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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颇为赞同地点头,“的确,苍寂桐若在,苍奡就不会灭国。可是,二公子怎么确定,我们启家可以杀了苍寂桐?”
秦修睿笑了,言之凿凿,“瑾兮。”
“呵。”大祭司也跟着笑了,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低着头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所以,大祭司难道不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两家的合作吗?”秦修睿的笑分明是胜券在握,“启家是前朝世家的身份已经是人尽皆知,而秦家也安生不了多久了,到时,我们的敌人是整个天下。”
的确,要与天下为敌,秦启两家必须携手合作。
“若是,秦家主南陵,启家主北牧,平分苍奡之后,我们两家要争得头破血流吗?”
“秦启两家既然都要这天下,势必有一争,但,我们两大世家怎么争都好,哪怕争得头破血流,那也是我们世家之间的事,是容不得外人插手的。”
这天下,是容不得外人染指的!
“秦公子所言,正合我心意。”大祭司笑了,他既然称呼秦修睿为“秦公子”,而没有刻意强调他庶出的身份,就意味着,大祭司认可了秦修睿。
一声“秦公子”让秦修睿心情大好,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那在下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自然。”大祭司与秦修睿隔空碰杯,将茶一饮而尽,可这场合作有多少真心,可想而知。
……
……
苍奡的夜已经很深了,王楚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王默轩的院子,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屋子里的灯熄灭,他坐在台阶上,看着他都快看厌了的夜空和星辰,他知道屋子里的人或许还没有睡,也许是夜里太安静,静到虫子都没有鸣叫,所以他就听见了屋子里辗转反侧的声音。
直到夜风吹冷衣衫,王楚黎才慢慢站起来,整整了衣衫,回望了那间屋子的木窗后,就离开了,金黄的叶子落下来,铺在王楚黎走过的路上。
于是,那间屋子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王默轩随便裹了一件披风,走在落叶铺就的路上,脚下是落叶窸窸窣窣破碎的声音,夜风又在回荡,瞧见了满地被踩碎的心。
王默轩站在王楚黎的门口,虽然里面点着灯,但他却没有敲门,就这么沉默地站着。
王楚黎百无聊赖的时候,抬头就看见了印在门上的人影,没由来的,他知道是王默轩,可他也没有出声,没有让屋外的人进来。
王楚黎知道,只要自己见到了屋外的人,他便走不了了,而王默轩也知道,自己不能牵绊住屋子里的人。
王默轩离开的时候,天上的星辰还没有落下,王楚黎推开窗子,目送他走出院子,将身子隐没在夜色里。
第237章 下毒真凶()
一夜无眠,王默轩起得很早,随便擦了把脸,就跑出了院子。
“这么慌张,你是要去哪里啊?”王夫人坐在庭院里,修剪着盆栽,见了王默轩,便叫住了他,“难得见你起这么早。”
“大哥呢?”王默轩走上前来,手里还抓着什么东西,“怎么院子里没人?”
“楚黎天还没亮就骑马离开了,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了。”
半个多时辰前,星辰才刚刚落下。
王夫人放下手中的剪刀,拍了拍沾了灰尘的手,“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送楚黎?”
王默轩的失落就挂在脸上,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护身符,“大哥可真不厚道,都不让我送他一程。”
“楚黎只是去边境送作战图而已,很快就回来了。”王夫人拍拍王默轩的后背,安慰着,目光落在王默轩手里的护身符上,“这护身符是给楚黎的?”
王默轩点头,腹诽王楚黎不解风情。
“娘何曾偏爱过你们当中的哪一个,这护身符,你大哥也有一模一样的一个,娘不是当着你俩的面给的嘛,你怎么还拿自己的护身符出来啊?”王夫人笑了。
王默轩一直觉得,父亲母亲都是偏爱大哥的,只有大哥是偏爱他这个小弟的。
“可是……”王默轩把护身符攥进手里,没有再说下去。
“好了,天还早,你再回去睡会吧,楚黎过个五六天就回来了。”
王默轩回去时,失神落魄的,走过九曲游廊,走过翠竹小路,走过扇形石门,踏进秋风萧瑟的院子,他走上台阶,推开昨夜的雕花木门,满眼都是书,王楚黎很喜欢看书,看各种各样的书,屋子里还有翰墨的香。
王默轩走进屋子,走过书桌,像是从王楚黎身边走过一样,然后合衣躺在床上,木窗挡住了外头的阳光。
“可是,我想连同自己的平安,一起给他。”
……
……
承德殿。
“皇上,臣有要事……”公孙淼跪在龙床边上,附在皇上耳边轻声说着话。
但皇上已经病得很重了,脸色发黄发青,嘴唇都发白起皮了,眼睛浑浊得不行,都看不清人的样子,耳朵也不好使了,不怎么听得见声音,不管公孙淼说了多少遍,都听不清楚,无奈之下,公孙淼只能提高了声音。
“皇上,臣查到病因了。”公孙淼没能辞官,所以只能尽心尽力地跟着皇上,顺带把实情都告诉了皇上,前些日子皇上神智还清醒的时候,就让他暗中调查下毒之人,“这毒根本不是下在饮食里的,而是抹在了奏折上,所以皇上之前每当批阅奏折的时候,病情都会加重。”
“奏、折……谁,谁的?”皇上努力地睁大眼睛,可是他眼里的公孙淼模模糊糊的。
“是——”
公孙淼正要回话,大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阳光照进来,公孙淼下意识地回头,惊恐地看着殿门口,有人逆光踏进大殿,阳光在他名贵的衣服上镀上了金边。
“是臣。”光影里的人说道。
皇上张着嘴巴,他挣扎着要起来,可是身上又没力气,只能歪着头去看,但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只觉得这声音很熟悉,“谁?”
公孙淼已经真切地看到了来者的样子,赫然是——
“是臣的奏折。”人影耐心地解释着,“臣的声音,皇上也听不出来了吗?”
“是……伯庸?”
“正是。”王伯庸已经走到龙床边上了,他看着气息奄奄的皇帝,突然就笑了,“是臣在奏折上抹了离魂草的粉末。”
“你、你,大胆!”皇上气得发抖,但他陷在软榻里,起不了身,“朕……待你不薄!”
“的确不薄,可惜,我不是你的臣子,更不是你的子民。”王伯庸嘲讽地看着皇上,“所以,我要这不薄做什么?”
“你、你,不是我苍奡……逆贼!”皇上抬起手,屈着手指,指着王伯庸,“北牧,你,你是北牧——”
“正是。”事到如今,王伯庸也不用再隐瞒什么了,他又看向一旁站着的公孙淼,“公孙大人,也查了吧?”
“没有,只是怀疑。”公孙淼站在王伯庸面前,毫无畏惧地看着他。
“你侍奉了两朝皇帝,应该最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怎么还这般愚蠢,竟然站在这个将死之人那边?”
“敌国奸细,人人得而诛之!”公孙淼的话不卑不亢,“这是苍奡!这是苍家的天下!不是你这个北牧奸细撒野的地方!”
“呵?希望公孙大人临死的时候也能够这般大义凛然。”王伯庸既然走到了这个地步,就不会在乎人命。
“混账!”皇上攥紧了双手,拼劲全力大喊,“来人啊——来人!君易,君……”
“皇上还以为这是你一呼百应的皇宫?”王伯庸百无聊赖地在承德殿里转悠,“锦衣卫不是被你派去捉拿瑞王苍寂桐了吗?可是,这么久了,也没传回来消息,啧啧,怕已经……”
“御、林军,朕的——”
“已经不是你的御林军了。”王伯庸直接打断皇上的话,“顺带说一句,除了你眼前这个命不久矣的御医,还有后宫一群争奇斗艳的女人,以及那个孙公公,皇宫中已经没有你的人了。”
“你竟然敢——”
“公孙淼,你也不用垂死挣扎了,白费功夫而已。”王伯庸好心劝公孙淼断了念想,“就凭你,就凭快死的皇帝,还想翻出多大的风浪来?”
“你——混账,混账东西!你,你……”皇帝挣扎着坐起来,被王伯庸气得脸色涨红,“这是,这是我苍奡的天下!”
“是你亲手把苍奡的天下交到我手里的,忘了?”王伯庸像是在与皇上闲聊,“看来皇上真的是病重啊,都已经不记事了。”
“先皇的毒也是你下的?”
“是。”
“父皇他,把最爱的女儿嫁给你,你,你对得起她吗?”
王伯庸慢慢收紧了手指,把锦被的一角攥在手里,他的脸上是愤怒和愧疚的交织,“这,用不着你操心!”
“皇姐还是看走了眼,不,她是瞎了眼,才会、才会看上你这么个畜生!”
“住口!”王伯庸甩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皇上,“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恼羞成怒了?她是苍奡的公主……”
“她只是我王伯庸的妻子!”王伯庸不想再和皇上谈论长公主,“若不是要让你亲眼看着苍奡灭国,如今你就是我口中的一声’吾皇驾崩’!”
“畜生,北牧畜生!苍奡不会灭国,苍奡——”皇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公孙淼赶紧上前给他顺气。
“那你亲眼看着吧。”王伯庸挑了眉,“对了,苍奡的星辰石呢?你藏哪了?”
什么星辰石?公孙淼一头雾水,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别妄想了……朕绝不会给你的!”星辰石关乎苍奡的命脉,绝不能交到北牧奸细手中!
“哦?”王伯庸冷笑,环顾四周,“那我便慢慢找,大不了把整个皇宫翻过来,总能找到的。”
“痴、心、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