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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她抿抿干裂的嘴唇,“自从你辞职,咱们八年没见了。”
魏朝成叹道:“是啊,我没想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你可把我吓得够呛,就那么躺在荒草丛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顾清瞳微微侧过头,问道:“这是哪里?”
“垄盐市人民医院。”魏朝成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我们在郊区工地发现你的时候,你的脉搏很微弱,我真怕现在好了,总算恢复正常了!”
垄盐市?
顾清瞳方才舒展开的眉头,重又蹙成了三道深纹。
垄盐市与槿阳市相距一千多公里,韩啸把我绑到这么远的地方,不单单只是为了谷雨的死而寻/仇,他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魏朝成见她沉默,以为是伤口又疼了。
“师妹,头还疼吗?你忍不住尽管开口,我找游主任给你开最好的止痛药!”
“不是,师哥。”顾清瞳轻声说,“我还好,就是浑身没力气。”
“好什么好?”魏朝成的情绪忽然间激动不已,“你手腕的伤口深可见骨,要是我们晚到一会儿,你的血就流光了!”
顾清瞳稍微抬高了胳膊,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包扎的纱布。
病房门开了,一个体型偏胖的年轻男子跑到魏朝成身后。
“魏总,您的电话!”
魏朝成接过手机:“喂,你好?”
对方说了短短一句话,但魏朝成仿似受了巨大的震动,腾地从椅子上站立起来。
“工地没监控可以理解,沿途道路也没监控吗?你们不要敷衍我!”
他望向顾清瞳,继续听电话那边的解释。
大概半分钟过去,他语气生硬地说:“废话少说,叫你们胡队直接联系我!”
魏朝成摁下挂断键,把手机交还到年轻男人手中:“先出去吧,等老胡来电话了你再进来。”
“知道了,魏总。另外,晚上的饭局怎么办?”
“小秦,你打给蒋氏集团的董秘瞿欢,说我有急事,没法准时赴宴。如果蒋总愿意给我一分薄面,就稍等我一两个钟头。具体时间——八点半吧,你就说八点半咱们赶过去。”
“明白,魏总,我立刻联系瞿欢。”
…
病房门再度关紧。
顾清瞳注视着魏朝成,心底的疑问多到不知先问哪一个好。
魏朝成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师妹,我转行转得特别彻底。今天下午发现你的那处工地,是我们公司新开发的项目。朝露集团,专门从事医疗大健康领域的房地产开发。”
“我听说过,”顾清瞳笑了,“很有名气的大公司。”她这一笑,扯动了面部的伤口,不自觉地闷哼出声。
魏朝成直接帮她做了决定。
“上止痛药吧,你这样我看着心里不落忍!”
医生评估了顾清瞳的情况,为她开了具有缓释效果的针剂,随营养药一起输入静脉。
魏朝成陪在病床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天。
后来,顾清瞳乏了。魏朝成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她,等她睡着才离开。
…
恍惚中,顾清瞳感觉自己睡了几天几夜。
待她重归清醒状态,窗外天色已明。
止痛药仍在发挥着作用,她周身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抓住床栏杆,她侧身坐起,缓缓下床去了护士站。
值班护士一看见顾清瞳,立马上前扶住她。
“顾小姐,魏总交待过,有什么事随时吩咐我们。”
顾清瞳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
值班护士摇头:“昨天魏总他们送你来医院,你浑身是血。除了身上穿的衣服,没有其他的随身物品。”
“今天几号?”
“5月20号。”值班护士脱口而出,很快略带羞涩地说,“今天是表白的好日子,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谢谢,祝你表白成功。”顾清瞳点点头,转身要回病房。
“顾小姐稍等——”值班护士喊住她,“昨晚魏总留下一个盒子,叫我转交给你。”
“嗯?”顾清瞳接过粉红色的礼盒,“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值班护士捂嘴直乐:“你打开看看呗!”
顾清瞳掂了掂重量,好像是一件小巧的饰品。
“会不会是戒指?”护士的好奇心不减反增,“魏总平时不苟言笑,没想到他对女朋友这么贴心?”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顾清瞳没有当着护士的面打开盒子。
魏朝成来医院之前的这段时间,她不打算见识神秘礼物的真面目。
单人病房的设施一应俱全。
顾清瞳洗漱完毕,恢复了六七成的力气。她望望墙上的挂钟,拨打了槿阳市重案组的座机。
听筒里的嘟嘟音响了很久,那边都无人接听。
她只得放下电话。由于何星遇害案旧号码全部泄露,他们全体人员统一换了新手机号。
同事们的旧号码,顾清瞳烂熟于心,新号却是陌生到完全记不起。她凭回忆也仅能想到一个最接近潘绍方的手机号。
抱着尝试胜过不尝试的态度,她拨了出去。
对方一副睡眠被打搅了的恼怒模样:“喂?大早晨的让不让人休息了?”
“不好意思,”听筒里电流干扰声滋滋滋地响着,顾清瞳分辨不清对方的身份,她问出重案组内部的暗号,“李老板,请问干洗店几点开门?”
“你打错了!”
对方凶神恶煞地挂了机。
顾清瞳暂时放弃了联系同事的想法,转而打给父母。
孰料顾思危和岳雯涓的手机都打不通。顾清瞳慌了神,她又拨打老房子的座机,仍然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
重案组办公室无人值班首先就说不通。再者,父母即使手机调成静音,家里座机动静也很吵,他们不会听不见。
顾清瞳脚底一软,跌坐在了病床上。
受伤使人神经脆弱,被孤立被抛弃的痛苦悄然替代了她身体的疼痛。
呆坐了半晌,医院的送餐车推到了病房门外:“可以进来吗?”
顾清瞳神思恍惚,下意识的回应道:“请进!”
送餐员端着两只大号餐盒,走到顾清瞳面前。
“顾小姐,魏总交待过,饭菜都给你煮清淡一点,你先尝尝,不好吃我们再去重做。”
“谢谢你,这样很好了,合我的口味。”
送餐员走后,顾清瞳看着品种丰富的菜肴和点心,只选了一碗粥慢慢喝下。
胃里暖了,心里也没那么慌了。
她盖上餐盒,来来回回在病房里走动,督促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等到八点整再打回重案组办公室。
…
七点五十,顾清瞳刚踱步到窗前,魏朝成回来了。
他的白眼仁布满了红血丝,西服套装仍是昨天那一身。
“师妹,怎么起来了?快!躺回去休息——”
“师哥,我好多了。不信你看?”
顾清瞳做个单臂冲拳的动作,魏朝成瞬时吓了一跳。
“停!”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身边,像呵护小孩子一样把她哄回病床,“你手腕缝了多少针你知道吗?伤口崩开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清瞳只好坐回病床,不过,她执意坐着和魏朝成说话。
“师哥,你眼睛很红,一晚没睡?”
“昨晚喝大了”魏朝成打了个呵欠,“本来要回来陪你的,一不留神和蒋氏集团的老总聊到大半夜,这不,酒席天亮才结束!”
“我好多了。”顾清瞳隐隐感觉到了魏朝成不同于往常的热情,“你去忙正事,别在医院耽搁太久。”
魏朝成赧然一笑,从她脸上移开视线:“不打紧。医院旁边的酒店有我一间贵宾套房,上午开会前小秦给我送一套换洗衣服过来,等下我去冲个凉就好。不怕你笑话,这么近距离看着你,我心里才踏实”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继续下一个话题。
八点整,挂钟准点报时。顾清瞳连忙拿起电话,给重案组办公室打过去。
依然是忙音,依然无人接听。
她自言自语:“难道都去办大案子了?怎么一个人都不在?”
“你打给谁?”魏朝成问,“槿阳那边你别担心,我昨天把你送到医院,就马上联系潘队他们了。”
顾清瞳有些动容,又不愿在师哥面前落泪。
她努力控制住奔涌而出的情绪,实话实说道:“我这次真的后怕了。”
“我也怕,万一你”魏朝成自知失言,慌忙岔开话题,“潘队说搭早班机过来接你,你爸妈也来。”
“师哥,谢谢你。”顾清瞳凝视魏朝成的眼睛,“没有你,我肯定凶多吉少。”
魏朝成伸手拍拍顾清瞳的肩,很快又收了回去。
“我相信,你是个遇事能够逢凶化吉的好警察。哦,对了,潘队让我转告你,和你一起坐在车里的那个同事石栋,他撞断了左手,估计要打三个月的石膏。”
“韩啸的目标是我,”顾清瞳眼眶酸涩,目光骤然失焦,“小石头不送我回家就不会受伤了,我连累了他。”
魏朝成轻声劝道:“你看你,大家同为重案组的兄弟,哪有谁连累谁的说法?”
“师哥”
“想太多伤神,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养好伤重返岗位。唉,可惜我没机会和你共事,要不然这回保护你的人就是我了!”
顾清瞳没有与魏朝成对视,但他的话字字句句都传入她耳中。
如此迂回的表白,她怎能毫无察觉?
不等魏朝成说出更多,病房门被人笃笃笃地叩响。值班护士说:“你好,到时间了,主任查房!”
魏朝成起身,走到门边迎接游主任:“你来得正好!快请进——”
游主任笑道:“魏总你也在啊!”
“您帮忙瞧瞧我师妹,”魏朝成拽着游主任的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