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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皆哗然,江令宜看王泰的人都走光了才从人群中出来,他立在陆起淮面前:“陆大人,刚刚那事儿,”他很好奇,陆起淮和谢婉宁有什么关系,值得这样做,这可是自寻苦吃,他又看了眼谢婉宁,她此刻脸色微微发白,却显得嘴唇尤为红润,果然是难得的美人,难不成陆起淮竟也陷于这样的美色当中
陆起淮此刻早已没空理江令宜:“此事下回再议,江世子请先走吧。”
江令宜拱了拱手,他没想到传说中不近美色的陆起淮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一楼的人群渐渐就散了,陆起淮看着还呆立在原地的谢婉宁,脸色苍白,看着很是可怜,他拽起了她完好的那只手就往外走。
程昭还没反应过来,原以为陆夫子点了探花,读书很厉害,没想到竟然还会武艺,看着就很厉害的样子,然后她想起来陆起淮竟然挽着谢婉宁的手就走了,拉了婉宁的手了,程昭眨了眨眼睛,她刚刚是花了眼吗
外头微微起了风,陆起淮拉着谢婉宁往一家客栈走,是他平日里歇着的雅间。
陆起淮的手下办事很利索,过了一会儿就将装着药的玉瓶送了过来,临走前还特意燃了两盏灯,雅间里顿时就亮堂了起来,然后才小心地关上了槅扇。
陆起淮没敢用力气,他小心扶着谢婉宁坐在罗汉床上,然后拉过谢婉宁受了伤的手,他轻轻地掀开绣着团花纹的衣袖,上面结了大包,皮肤通红,上面隐隐带了血丝,看着就很疼,他的心脏好像被攥紧了。
他半蹲在脚踏上,然后拿过药瓶:“这种时候你怎么不躲开,”他还要说就看见谢婉宁的脸色越发苍白,往日里桃花一样的眼尾此刻也楚楚了,很是可怜:“怎么了,是太疼了吗。”
谢婉宁想起了刚刚那一幕,江令宜跟着陆起淮一同下来,还来向他道别,明摆着先前俩人在楼上议事,她想起上辈子的江令宜,仕途通畅,就是新皇登基后依然,原来是因为陆起淮
她忍不住想,前世程昭嫁了江令宜,她私下里该偷哭过多少回呢,这其中会不会有陆起淮的原因呢,她想着想着身子就有些发冷。
陆起淮用手抹了药,然后缓缓涂在谢婉宁的手腕上,却看见谢婉宁将手腕缩了回去,他愣了一下,然后抬眼看谢婉宁,她的眼神隐隐有些恐惧,她在怕他
谢婉宁难免想起了前世里的传闻,在成为首辅的这条路上陆起淮该是踏了多少尸骨,她想起陆起淮那些可怖的手段忍不住就往后缩了一下。
陆起淮真切地看到了她眼神的意味,他猛然直起身子将谢婉宁抵在床榻的角落里,抓紧了她没有受伤的手。
谢婉宁闻见一股清冽的酒香,他的脸就在她的眼前,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陌生情绪。
床角上挂着五连珠大红宫灯,透出柔和的暖光。
陆起淮从她微张的红唇移到她玲珑的眉眼处,手下的肌肤温软细腻,他听见自己飘忽的声音:“你在怕我”
第45章()
谢婉宁没想到陆起淮突然靠的这么近。
陆起淮的身姿高大;此刻低下头撑在床榻上;将谢婉宁完全笼罩住了;头顶五连珠大红宫灯的光都洒在他的发上。
眼前的人眼眸深沉;眉心隐有一道皱痕;她忽然不敢直视陆起淮;然后微微垂了头。
陆起淮就看见她羽扇一样纤长的睫毛;他微微侧了头:“你怕我你怕我什么呢,”他的声音无波无澜。
他想起她那时眼里的意味,绝不是因为方才的事。
谢婉宁的脸却突然红了;靠的太近了些,他的气息几乎都喷洒在她的脸上。
陆起淮只看见了她的睫毛眨了下,他忽然用了力;手腕上的触感越发清晰;谢婉宁终于抬了头。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看的一样清晰,挺直的鼻梁;俊秀的眉眼;她看到红色灯光下陆起淮睫毛投下的阴影。
陆起淮突然凑的更近了;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朵上。
谢婉宁就感觉到耳边温软的呼吸声;他这是要做什么;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具有侵略性的先生,她的脸不自觉染了红色。
陆起淮看见宫灯下细嫩白皙的耳朵;然后起身离开,扶正了她的身子;罗汉床的床沿儿是突出的木雕;靠久了必然会不舒服。
谢婉宁完全没料到陆起淮刚刚靠近后又马上离开。
陆起淮没有说话,他打开药瓶取了药,然后细细地涂抹在谢婉宁肿起的手腕上,动作很轻,一点儿也不疼。
谢婉宁就看见一向冷清的陆起淮此刻俯了身在帮她擦药。
她的心里忽然有些酸涩,陆起淮又做错了什么呢,她一早就知道了陆起淮是什么样的人,他从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人一路爬到了首辅的位置,权倾天下,他本来就是冷酷的,只是这些日子他做了她的先生而已,才见惯了他温和的样子。
她低下头看见陆起淮正在抹药的手指,指节分明,他一路步步为营,或许后来江令宜仕途顺利,可是这和程昭的惨剧却没有什么关系,他本来也是不知道的啊。
可她刚刚竟然这样对他,枉他方才救了她还给她涂药,她刚刚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想解释,但看了看他半垂的眼睛就说不出话来。
许是外头起了风,在窗柩外头的树枝微微晃动,外面灯笼的光打在窗柩上,树影摇晃。
陆起淮放下药瓶,他直视谢婉宁:“好了,你回去吧,”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谢婉宁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他衣襟带起的风吹的烛火一闪,然后才跟上去。
天刚黑的样子,七弯巷两侧的街灯光明亮,是不绝的叫卖声,陆起淮下来就看见不远处停着的谢府的马车,一头有个丫鬟模样的人来回张望。
他回过头看正低着头的小姑娘:“马车就在那里,夜里冷,你先上去吧,”他没等谢婉宁回应就往前走。
他的步子很大,斗篷的衣角刚到脚踝,转眼间就要走远的样子。
谢婉宁忽然什么都没想就追了上去,她刚刚一定伤了她的心了
陆起淮就感觉到身后衣服好像有人在拉扯的样子,他回过头就看见气喘吁吁的小姑娘,许是走的急了,面色微红,衣角处是如玉的手,露出的红肿大包却晃人的眼。
“先生,你刚刚这么对王泰陆首辅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你的,怎么办,”她的声音微微带了哭音儿,先生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却什么都看不见,他现下根基未稳,该怎么办。
陆起淮自然就看到微湿的桃花眼,眼尾下挑,委屈的模样:“你不怕我了。”
谢婉宁愣了下,他怎么问了这么个不相干的问题。
她忽然笑了下:“先生,我从来没有怕过你,你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我相信你,”她刚才的怕是担心程昭的惨剧和陆起淮有关,她信任他
陆起淮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近,站定,立在她的身前,很近的距离。
谢婉宁抬起头,就看见一双手落在了她的肩上,然后帮她把帽子戴了起来:“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没有闭眼,而是看着眼前俊秀的眉眼,先生怎么这么喜欢给她戴帽子。
陆起淮衣襟带风,很快就走远了,谢婉宁看着他的背影,这算是原谅她了吗
谢府,灯火通明。
杜氏一连声儿的吸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看看这手伤的,”她小心地拿起谢婉宁的手看,红肿的大包很是吓人,“也不知道我生了你们两个是做了什么孽,整日里不让我放心,这不,平白无故手腕都能碰成这个样子。”
杜氏嘴里逞强,实则心都要碎了,好好的一个女儿竟然就伤成了这样。
谢婉宁很愧疚:“娘,宁宁下次一定小心,”她不敢将这事告诉杜氏,否则也只是叫她们生气而已,倒不如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杜氏像是想起来什么:“宁宁,若是如此,冰嬉节你不就去不了了。”
谢婉宁这才想起这茬来,她这手伤的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也要过些日子才好,虽然能赶上冰嬉节的日期,但是平常的练习可就去不了,一般来说耽搁了这许多天怕是就跟不上了,想来三公主会另寻一个小娘子的。
杜氏想了想道:“这样也好,依我看呐,打冰球也危险的很,你不如就在家里好好养着算了,娘现在就希望你可别再让娘担心了。”
谢婉宁微楞,按照杜氏一贯的脾性是绝对不会这样的,此番却叫她在家里修养,她看了看灯光下依旧姿容秀丽的杜氏,然后靠在了杜氏的身上:“娘,”拖长了尾音儿。
杜氏摸了摸谢婉宁的头,她是有些要强没错,但也是希望自家女儿过的好些,女儿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日一早,谢府就派人去了信儿说谢婉宁受了伤,去不了畅音园了。
瑞和堂里,一众小辈正在请安,自然就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谢婉柔心里虽然都要乐开花了,面上却是担心的样子:“二姐姐可真是倒霉,改日还是该去庙里进香拜拜佛的。”
顾氏皱着眉,很是惋惜的样子:“婉宁这次可伤的不是时候,若不然再过一阵子就能参加冰嬉节了,这下可就给错过了,多么好的机会。”
谢婉宁没理谢婉柔,就笑了下,若是往常她定然也认为顾氏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她现下却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请完安后众人就回了房,谢婉宁吩咐山栀把针线拿过来。
还好她伤的是左手,她拿过来之前绣好的花样子,忍冬花开的正盛。
原本谢婉宁打算绣一个香囊给陆起淮,后来她想了想,香囊毕竟过于私密,她不好送这个给他,后来就改了个主意想绣个布袋给他,任是装了书或者匣子都可以,还方便。
临窗大炕上摆满了针线,谢婉宁正在缝制布袋的时候就看见茜草拍着雪回来了。
“姑娘,畅音园回了话,说是没关系,不差这几日,等姑娘您伤好以后再去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