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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一片哭求声响成一片,让清寒冷咧的晨间更添几分冷意!
回到刘盈榻边的吕后,站在那儿,环顾四周,一个个臣子大气不敢出一声,都用头顶承受着她审视的目光,个个都觉得头皮发麻。
半响之后,曲逆候陈平见吕后仿佛已经情绪失控,他默了默,跨步出列,异常沉痛道:“太后莫要乱了心绪,还须以大局为重!”
“陈公有何奏请?”吕后锐利的视线投向陈平,她稳了稳心绪,可是说出的话依然能听出其中的尖锐道。
“眼下无论宫中或是整个长安城,均应以平稳为首要,臣奏请让两位吕将军,非但主持宫中所有防卫,且还需维护城中各种相应军务!”陈平恭身答道。
“陈公之议,各位以为如何?”吕后听到陈平所言,先不表明立场,而是转尔看向四周,问向众臣子,道:“若有还有人可荐,不妨快快提及!”
“论军士之才,现待在城中唯有两位吕氏将军。”吕氏话音刚落,就有一名朝臣出列,道:“臣觉得陈公所言极是!”
有人跟风,与陈平一起的朝臣们纷纷出列,渐渐地,要吕禄、吕产两人接管整个长安城的军务的呼声越来越高,直到所有的朝臣都伏地请求。
吕后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看着伏地的一个个朝臣,她在赵王、代王及淮南王刘长的目光下,放松了僵直的背脊,随后缓缓开口,仿佛无力、仿佛无奈,那一声‘哎’字似是轻叹、又似是舒缓了口气,随后道:“既然陈公已有妥当安排,那就先照此安置吩咐下去吧!”
“诺!”众朝臣又是众口一致应道,这种一致的、高声的肯定回复,让人有一种被人强力支持的、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感觉,这让吕后看向赵王刘如意、代王刘恒及淮南王刘长的眼神,浅浅的带上一层志得意满。
在吕后的一声令下,众人如潮水般退去,而帝王刘盈的身体,现在死马当活马医都已经没有了效果,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的自然是至亲之人。
所以在众朝臣离开之后,三名皇室子弟、刘盈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也是极难过的样子,离开对于他们来说,仿佛是一件极艰难极痛苦的事。
但是,他们在吕后的防备视线下,终究也是难熬的,在互相对答了一些话后,代王刘恒终于在提出最后一次瞻仰帝王容颜后,与赵王刘如意、淮南王刘长,一起退了下去。
这种情形,吕后也不可能多在帝王身边逗留,她在他们前脚离开后,后脚也离开了宣室殿。
匆匆的脚步,预示着吕后要急着处理许多政务,而这许多政务中最主要的还是要做许多固权的事务!
看着吕后的背影,淮南王刘长绵长的视线阴恻恻的,同时,与他站在靠近两步,却隐在黑暗中的人此时已经交待完毕,兀自悄然离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嫣远远的站在宣室殿最高层的阁间窗角,目视着所有的一切,当那个小径一角再也没有半个人影后,她的视线又投向了未央宫北面,那一个冷清之所,此生,她发誓再也不能、任由命运之神将她丢弃在那儿!
第72章()
长安城内,宦者与宫人来不及打扫的雪地上,一个个脚印踩踏,伴随着严厉的军令口号声,人们能感觉到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
身穿铠甲、手持矛戈,未央宫各个宫门、长安城各个城楼,都加强了防卸。
刘章做为齐王嫡次子,在这个特殊紧张的局势下,静静的跪坐在榻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
此时,又是一阵大雪,漫天的飞舞的雪花,将白昼时分的辛苦劳作都化为乌有,如今才午时时分,天地间的光亮,被这厚厚的雪花遮挡,仿佛是临近黄昏时分。
与此同时,与他有着相同举止的,还有吕后、张嫣,甚至是众朝臣,只不过,这样默然的背后,都有着各样的心思。
而,沉静的张嫣,没有人会想到,更没有人会相信,其实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没有人比她还要坚定!
终于,静谧的表像很快就过去了,在这大雪纷扬之下,长安城东西南北的城门,都开始发生了骚乱。
“皇后娘娘,皇后皇后娘娘。”宫人急匆匆的进得宣室殿,此时宣室殿里有着待死的帝王,虽然帝王的地位尊贵无比,可是一个还没有真正说一不二的帝王,在被‘活人’最终放弃会有活路的境遇下,其实比普通人家的任何一位成员都要显得苍凉很多,静寂无声之中,唯有张嫣陪着,所以,这两声唤叫显得比任何时候还要引人注意,甚至突然间响起,还会着实吓人一跳,但是张嫣却没有,她转过头视线平稳的看向进得殿中的宫人,淡然的声音响起道:“勿用惊慌,何事?”
“皇后娘娘,太后命奴婢护送娘娘快些做好躲避防备!”这大冷天的,宫人已经满头都汗水了,之所以出汗,除了急速奔跳的原因,还有是真正切实的被吓着了:“吕将军使人回报,说齐王世子已经已经无法驾驭属下,那些待饿死、冻死的兵士眼下眼下已经攻掠至城中,恐怕不用两个时辰就会冲至宫外,为使避防不测,还请还请太后与娘娘,赶紧先择一处避开!”宫人尽了最大的力气,总算将话给说完了。
“我已经知晓了!你回去向太后复命吧!”张嫣收回视线,不惊却反而在唇间漾出一丝清清淡淡的笑容。
“娘娘!娘”宫人哪会想到张嫣会有这么与人相反的反应,即便是太后初初听到这种禀报,也是先惊后稳,当下她也顾不上太多的宫规,抬起头来,想进行劝说,可是头一抬,话才起头,她就止住了。
张嫣这个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在她的身旁,一柄中等长度的青玉剑正静静的躺在一旁的桌案上,而因为张嫣的站起,以及宫人的完全直视,才让宫人彻底看清楚,张嫣身为皇后,早就换下了一身大红色的拖曳长裙,而是一身骑射装束,袖口与裤口都扎紧,身上的裙裳也比平日里看到的要短上好些,整个人散发的一股英气与利落,实在是让宫人第一次领会到,宫人征愣之下,只能继续瞪大眼睛,就这样不合规矩的看着。
“回去禀报太后,就说宣室殿一切安好!”张嫣见宫人这种表情,也没觉得奇怪,也的确,她这种装扮从来没有示于人前,而她的脾性素来以贞静贤淑于著于世,她直接伸手将桌案上的剑握于手中,看也不看宫人,直接吩咐道。
宫人感觉到张嫣的语气也变了,以前皇后总是温言温语,即便生气也是带着一丝浅淡的娇俏,或者是一种少女的天真,而这个时候,她感觉到张嫣的严厉与气势,这是一种别样的感受,让她凭生生的感觉不能怠慢,而且必须马上去做。
“诺!”宫人复又低下头,这个时候,与以往的畏惧不同,张嫣浑身上下散发的英气、威压与严肃语气,都让反应过后的她,不敢直视。
而正当宫人远远离去后,外间的一切喧嚣依旧在继续,在这种零乱中有着秩序的环境下,无声无息的,一些黑衣人、一拨一拨的、轻巧的从外面掠进得宣室殿,然后快速恭身行礼之后,就往宣室殿的的几个角落缓缓隐去,直至不见。
张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只是将剑缓缓自剑鞘中拔,顿时剑光反射到她的脸上,她的脸也印到了光可鉴人的剑身上。
“真正是,别有一番风情!”一阵轻轻的细琐声音,同时传来一声微弱的轻笑调侃声,道。
一万训练有素的兵士在冲击长安城时,显得格外缭乱,哪怕其中有些作乱的兵士当即被统领砍下了头,也硬要往长安城里冲。
但是,当他们悉数闯入城内时,乱中还是可以看出有一些秩序的,他们并没有闯入多少朝臣大员的宅子,但是为了掩饰他们的目的,城中的百姓还是遭了殃,在这个艰难的季节,百姓家中好不容易、为了年节时积赞下的一些粮食、与家禽,都被兵士们洗劫一空,甚至有些兵士把握不住,对百姓人家的妇人进行侵犯。
一时间,长安城内鸡飞狗跳,犹如被敌军侵略一般,纷纷四处逃窜。
逃窜的百姓胸中恨意点燃,终于在受害的人家越来越多后,忍受不住怒火,纷纷操起有中的锅碗瓢盆等器具,开始抵御齐王私兵。
反抗越强烈、冲突也就愈演愈烈。
无论最初齐王世子刘襄是因为掩耳盗铃、还是为了故作无奈的姿态,这些之前所安排的掩人耳目性的伤害,由于实际挑起的矛盾与仇恨不断升级,已经让齐王私兵在与长安城内守兵互相厮杀之时,还对百姓们开始互相报复性的攻击。
尤其是齐王私兵中的胡须统领,在见到太多血腥之后,他潜藏在体内的好战与厮杀被全部激发出来,越是残忍就越是能激起他血液中的活跃气息,所以,只要他所在一处,奸淫掳掠无处不在。
百姓毕竟是百姓,有些人家男丁多尚且也只是暂时自保而已,而有些百姓家女子居多,在这纷乱的环境中,只能孱弱的尚存一口气,然后无谓的祈祷能够渡过难关。
胡须统领带着十几个兵士,浑身浴血的一路奸淫与屠戮,只听闻女子尖厉的哭求与绝望喊叫声。
远处另一个长相清俊的兵士,正往此路上赶来,这条路已经残骸一片,逃的逃、死的死,那种生命逝去的死寂中,回荡着胡须统领志得意满的禽兽吼叫笑声与受害人抵抗不了、却不断挣扎的尖叫声。
像这样的场景,那清俊兵士已经看了多次,好不容易忍住没有出手,憋到现在,实在是让他胸中的煞气无法抑止,可是他此次的任务凶险,他必须要快些回到约好的地方,战争中的每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可是,迈开的步伐,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恢复之前的绝然离开,他生生的定在那里,血红血红的眼睛虽然看似与胡须统领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