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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库房里的五个摄像头,不仅拍摄到了多角度的画面,画质也足够清晰。
看完最前面三天的视频,顾清瞳暂无收获。她闭上眼稍作休息,大脑却一刻不停地思考,希望能找出每条线索背后的关联。
季珩第一次出现,重案组美食街行动失败,糕饼铺突发爆炸事故,季珩消失。
季珩第二次出现,问题答非所问,话只说了半截,再次毫无征兆地消失。
季珩第三次出现,重案组正为校园暴力伤人致死案头疼,而他的胳膊上又有了和美食街那晚相同类型的伤
真相一定隐藏在这团乱麻似的线索最深处!
顾清瞳蓦然睁开双眼,点开第四天的监控录像——
傍晚时段,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于画面中。他冲着库房大门上方的摄像头大力挥了几下手,然后做了个滑稽的鬼脸。
…
库房内部火势过猛,连彩钢板的屋顶都烤变形了。附近两处消防栓长期闲置近乎报废,再加上道路狭窄,消防车无法驶入,消防员只得采取原始的方法,引流园林灌溉用水进行扑救。
校长伍珉华赶到现场时,库房所在的山头已是火光冲天。
为了避免山间林木被引燃,消防中队长提出最终方案:放弃后勤库房,及时阻断火源。
事态紧急,伍珉华当即拍板同意。
“伍校长,您不能这么草率——”后勤主任跳脚着抱怨,“下周春季运动会的器材全在里面!”
“等天亮了重新订购吧,实在不行,运动会推迟举行”
“您高高在上的不在乎钱,为难的是我们底下办事的人。咱们账上吃紧,没有富余的钱,您直接取消运动会不就得了。”
伍珉华气不打一处来:“损失再大也得认!我能让你们去火场里送命吗?生命安全永远要摆在首位!”
后勤主任欲哭无泪:“过不了多久,恐怕我们连工资都拿不到了”
伍珉华怒瞪他一眼,示意他周围人多眼杂,不要继续说下去。
“先把起火原因查清,其他事,开会再讨论!”
“我”
后勤主任噤了声,怏怏不乐地刚想离开,却被顾清瞳半道拦住了。
“顾警官,我有急事,您换个时间问话行不?”
“不行。”顾清瞳问,“您事前知道库房里住了人吗?”
后勤主任惊恐地往后退了半步:“怎么可能?我们部门的职工一天巡逻四回,另外还有安保科,每天都要检查安全情况。库房这么偏僻,也就是学生偶尔玩玩捉迷藏,住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清瞳播放了手机里储存的视频片段,语气开始变得不容置疑。
“您现在看到的是——3月3日18:22,3月6日21:18,3月10日23:26,这三个时间点,监控拍到的画面。”
火光远远地映在后勤主任脸上,映出他表情上细微的慌乱。
不等顾清瞳追问,后勤主任说:“是我们工作的疏忽,个别职工偷懒耍滑,糊弄差事。作为部门主管,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的话音未消,库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救。
“救命啊,快来救人——”
伍珉华声嘶力竭的喊叫,在山林中引发了一阵阵的回声。
后勤主任瞠目结舌地望向顾清瞳:“顾顾警官,是监控拍到的那个人吗?”
“救人要紧!”
顾清瞳不假思索,拔腿飞奔,迅速跑回山顶。
汹涌的火焰被夜风卷向库房东边的天空。墙壁两侧的窗玻璃全部碎裂,火舌肆虐着击破了限制,连墙外的树木都被烤得焦黑如炭。
火势不受控制,把土地烘烤得炽热。一踩上去,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烫脚。
尽管如此,顾清瞳仍是一个箭步,跨过临时挖建的阻火水沟,冲到了库房前方五米处。
消防员连忙加以制止:“危险!退后!”
“里面有人”
顾清瞳倏地收住后半句话,她看到了季珩——
他被火炙烤着,通体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不着片缕,步履矫健地向库房外走来。他的表情和从前别无二致,从容不迫,而且漾着一丝坦然的笑意。
“他在那儿!”顾清瞳喊道,“求你们快救救他!”
正说着,已有消防员上前救援,将季珩带离了危险区域。顾清瞳想跟过去,却再一次被拦下,这次拦她的人是伍珉华。
“顾警官,”伍珉华贴近顾清瞳耳语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说。”
“嗯,伍校长,正好我也有事要问您。”
顾清瞳跟随伍珉华走到了半山腰的安全地带。
孰料,她刚站稳脚跟,还未开始提问,头部即遭遇一记恶狠狠的重击,瞬间失去了意识
…
仿佛有一股冰凉的液体流入血液,很快循环到脑部,冷却了先前难耐的燥热。头顶上像被高亮度的灯光直射,刺得人只能眯起眼睛才敢往外看。
“顾姐?”
“小顾,你醒了?”
“医生!医生——”
同僚们殷切的呼唤,唤醒了顾清瞳。她努力张大眼睛,立即瞧见了自己身上穿的病号服,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
潘绍方连忙扶住她:“躺好休息,别乱动!”
吴晨和金海阳一左一右,几乎是贴身陪同地将医生叫至病床边:“您快帮忙看看,我们顾姐恢复得怎么样了?”
医生很负责地告诉他们,病人已脱离危险期,不过还要留院观察24小时。
“我好了,”顾清瞳哑声说,“我想出院。”
潘绍方送走医生,一转头,他佯装恼怒地呵斥道:“遵医嘱,保健康!乖乖养伤,彻底好利索了再谈其他。”
“可是我有新线索!”
顾清瞳说话太急,不由咳了几声。她挣扎着坐直身体,金海阳马上递过来一杯温开水。
“顾姐,你听潘队的劝吧!”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吴晨先走进病房,回身朝门外大喊:“她醒了,你要道歉就快点!”
徐良的母亲垂着头,缓慢地挪进了病房。刚走到病床前面,她忽然朝顾清瞳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顾警官,都怪我管教不严,害你受苦遭罪了”
“徐妈妈?”顾清瞳一脸困惑,“您说什么啊?”
吴晨接过话茬:“前天晚上,是徐良打晕你的。我们已经把他控制起来了,不过,以他的年龄和目前的精神状态,达不到立案标准。”
“这不可能!”
顾清瞳记得相当清楚,桦禹学校后山库房起火那晚,山上并没有学生出现,参与救火的都是教职员工。校方毕竟给过家长保障安全的承诺,不会轻易让学生冒险。她说:“当时,住校生都待在寝室里,伍校长不允许他们上山救火。”
“顾姐,你别忘了,”吴晨及时地打个补丁,“徐良不是住校生。”
徐良的母亲低声说:“我做完小时工回家,太累了睡得很沉,孩子什么时候跑出门的,我根本没印象”
顾清瞳抬腕看看手表,快了!时间已经逼近李胜强心理崩溃的边缘——等他从目前的狂躁亢奋转为平和状态,即可展开正式的审讯。
“顾姐,晨哥,有人有人”
石栋一头扎进观察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不完整,脸上却有惊喜之色。
“别急,慢慢说。”
顾清瞳的安慰满含着鼓励,石栋像吃了定心丸,当即恢复了平静。
“有人来自首,承认李元融是他刺死的,作案时间、凶器、手段全对上了!”
“你确定?”顾清瞳蹙眉问道,“不会又是冒名顶罪的吧?”
石栋非常有把握:“这次不会错。自首的人你们都有印象——勇者无敌匹特博俱乐部的老板郑鑫。订婚宴那天,郑鑫和李元融发生争执,顺手拿了一支箭,一路追到迷宫里,面对面刺死了李元融。”
吴晨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终于找到这家伙了,隐藏够深的!”
“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顾清瞳重重地摇头,“刘姓保姆声称亲眼看见李元融一边接手机一边走入迷宫,像是收到什么人的指示,行为怪异;而那五通电话,都属于模拟器伪造的号码,谁会苦心积虑地远程操控,诱使李元融进到一个平时几乎没人待的地方?”
“不难理解,”石栋搓搓手掌,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认为,郑鑫有同谋。”
顾清瞳无法认同这个观点:“你刚才说了,郑鑫与李元融因口角恼羞成怒,从而激情杀人。如果一时冲动犯下罪行,为什么需要别人打电话指使李元融进到迷宫中心位置?”
石栋被问得满脑子浆糊:“呃顾姐,你这么一说,我也没主意了。”
见顾清瞳陷入沉默,吴晨提了个积极的建议。
“依我看,既然郑鑫主动送上门,不如咱们按程序走个审讯,听听他掌握了多少东西,有价值的信息说不准就藏在他的口供里。”
…
截至晚八点,第一轮审讯终止,李胜强和郑鑫竟然交待了两个版本的犯罪过程。
孙泽雅等母子三人由燕都警方协助遣返,暂时关在刑警队羁留室。
为所有人录完口供,已是翌日凌晨。重案组连夜开会,将本案的全部信息汇总,做了一次最详尽的案情分析。
席间,潘绍方收到防电信诈骗部门传来的好消息——
李元融手机上的五通假号码,已确定是境外某个诈骗团伙拨出的。该组织对李元融的个人情况了如指掌,包括他生母患何种癌症、具体去世日期等等,并利用李元融这个心理薄弱环节实施诈骗。订婚宴当天,李元融的户头有过两次银行转账记录,数目都不小,加上前后多达十五次的转账金额,李元融一共损失了三十万元。
金海阳慨叹道:“电话的事解释通了。这样一来,相比李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