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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汉微笑着走回来,承玉遂问是何事?又因何而笑?
承汉平静地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就在咱们悠闲对弈时,大哥和二哥已在朝堂之上为挣太子之位捅破天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不过咱们权当不知道,只管去玩咱们的去,离他们越远越好。”
言罢拉起七弟接着朝如意馆行去。
第9章 百鸟朝凤()
承玉边走边忍不住问道:“有一句话,我早想问问四哥了,今日借此正好探讨一下。”
承汉坦诚道:“你我兄弟二人,向来最是亲近,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承玉探寻着问道:“大哥和二哥都在为争夺储君一事,连年闹得不可开交,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三哥资历不差,却为人忠厚木纳,向来不存争权夺利之心,这到也就罢了。若论起才干来四哥丝毫不在大哥和二哥之下,却为什么总喜欢与小弟玩赏这些无聊的闲事,这在外人看来,岂非是等同玩物尚志?难道四哥就从没有想过将来要继承父皇的基业,君临天下么?!”
四皇子听了淡淡一笑道:“明争暗斗,必露锋芒,必会成为众矢之的,我还是安心过这闲云野鹤的日子舒心啊!有时不争反而比争更有利。”
七皇子承玉虽还不明白四哥所说的深奥道理,可他一向最是信赖这位年长四哥,四哥说什么便是什么,他年纪不大,却也知道有时糊涂比明白更好,这也是四皇子喜欢和他总在一起的原因。
梅儿同娘亲走在去皇后娘娘所居景仁宫的路上,开口问起两位皇子的身世,乌氏介绍道:“那年长些的四皇子,名叫夏承汉,俗称四王爷或勇郡王,是贵妃佟氏所生,听说皇上很喜欢他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态度,你的素琬姊姊就是嫁给他的。”
梅儿道:“虽只一面之缘,女儿料定他是有大智慧的人,从他行棋的布局足可窥见一斑,每一个落子都有七八个后招,并且前后融会贯通,待对手发现陷入危局时,早已是追悔莫及了,如此面相平和、内藏心机之人,前程真真是不可限量的,怕是君临天下也说不准。”
乌氏听梅儿对四皇子的评价,忙朝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听到,这才压低嗓音道:“含情休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小心隔墙有耳,这样的说辞岂能随便在大内说的,小心招惹来杀身之祸呀!要知道大夏国自开国以来,一向是‘立子以贵不以长,立嫡以长不以贤。’什么君临天下的话可不能乱说了。”
梅儿吐了吐舌头,又道:“孩儿知错了!下次仔细着便是。”转而又问道:“嗯,那位年少些的皇子呢?”
乌氏道:“那是七皇子,名叫承玉,还未封王,他是贤妃的孩子,地位就低许多了。”
梅儿这时想起七皇子方才冥思苦想、呆头呆脑的样子,不尽“扑哧”一笑,乌氏问她笑从何来?梅儿自己也说不明白,支吾过去后,又问了一些关于皇室宫闱大内里的一些事情,乌氏都一一谨慎作答。
梅儿这才了解到,原来当今皇长子承伯,是皇贵妃孟氏所生的孩子,那孟氏在后宫嫔妃里最是得宠,就连皇后也要让她三分。
按说二皇子承仲才是正宫皇后所生的嫡皇子,两兄弟为了能得到太子之位,早已缠斗了多年,为此,皇上也是左右为难,在明立储君一事上颇为头疼,只因他既不想开罪了皇后,又不想令宠妃孟氏伤心,因此一直悬而未决。
母女边走边聊着天儿,不知不觉中已到了景仁宫门前了。乌氏上前请守门的公公进去通报,可巧的是皇后娘娘此时不在宫里,好在宫里的掌事姑姑眸月一早知道乌氏要来,便将他们娘俩都让了进去。
梅儿挽着娘亲的手臂往里面走,不时地左顾右盼着殿内外的陈设与装饰,暗讨道:真是无处不在的雕梁画栋与金碧辉煌呀,尤其是正厅墙壁上一副偌大的彩羽壁画,更是光彩炫目,正是百鸟朝凤图。只见画面上一只神鸟凤凰傲然玉立于梧桐树上,百鸟环绕朝拜,怎是一句大气磅礴、栩栩如生所能言尽的。
母女俩才落座,茶还没喝上一口,忽听殿外传来许多细碎的脚步声和仆役们大礼问安之声接踵而来,不用问,定是皇后娘娘回宫来了。
耳听得大殿门口传来一串悦耳的环佩叮当之声,梅儿翘首寻声望去,但见大夏朝正宫皇后,也就是自己的亲姨母乌翠苓身着五彩攒金丝凤袍、头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昂首漫步走了进来,她身边许多女官、丫鬟、太监们簇拥着,恰如那百鸟朝凤图一般的气势,母女俩见了忙起身快步上前大礼叩见。
皇后娘娘带着气势抬手示意她们先起来少坐,然后径自走到锦绣屏风后去,由几个贴身丫鬟伺候着褪去吉服换上便装,转出屏风后让人看起来又是别样风采,见她随后将左右下人都屏退了去,招呼乌氏同自己到内室去说话。
梅儿本想也跟着娘亲进去,见皇后娘娘亲昵地抚了抚她的头说道:“梅儿乖,先和眸月姑姑到院子里玩一会儿去,那里有花有草,还有一池外邦进贡的小金鱼呢!”
梅儿听了知道这是长辈有紧要话要说,那自己回避一下也就是了,然后拉着眸月姑姑的手,嬉笑着出殿玩去了。
梅儿在院子里和姑姑、丫鬟们采花、扑蝶、赏鱼、嬉戏,时而品尝着宫中的精美小食,不知过了多久,抬头见娘亲正从殿内出来,臂弯里还多了个沉甸甸的包裹。
梅儿撇下身边的丫鬟迎了上去,才要撒娇,可还没等她回过神儿来,那掌事的眸月姑姑早从外头叫来了一乘轿辇,并请她们速速乘坐上去,还特意吩咐轿夫们速速送夫人和小姊出宫去,不得怠慢。
母女才一上轿,几名轿夫便在那宫女的催促下,一溜烟儿地将她们母女朝宫门口处跑去,轿夫们踩着节奏奔走如飞,纵然是行家里手,可因速度过快,梅儿在轿中还是上下被颠簸得不行,数次都要叫嚷出来。
好容易快到了宫门口,轿子才稍稍稳当下来,梅儿这才得以侧目看娘亲此时正满面愁容、手托着额头闭目不语。梅儿不尽愕然,这是因她从小自打记事时起,还从未见到娘亲如此焦虑过,因此吓得连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第10章 祸从天降()
母女二人来时一路游游逛逛,磨蹭了一个时辰也不止,可这会儿出来得甚快,用了还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随着一声:“落轿”,轿子稳稳地停靠在顺贞门外的阔院里,母女俩挑帘匆匆下轿,手挽手快步穿过宫城门洞,来到神武门前的广场上。
见乌氏挥手招呼来自家的车轿,上前与车夫老焦急着耳语了几句,老焦听了神色大变,皱眉郑重地点了点头,乌氏回身拉起梅儿便速速钻进车轿里。
老焦吆喝着马车上路,问坐稳后,抡鞭在马背上使劲抽了一下,只听“啪”地一响脆响,马匹一声嘶鸣,速速驶离了紫奥城,风驰电掣地朝城南方向而去。
梅儿坐在车里心情七上八下地,感觉车子已驶出去许久了,却总不见停下,她心里纳闷:这会儿怎么着也该到家了呀,可车子为何还一直狂奔不止呢?这样想着偷偷掀开轿帘,朝外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车子居然早已经驶出了京城,正驰骋在城外人烟稀少的荒郊古道上呢。
梅儿转头面向娘亲,终忍不住问道:“娘亲!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咱们这要去哪里呀?为什么不回家去?”
乌氏听女儿问起,面色一沉掩面恸哭了起来。梅儿见娘亲这样,心里又急又怕,拉着娘亲的手连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乌氏此时只顾着自己啼哭,梅儿无奈也跟着大哭起来。
车子又行出去好远,乌氏这才好容易止住悲伤,将梅儿揽在怀中说道:“好孩子,莫慌,娘亲这就跟你详说!我们郎府这次可出了大祸事了。”
梅儿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抽泣着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呀?娘亲您快说吧!”
乌氏接着道:“适才我从你姨母那里得到消息,说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在金銮殿上,因一时言语不和,互相挖苦辱骂,进而在朝堂之上大打出手,一干文武群臣们都劝慰不住。待皇上闻讯赶到,大殿里早已被他们搞得一片狼藉,连紫金攒龙熏香御炉都给撞翻香灰撒了一地,皇上见了登时龙颜震怒,开口将他们喝止后,也懒得问是什么情由,挥袖便谕令殿前士官,将两位皇子一并拿下,即刻推出午门外,就要施极刑问斩!”
梅儿只听得心惊肉跳,趁娘亲话语间歇之际,插嘴道:“两位皇子暗斗数载,心中都憋着许多积怨难以平复,早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好绝了心中大患,如今居然混闹到了皇上眼皮子底下,这也算是将私怨挑明了。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哪儿能任其这般胡闹,这等宫闱丑事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么!如此,皇家威严何在?要重罚严惩那是必然的,可这怎么又和父亲大人扯上关系了呢?”
乌氏听女儿小小年纪,居然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尽暗暗称奇,又接着讲道:“万岁爷在盛怒之下,说要问斩两位皇子,此事非同小可,满朝文武听了尽皆纷纷跪倒为两位皇子请求宽恕,你父亲身为尚书衔自然也在其列。皇上早知众群臣会为皇子求情,便也借着这个由头,将两位皇子又叫了回来,并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梅儿道:“此恶事,虽由两位皇子交恶引起,但究其因果,也有皇上总是犹豫不决、左右徘徊而造成的。”
乌氏点头道:“梅儿说的没错,大概皇上也想到了这一层,因此决定借此机会当堂明立太子,并想听听满朝文武大臣的意见。谁知皇上才一开口,便引来了群臣们的各执己见,朝堂之上瞬间形成了两大派系,他们开始还各自褒奖己方所拥护皇子,可后来说着说着就逐渐演变成了互相诋毁揭短,如此吵吵闹闹地令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