可别被人牵着鼻子走!”
顾清瞳并不急于接过案子的话题,她拿出两包大规格的创可贴,递给季珩。
“虽然伤口最好保持干燥,但为了保险起见,取掉纱布你换上这个。”
“我是桦禹学校的老师,我很清楚那几个学生只是以欺凌他人为乐,越是听着被打倒的同学哀求,他们的心里就越满足。而槿阳一中的伤人致死案,绝对不是简单的校园暴力”
“我有急事回队里,”顾清瞳指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你可以下车了。”
季珩瞪大眼睛,眼中写满了愕然失落:“你不相信我?”
“不,你说的有道理。”顾清瞳摇头,“但我更相信事实证据。”
“我可以告诉你去哪儿找证据。”
顾清瞳反问:“你是目击者?”
这回,换季珩答非所问了:“看你憔悴的样子,一定午饭和晚饭都没吃。这附近有家24小时营业的馆子不错,我陪你去吃夜宵?”
“你下车吧!”
顾清瞳正式下了逐客令,顺手推向季珩的左肩。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的掌心触碰到了一种异于常人的灼烧感。
季珩已打开车门,还未迈步,顾清瞳拽住了他。
“你发烧了?”她问,“是带你去买退烧药,还是送你去医院,选一个。”
“顾警官,你很善变。”季珩重又坐好,“打针吃药对我不管用,我只要待在你身边病就好了大半。”
顾清瞳说:“行,那你跟我回队里。”
“你总想把我抓回去审问”季珩下车,俯身冲顾清瞳挥道别,“算了,我还是主动消失比较好。不管怎样,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再见!”
目送他大步流星地消失于夜色中,顾清瞳长长吁出一口气。
她发动汽车,缓缓驶出小区。
方才季珩一席话,她表面上心不在焉,实则悉数记在了脑海里。既然他反复强调桦禹学校的案子与其他不同,那么干脆兵分两路,一组先去调查校园欺凌,另一组继续排查拍摄视频的人。
双管齐下,一定能很快寻找到隐藏的真相!
…
徐良的家,位于槿阳市北郊的化工厂家属院。
顾清瞳和石栋赶到时正值中午,家家户户都在做饭,老式楼房的走廊里弥漫着呛人的油烟,能见度也随之降低不少。
由于每道门上都没贴门牌,他们打听了一路,终于找对了人家。
徐良的母亲手里端着一口汤锅,锅里是刚刚煮好的面条。陌生人突然到访,她慌乱不已,面汤险些洒出来。
顾清瞳眼疾手快地接过汤锅:“您好,请问徐良在家吗?”
“在”徐良的母亲问,“你们找他做什么?”
“借一步说话。”
进到屋里,顾清瞳和石栋出示了证件:“我们是槿阳市刑警队重案组的,今天找到您家,是想询问徐良一些问题。”
徐良的母亲面露难色:“他现在的情况,恐怕没法配合你们调查。”
“医院我们去过了,主治医生反映徐良恢复得不错。”石栋问,“您说的没法配合调查,是什么意思?”
临来前,顾清瞳特意和石栋谈到如何与未成年涉案人沟通的注意事项,这会儿他显然没能遵守,语气愈显生硬。
顾清瞳连忙说:“徐妈妈,您看这样好吗?我们不挑明身份,只像平常客人那样,和徐良聊两句。”
“唉,我领你们去他房间看看,一看,你们就明白了。”
里间卧室的门一推即开,有股焦糊的怪味猛然冲入鼻腔。
一个背对着门口坐在地砖上的男孩,面朝火盆,手中拿着一条已经烤焦的鱼,对着火翻来覆去地燎。
“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徐良的母亲跑到儿子身边,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还要再打时,顾清瞳和石栋及时制止了她。
徐良喃喃自语:“他们想烧死我和季老师,我们才不怕呢”
“你说什么?”顾清瞳心跳加速,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徐良,你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他们想烧死你和谁?”
挂机后不到一分钟,顾清瞳即收到了短信。
顾姐姐,4月18日中午11:30,荣裕华府8栋,需穿正装礼服出席。
顾清瞳淡淡一笑,给佟嘉回了条“收到”。
自从“借”衣服事件发生,佟嘉温柔亲切的性格给顾清瞳留下了好印象。
两人脾气相投,渐渐熟识起来,出院之后仍保持着亲密的联系。
起初,顾清瞳不知道佟嘉和外科主任李元融是一对恋人,聚餐时,她还想把组里的优质单身汪吴晨介绍给佟嘉,由此差点闹出笑话。
第99章 夜奔(19)()
万事如意生活甜蜜!本文有防盗设置;感谢小天使的理解支持。脏话通过麦克风传到单面玻璃这边的观察室;吴晨有些坐不住了。
“顾姐;我可不管他多大岁数;该教训还得教训”
顾清瞳拦住吴晨:“再等等!”
李胜强的耐心一旦耗尽,杀害李元融的罪犯才能浮出水面。
顾清瞳抬腕看看手表;快了!时间已经逼近李胜强心理崩溃的边缘——等他从目前的狂躁亢奋转为平和状态,即可展开正式的审讯。
“顾姐,晨哥,有人有人”
石栋一头扎进观察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不完整;脸上却有惊喜之色。
“别急,慢慢说。”
顾清瞳的安慰满含着鼓励,石栋像吃了定心丸,当即恢复了平静。
“有人来自首,承认李元融是他刺死的;作案时间、凶器、手段全对上了!”
“你确定?”顾清瞳蹙眉问道;“不会又是冒名顶罪的吧?”
石栋非常有把握:“这次不会错。自首的人你们都有印象——勇者无敌匹特博俱乐部的老板郑鑫。订婚宴那天,郑鑫和李元融发生争执,顺手拿了一支箭;一路追到迷宫里,面对面刺死了李元融。”
吴晨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终于找到这家伙了;隐藏够深的!”
“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顾清瞳重重地摇头;“刘姓保姆声称亲眼看见李元融一边接手机一边走入迷宫;像是收到什么人的指示,行为怪异;而那五通电话,都属于模拟器伪造的号码,谁会苦心积虑地远程操控,诱使李元融进到一个平时几乎没人待的地方?”
“不难理解,”石栋搓搓手掌,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认为,郑鑫有同谋。”
顾清瞳无法认同这个观点:“你刚才说了,郑鑫与李元融因口角恼羞成怒,从而激情杀人。如果一时冲动犯下罪行,为什么需要别人打电话指使李元融进到迷宫中心位置?”
石栋被问得满脑子浆糊:“呃顾姐,你这么一说,我也没主意了。”
见顾清瞳陷入沉默,吴晨提了个积极的建议。
“依我看,既然郑鑫主动送上门,不如咱们按程序走个审讯,听听他掌握了多少东西,有价值的信息说不准就藏在他的口供里。”
…
截至晚八点,第一轮审讯终止,李胜强和郑鑫竟然交待了两个版本的犯罪过程。
孙泽雅等母子三人由燕都警方协助遣返,暂时关在刑警队羁留室。
为所有人录完口供,已是翌日凌晨。重案组连夜开会,将本案的全部信息汇总,做了一次最详尽的案情分析。
席间,潘绍方收到防电信诈骗部门传来的好消息——
李元融手机上的五通假号码,已确定是境外某个诈骗团伙拨出的。该组织对李元融的个人情况了如指掌,包括他生母患何种癌症、具体去世日期等等,并利用李元融这个心理薄弱环节实施诈骗。订婚宴当天,李元融的户头有过两次银行转账记录,数目都不小,加上前后多达十五次的转账金额,李元融一共损失了三十万元。
金海阳慨叹道:“电话的事解释通了。这样一来,相比李胜强,郑鑫的嫌疑更大。”
“不对!”顾清瞳仍然纠结于案发现场的疑点,“李元融是李家人,熟悉迷宫的地形,郑鑫又不是李家的常客,他不可能在李元融走进迷宫好几分钟以后,轻轻松松撵上去的。”
曹哲点头:“天生方向感强的人确实很少。”
顾清瞳说:“所以我认为,郑鑫交待的犯罪事实,真实度不高。荣御华府别墅南门的迷宫,我走过一次,由进到出总共耗时六分钟。这是我在警校上学时最擅长的科目,尚且用时不短。假如是从未研究过迷宫的人,他不会比我快。”
“顾姐,我打断一下,”石栋忽然插了句嘴,“正所谓灯下黑,有个人嫌疑也很大,却一直被你忽略了。”
“谁?”顾清瞳诧异道,“李元融的未婚妻佟嘉?”
“不。”石栋翻出一页资料,递给顾清瞳,“李元融的射箭教练——钱勇。”
…
嗖的一声,箭射中靶子,一位高大健壮的男人面带微笑,远远地冲学员竖起大拇指。
顾清瞳和吴晨站在训练场边,望向钱勇所处的位置。
“他看上去不像坏人。”吴晨瞅瞅近处的三名射箭小学员,“我感觉这些孩子都很喜欢他。”
“别急着下结论。”顾清瞳理智如常,“真相就在眼前,咱们拭目以待。”
本轮训练结束,学员们回了休息室。
钱勇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二位警官,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顾清瞳说:“场边有等候的学员家长,换个地方问话可否方便?”
“没关系。”钱勇面色淡定,“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遭到质疑。什么问题?凡是我知道的,一定毫无保留,全都告诉你们!”
如此爽快的嫌疑人,在顾清瞳的职业生涯里,加起来不曾超过十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