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媱儿随即也跟着随声附和道:“可不是,自从新帝登基以来,各地都是风调雨顺的,若百姓年年都能丰衣足食,想必国库也很快就会丰盈起来了!”
阿秦、媱儿和逸蓉,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兴高采烈,唯有梅儿在一旁手托香腮,若有所思,她此时正在想:皇上回宫已有数日,想必此时一定早看到自己留给他的请辞书信和紫宝剑了,皇上一定很生气,或对自己很失望,总之,我还有何面目再见圣驾了。
梅儿当初意欲远离皇上,可经过这些时日后,已逐渐改了主意,从她娘亲病重时起,便觉得自己若还在皇上跟前当差,为娘亲请个太医岂非很更容易,后听了媱儿的规劝,就更加动摇了,当得知好姊妹玲珑被余一秋陷害,早巴不得立刻跑回去搭救,可因当时娘亲尚未病愈,这才耽搁了下来,眼下危情已过,又觉得无颜面圣,真是左右为难,因此才陷入沉思。
逸蓉见梅儿一个人发呆,轻轻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因问道:“姊姊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听到皇上凯旋归来,要广发年赏,想早点回去领呢?听说姊姊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说不定皇上还为您准备了特别礼物呢?”
经她一问,梅儿这才回过神儿来,淡淡一笑道:“什么红人、礼物,快别浑说,我又算个什么,皇上三宫六院还顾不过来呢!”转面对阿秦道:“阿秦,你家王爷最近确实很忙么?”
阿秦不假思索道:“是啊!不然他就亲自来了,何必还派遣小的来。”
梅儿轻叹一声,失望道:“哦!那就算了,这次我娘亲病重,之所以能够转危为安,全仰仗你家王爷的鼎力相助,我原打算这一半天儿就上山去拜访,好当面谢谢他的大恩呢,眼下你正好来了,还以为可以和你一道回去,可既然王爷很忙,那就不去叨扰了。”
阿秦忽然感觉自己说错话了,忙摆手道:“原来梅大人是这个意思呀,嗐!忙怕什么的,只管随小的去就是了,我们王爷天天念叨您呢,他要知道您能主动来紫霄阁,一定高兴得紧!”
梅儿听了,面颊微微泛起红晕,扭身含羞道:“你家王爷不是很忙么?还没事儿念叨我做什么?”阿秦挠挠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梅儿又道:“照你这么一说,王爷虽然忙碌,可还是能抽空见我一面的是么?”
“正是,正是!他若见您来了,估计其它事都不重要了。”阿秦这会儿有点语无伦次,逗得在一旁的媱儿和逸蓉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梅儿虽于男女之情尚未开窍,但也从阿秦的话语间,猜的出王爷是在乎自己的,因此在不经意间,已砰然心动起来,忽又觉得不妥,忙在心里暗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正了正颜色,道:“哦!既如此!那便有劳你带路走一趟了。”
转面对媱儿道:“媱儿姊姊,我这便要随阿秦上山去,看天色,估计入夜后才能回来,我不在这会儿,请姊姊帮我多照顾着娘亲。”
媱儿应声笑语道:“妹妹就放心吧!如果晚了,就在紫霄阁住一宿好了,这大山里可不同在京城,晚间天色昏暗崎岖、山风凛冽,就别轻易涉险了。”
梅儿闻言,面色再又一红,眼光流转,低声道:“王爷尚未娶妻,若我留宿在他的身边,怕是有些不合时宜吧,况行夜路对我而言,也并非是什么难事,无论多晚,今晚定还是要赶回来的。”言罢去隔壁向娘亲告知了一声,回来同媱儿逸蓉两人告别,便同阿秦出寺上山去了。
二人顺着山路,攀爬而行,越往上登,眼界就越开阔,待行至半山腰时,已初有了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阿秦是个热心肠,边走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听他讲道:“这翠香山一带都是皇家禁地,山脉蜿蜒数千里,向南可至围猎场那边,向西可延绵到庸门关,山阳面有很多王公大臣的行宫别院,山阴还有一座汤泉宫,是专供皇家沐浴的所在,以前先帝常带着嫔妃来游玩,可是当今圣上却还未曾来过。”
梅儿应和道:“未入宫前,我曾在万岁山脚下的小客栈里听说书人讲过,先帝晚年一味追求奢华安逸,以至于国库亏空甚巨,好在我们皇上却是不同。”
阿秦点头称是,又道:“梅大人还不知道吧,咱们现下要去的紫霄阁,还是先帝赐给王爷的。先帝在位时,几位成年皇子均有郊外行宫赏赐,若说哪个最好,还得数皇上的明春园了”
对于阿秦所讲的这些,梅儿其实并不大关心,她只一心想快点见到王爷,也好趁早赶回寺去,若总是这样边走边聊,难免拖慢了速度,于是灵机一动,笑着提议道:“不如咱们比比脚力吧!看看谁先到达琼云台,输了的要罚一壶酒钱。”言罢也不等阿秦答应,便顾自加快了脚程。
阿秦知道梅儿功夫不弱,可自己也是年强气盛,怎肯服输,于是也撒开步伐直追上去,行不多远,见有抄近的小路,忙闪身钻了进去,待再出来时,反跑到了梅儿前头去,看他得意地回头对梅儿吆喝道:“梅儿大人,我在这儿呢,您可要加油喽!”
梅儿见他居然超过了自己,毫不着忙,微笑着暗提了口真气,展开凌云功一跃便是数丈,身法轻灵飘逸,居然能踏着枝干飞身而行,直看的阿秦慌忙叫嚷道:“大人怎可赖皮,欺负小的不会功夫么。”
梅儿脚下不停,反口回敬道:“阿秦真是舌尖嘴利,你一个大男人,又深窥路径,我若再不用些功夫,怕是早被你丢得老远了,少啰嗦,还不快跑!”
阿秦听了扭头便跑,二人不但斗脚程,还斗着嘴,如此都是行得甚快,若常人从护国寺攀爬到琼云台,怎么也要小半日的时间,可她们才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眼看来到紫霄阁院门前,梅儿故意放慢脚步,让阿秦赢了自己几步,然后从后面赶上来,擦身而过时,随手扔了两粒银瓜子给他,边开口赞道:“好样的,不亏是王爷的跟班!”
阿秦接在手中一看,竟是宫里的赏银,乐得眉开眼笑,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连话也说不出来,而梅儿还是闲庭信步的样子。
此时,承玉正在厅中与几位都统、协领商议军务,忽见阿秦汗流浃背地进来禀报说,梅儿大人前来登门拜谢,此时正在院子里候着呢。
承玉听说梅儿来了,很是高兴,遂叫阿秦先带她到偏房少坐一会儿,他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就去见她,并还叫膳房备下茶点,供她消遣享用。
第106章 笛音涟漪()
梅儿被阿秦带至偏房小憩,才刚坐下,已有小厮送来茶点,阿秦斟了一杯茶给梅儿,示意道:“大人请先用茶,眼下若没什么吩咐,小的先去换身衣裳,回头再来侍候。”
梅儿笑道:“快去吧!瞧你这一身的汗,若能冲个澡才叫爽快呢,但记着千万别用冷水!”阿秦应声含笑而去。
梅儿端起茶杯,浅呷了一口,立觉茶芳四溢、沁人心脾,梅儿在皇上身边日久见多识广,当然识得此茶是尊赫尔部进贡来的雪顶含翠,此茶出自天山,极为尊贵。
放下茶杯,梅儿环顾四下,见此屋内摆设很是别致,材质除了檀香木外,多用修竹制成,格调清新、娴雅,与王爷的气韵暗合,忍不住起身来踱步过去,流连欣赏。
少时,忽听“扑棱”一声异响,扭头看去,却是一只小鸽子落在窗棱上“咕咕”叫着。梅儿觉着好不新奇,蹑手蹑脚想要捉它,谁知刚要摸到它的羽毛,便飞掉了,梅儿轻叹一声,顺着它飞走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院子里还有许多鸽子在地上啄食呢,想来定是王爷豢养的,于是,跨出门去
此时的紫霄阁,正值夕阳西斜,风轻云淡,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金色的霞光里,景色分外宜人,梅儿蹲在小鸽子中间,感到十分的惬意,忽闻一阵悦耳的笛声悠然响起,梅儿心中一喜,知是王爷到了,回头见果然是承玉吹着笛子漫步而来,忙起身过去见礼,额首道:“梅儿见过郡王,王爷安好!”
承玉收住笛音,将笛子插在腰间,抬手叫她起来,笑道:“瞧你在此玩赏得津津有味,特携一曲笛音前来助兴。”
梅儿随口道:“早就听说王爷的笛音是京中一绝,今日能有幸能聆听,真是三生有幸,只是梅儿听惯了梵音,还真不知道这么好听的曲子叫什么名儿呢!”
承玉答道:“哦!这首曲子名叫鹧鸪飞,是描写青年男女两情相悦、情意绵绵的绝妙佳境!”
若在当年,梅儿听王爷说出这样的话,必定心生抵触,甚至是埋怨,而如今除了略略感到有些羞涩外,并不觉得有多反感,只是介意于自己本是佛门弟子,不便就此话题再讲下去,遂手捻佛珠额首轻声应道:“哦,原来如此,多谢王爷赐教!”
承玉转面问道:“听阿秦说,你娘亲的病现已大好了?”
妙竹恭敬道:“托王爷的洪福,总算能够躲过此劫,梅儿此番上山,就是特地前来拜谢的。”言罢,就要行下大礼。
承玉忙将她扶住,轻声道:“既然遇上了,岂能袖手旁观,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何必如此挂怀呢。”
梅儿道:“此事对王爷而言,许是算不得什么,可对我母女来说,就大不一样了,听媱儿说,娘亲此次所患病症乃是旧疾,是当年南下逃难时落下的病根,每次发病便比前一次重上许多,这次若非王爷恰巧碰上及时请了媱儿来,不然,娘亲这次怕真是挨不过去了。”
承玉听了,替她担忧道:“既知如此,你将来可有什么好的打算没?”
梅儿抬起头,望向天际那一抹即将消散的残阳,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幽然道:“将来怎么办?我也正为此烦心着,这次得贵人相助,侥幸渡过难关,下次就很难说了,倘若是身边有个像媱儿这样医术高明的人,时时照看着当然最好,可终究是奢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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