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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是是。”
高见鸿又看到电梯,刚刚上去的那架已经从六楼往下走了。“跟我过来。”他领着朱韵往楼道里走,顺便告诉前台,“让她等我一会。”
高见鸿跟朱韵来到安全通道,他将门关上,世界霎时安静。
楼道里有股『潮』气,储物的小隔间没有关紧,里面『露』出两把拖布。储物间门口堆着几个踩憋的纸壳箱,以前似乎是装显示屏的。
“咱们长话短说吧。”朱韵先开口。
“好啊。”高见鸿神态轻松,“想说什么,说吧。”
“你见过李峋了?”
“见过。”高见鸿扯着嘴角,跟朱韵开起玩笑。“看来你在他心里地位不行啊,他出来第一个见的人是我,吃醋没?”
“高见鸿。”
“不如我来猜猜吧,你打算说什么。”高见鸿手『插』在西服裤里,拧着眉头深思了一会。“想让我把方志靖赶出去?如果是这个就省省吧,我们俩公司职位同级别,谁也赶不走谁。不过想让我给李峋弄回公司的话,倒还有点可能,你让他来应聘看看啊。”
朱韵神『色』不变看着他,高见鸿的脸渐渐冷下来。
高见鸿的手机震起,他看都不看直接挂断。
“老婆的电话?”朱韵说,“回去吧。”
高见鸿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可说的了。” 朱韵往外走,“是我的错,已经六年了还这么天真。”
朱韵已经拧动门把,高见鸿又把门狠狠推上了。朱韵回头,高见鸿站得很近,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寒意『逼』人。
“你怕我们起争端?”高见鸿冷冷道,“现在跟大学时期可不一样了,我们都不是学生了,真刀真枪拼起来,肯定要有人要头破血流,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朱韵不回答,高见鸿平静地给出答案。
“是他。”
朱韵嘴唇紧抿。
“我承认他是个天才,但这个时代没有那么简单。”高见鸿说着,忽然改口,“不,哪个时代都没有那么简单,不然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什么?”
朱韵依旧没有回答,高见鸿说:“我说过,我承认他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但也仅仅如此,他走不远。”
朱韵凝视着他。
朱韵眼睛形状很漂亮,眼白是干净的『乳』白『色』,没有一丝杂质,衬得黑眼珠更为晶亮,就像带着雪霜的葡萄,让对方可以轻易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她好像要将高见鸿彻底看透一样,轻声说:“本来不会是这种结果,你应该知道。”
高见鸿的手机又震起来,他不耐烦地再一次挂断。
“你跟以前一模一样,不给任何人机会,永远无条件站在他那边。”高见鸿反讽道。
“我们说的是两回事。”
“哪两回事了。”
朱韵抛开所有遮遮掩掩,狠狠念出那三个字——
“方志靖!”她盯着高见鸿,“你知道李峋跟方志靖之间发生过什么吧,其他所有事我们都可以先放下,你怎么能跟方志靖在一起?”
朱韵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
“这家公司是怎么来的,当初我们俩虽然走了,但投资的钱并没有给你切断!”
高见鸿不屑一顾道:“哦,两百万,给我个账号我下午就打给你,就当善款救济老同学了。”
“高见鸿!” 朱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眼睛红了,这样才显出几分女人的样子,不像刚刚冰山一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高见鸿只是冷笑。
朱韵看着他,“你找谁搭档不好非得是他,你就这么恨李峋,你这跟直接往他身上『插』刀有什么区别?”
这问题她不止一次问过他,她是真的渴望高见鸿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回答。
可高见鸿每次都是理所当然地站在那。
她还保有最后一丝期待,“你别再跟他一起做事了。”
高见鸿沉默了一阵,蓦然笑了。
“朱韵,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高见鸿弯下腰,与朱韵四目相对,“从李峋第一眼在公司见到我和方志靖的那一刻起,这场仗就必打无疑了。现在就算我放过他,他也不会放过我。”
“你根本不了解他。”朱韵低声说,“李峋是狠,但他不绝情,不然他也不会进监狱。”
高见鸿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绝不绝情已经不重要了。” 他直起身,推开门,却没有迈出去。“朱韵,实话告诉你,从大学时期我就一直期待着这一天。我很庆幸我跟他的这场较量是在离开学校后,这样就免于小打小闹了。”
朱韵没有说话,高见鸿的手机再次震动,这回他没有挂断。他声音缓和了很多,最后对朱韵道:“这场较量的结果一定会很惨烈,到时你别怪我。”
第十章()
在朱韵跟高见鸿争执的当口,李峋跟侯宁也吵得不可开交。
准确说是侯宁单方面发火,原因是李峋拒绝跟他一起出国。
“你还要回去?”侯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个非常情绪化的人,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此刻他脸『色』通红,气得嘴唇眼皮都神经质地跳动。
“你怎么这么傻?你看你那几个老朋友,一个直接坑了你的公司,一个忘恩负义钱也不肯给,还有你以前的女朋友,你自己也看到了,早就跟别的男人跑了。你告诉我你还留恋什么,你在里面的时候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啊。”
李峋只是坐在床边抽烟。
其实侯宁注意到了,这几天李峋的样子跟之前完全不同。刚出来时他浑身戾气。现在虽然戾气也在,但他的脚更踏实了,牢牢地踩在地面上。他漫不经心地吐出嘴里的烟雾,做下绝对不会更改的决定。
侯宁比李峋小两岁,他自小长得瘦弱,但脑子聪明,他被人出卖进监狱,一直被欺负,是李峋帮了他。
他一直觉得李峋跟他是一类人,他拿他当同伴,而现在李峋却要留下。
“你要不要一起留下?”李峋问。
“不。”侯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你是第一次出来,你根本不知道社会是怎么对待我们这样的人的。”
李峋没说话。侯宁又说:“况且你离开这个行业这么久,想以正当途径去搞那家公司你打算耗进去多长时间?明明有更简单的办法,为什么非得这样?”
“不为什么。” 李峋将烟扔到地上,一脚踩灭,“我不习惯简单,辛不辛苦不重要,我得咽下这口气。”
他很随意地说出这番话,目光又黑又沉。
侯宁不止一次被他这样的目光触动,这是侯宁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拥有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像黑『色』的火焰,不碰到的人不会知道它有多炽热,而碰到的人早就伤痕累累。
侯宁最后努力道:“我们去国外不行吗,也能给你报仇啊。”
李峋:“这些人不值得我躲起来,我走了才叫一败涂地。”
当他做好决定,就再没有任何的不清不楚,他干干脆脆看向侯宁。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留不留?”
侯宁从思考中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不……”
侯宁想起自己第一次出狱的时候,他也曾幻想过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现实却给他上了无数的课。
他用力摇头,额头甚至冒了汗。
“不,我不会留下的,我不能忍受那种看人脸『色』的生活。李峋,你绝对会后悔的。”
李峋安静地看着他,侯宁咬牙切齿。
“你看着吧,你早晚要来找我!”
他说完夺门而出,摔门的声音很大,整个楼层都听得清清楚楚。隔壁门口堆着的空塑料瓶被震倒,咕噜噜地滚了到下层。
李峋仰头,躺倒在床上。
这房子太旧,天棚落下不少墙皮,边沿的位置还有浅浅的霉菌印。
李峋闭上眼,他刚刚没坐多久,可后背已经有点僵了。他试着转动一下脖子,听到骨节响动的声音。
他自嘲地想到,他也不算孤家寡人,至少这折磨人的后背至始至终陪伴着他。
月中的某一日,由中国互联网协会主办的第十四届互联网大会在本市举行,地点在华江大酒店国际会议中心。
朱韵的入场证是从之前合作过的一家公司要的。她到得比较早,门口安检的地方只排了三四个人。宽阔的走廊里铺着薄薄的红毯,两边全是参加大会的展商和it公司的广告牌。每家公司的牌坊前都在搞活动,扫二维码下载app,安装成功后会赠送u盘和充电器,或者水果饮料。
朱韵正好有点渴,她去扫了一个理财app,志愿者热情地端给她一个小果盘,朱韵一边往嘴里送苹果,一边将安装好的软件打开。
闪退了。
“……”
朱韵把苹果咽肚,将app卸载。
近几年网络业务发展迅速p2p、o2o等新一代商务模式逐步兴起,人们的生活也随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小型it企业如雨后春笋一样成批成批地冒出来,这次的互联网大会也是如此,来参加会议的大多是渴望拓展渠道的小公司销售或运营人员。
朱韵来到会场,大会还在准备阶段。
华江集团财大气粗,整个会议中心布置得华丽异常。为了营造高科技的效果,墙上四面近十米高的落地窗都被厚重的垂帘挡住,不让阳光进入。顶棚上装了三只大型魔球灯,转出绚烂的『色』彩。整个大厅有近千个座位,每把椅子上都罩着白『色』的衬布,座位下方放着一个口袋,里面装着此次会议的流程、奖项,以及嘉宾介绍。
朱韵找个座位坐下,翻开介绍嘉宾的小册子,第一页上就是方志靖神采奕奕的照片。
吉力是五家受邀参加大会的公司之一,也是华江集团准备注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