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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佩戴VR设备便可以在选定的时间点里旅行，由此历史上被后世无数讨论过争辩过的问题变得无比清晰，到底谁是英雄谁是小人一目了然，经常发生的事件就是一个导师带着一群学生围观某个有名的历史人物在家吃饭，导师指着那人的一桌菜肴开始分析这人今天心情如何，从夹菜的力度判断他此时是不是在思考某个载入史册的问题，后面一群学生刷刷的在本子上开始记录。
这是这学期最后一节历史课了，严谨的说是十分钟前，导师宣布了下课，很好心的表示想当回导游带同学们玩玩，可毕竟，毕竟学生听到下课就会忘掉规矩了。
当然怀朔一般把上课叫做“大宋深度全景自由行”。高考的失利，怀朔按照以“身心愉快”为基础，“吃喝玩乐”为目标作为准则去挑选专业，所幸科技的光芒撒向了历史学，怀朔看了看改革后的历史学介绍，挠了挠头，这不就是公费旅游么？
老导师依旧在虹桥上歇斯底里的大喊，身边往来的千年前的行人并不受任何影响走路，也许刚刚穿过老导师身体的一名男子在想要不要买条鱼晚上给孩子们炖个汤呢？
学校提供的VR设备对历史系的学生是免费开放的，怀朔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学校可以全年不间断的开放设备室，经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直到后来他看到了一编真正意义上的旅游团，在他们上课的时候举着旗子大摇大摆进到鼓楼里合影的时候，当他看到设备室外张贴的高昂可怕的外界使用费后，他明白了。他觉得，选这专业，省下不少钱啊！
三
寒假到了，可是假期也是意味着有作业的。
当新历年的第一轮圆月升起的时候，映在城墙上月光的涟漪流进了砖缝间，怀朔在城门下背靠着墙望天发呆。
他在做一个名叫“关于古代帝都的守城将士的内心活动与历史格局变动的关系”的课题，整天陪着一个守城门的小哥看他从早站到晚，怀朔怕他会寂寞就跟他讲段子听，怕他走夜路害怕就陪他一路唱着歌回家，他值夜班困觉的时候就替他有模有样的站会儿班。
不用想也知道这么扯得课题是怀朔自己定的，他原先也想申请到怡红楼去做个“关于北宋人民群众娱乐项目的考察”，遗憾的是系统强行关闭了怡红楼的访问权。
怀朔放寒假没有回家，每天早上五点从宿舍爬起路上啃几口面包喝一盒奶就钻进VR设备室里去陪千年前的小哥守城，先不用感慨他这艰苦的科研精神，他只是睡前喝太多水，早上被尿憋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导致早起没胃口吃饭而已，晚上他会用大量的肉串和麻辣鸡丁刀削面慰劳自己的。怀朔的行事思路就是，他什么时候也不会亏着自己。
“怎么放假没有回家呢？”
“这不是专门留在这里陪你的嘛。”怀朔起身笑着说，迎面从城外走来的姑娘是怀朔的同班同学璇玑，挑了个关于“城外人民的庄园生活对城市内市民的精神冲击”的课题研究，跟怀朔一样属于有点神经病的那种。
“还是油嘴滑舌的，我课题做的差不多了，想进城玩会儿，守城的汉子呐，让小女子进去呗？”璇玑欠身行了个相当标准的礼，缺陷就是笑出声了。
“那不行，官爷我今天瞧上你小妮子了，别走了，留下陪我玩玩”关系很是熟络，俩人也经常像这样开些没营养的玩笑。
“欸不闹了不闹了，你不会真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吧？还在这里傻乎乎的守门！”璇玑踢了怀朔一脚说道。
“啊？什么？情人节么？可是怡红楼我进不去啊！”怀朔笑着闪开挠了挠头。
“你是不是傻，别这么白痴正经一点行么？今天正月十五啊！城里有上元灯会的啊！不去看看么？”璇玑一脸黑线。
“啊哦哦哦。那你快进去吧。”怀朔侧身闪开了一条道。
璇玑对怀朔的反应呆呆地木楞了一下，捋了下刘海儿低下头轻咳了一声就走进了城门。
怀朔也对突然的冷场感到尴尬。
“喂！”怀朔突然对着璇玑的背影喊道，璇玑停步在内城门口。
“我想去看灯会，可是没有你我不想逛。”怀朔大声的说。
璇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扭头对怀朔喊道“你是死傲娇么？白痴！快走啦！”
四
“哇！”“嗯”“哇”“嗯”“哇！”
“拜托你不要看到一个灯就感慨一下好不好？很丢人哒！”怀朔说道。
“切切切，周围的人又看不到我们”璇玑嘟着嘴说道。
怀朔和璇玑肩并肩走在北宋东京城的主干道上，一轮绝美的月亮正浮在龙庭大殿的屋顶，漫天的红灯笼似染透了黑昼，商铺门前的琉璃灯映彩了星辰，簇拥的人群在道路两旁等着香车的出场，香车上的舞台自然不少曼妙的少女们扭动舞姿，一条龙灯在拥挤的人流中舞得眼花缭乱，喧哗的人声有些掩盖了箫鼓的乐声，月色撩人，洞箫悠扬，玉树琼枝，一片盛世繁华！
“呃，怀朔。”璇玑拉了一下怀朔的衣角。
第二百五十六回明月何时出天山苍茫不见云海间（）
“怎么了？”怀朔正努力踮脚尖去看清正在跳舞的北宋舞姬。
“我想吃糖葫芦！”璇玑另一只手指了下旁边叫卖的小贩手里好大的一个糖葫芦树。
“好好好，可劲想，这些都是投影，你吃不到的。”怀朔依旧努力踮脚尖。
“可我还是想吃啦！怀朔哥哥最好啦！外面是没有卖的啊，我还没吃过这个呢”璇玑也踮起脚举起手在怀朔面前晃了晃。
“不要撒娇！多大的人了。”
“欸，没情调！”璇玑还是尽力探头做出张嘴咬那串虚拟的糖葫芦。
“前面就不要去了，那里是小吃街你看到会抓狂的，去河边看花灯吧。”
“哦哦”
怀朔带着璇玑沿着河一直走，顺着小河出了城，从上游流下的各种小花灯甚是玲珑。
“这些花灯里可是藏有小姑娘的情书哦，据说能捡到的男子都是有缘人。”怀朔和璇玑走累了在城外山坡上的一个小亭子坐下，亭子前便是一条小河，同城内的热闹不同，这里显得格外清净而美好。
“那你下去捞呗”璇玑好没生气的说。
“我只是比较在意花灯里除了情书之外的小点心，可惜都是投影，捞不起来。”怀朔说道。
“哦”璇玑把头偏一边说道。
怀朔自找个没趣，双手抱头在亭子的长椅上躺下，望着繁星发呆，宋朝就是好啊，空气质量好的肉眼都能看到火星了。
大概俩人静了很久，璇玑说“这个投影固然很好，缺陷就是我们无法真正去触碰这历史中的一切。”
“你只是觉得吃不到这里的小吃吧可惜了吧”怀朔也觉得冷场了需要打开一个话题。
“才不是”璇玑望着河里的零星会出现的小灯“有次我在城外做课题的时候，我亲眼看着那个强盗夜里进入了一户人家，我无法去阻止，我甚至不敢想他进去都会干些什么，我。。。”璇玑有些说不下去了。
怀朔叹了口气，坐到璇玑身边“别放在心上，可这些都是历史了，我们只是观测者，无法对世界做出任何影响”
“不能改变，那种只能目睹却十分无力的感觉你就没有体会过么？为什么科技不能再进一步。”
是啊，只能目睹却无力改变，岂止是单单在投影世界里面，现实也是啊。怀朔心里想着，没有说话。
“喂怀朔，你其实，并不喜欢这个专业对吧”璇玑话锋一转。
“怎么突然这么问了。”怀朔也觉得刚刚的话题太沉重。
“你每个课题的选择，都是选择一个人完成，而且常常都是无关紧要的课题，你只是找个借口在里面发呆，大家都对这种能穿越千年的体验感到新鲜，也就你天天赖在城楼里对着星星出神。”璇玑缓缓地说。
“小姑娘这么观察别人可不好啊”怀朔吐了口气坐起身“是啊，我不喜欢这个专业，可我没有能力去挑选一个我真正喜爱的专业，骗自己去喜欢就可以了，公费旅游嘛多带劲嘞！。”
“你满口玩笑话，可其实你心里比谁都在乎的很是不是！”
“你是想听我的故事了么？哈哈哈，现在这个时间和地点确实很适合讲故事。”
“你说错了一点，我喜欢这个专业。但不是最初就喜欢，我高考分很烂，出乎我意料的烂”怀朔淡淡的讲，他曾决定这段故事不对任何人讲起。
怀朔望着璇玑的眼睛。也许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以前的那个人，也许对璇玑也有那么一丝喜欢了。不管是性格还是脾气，璇玑都挺讨人喜欢的。
“高考出分那天晚上吧，我一个人买了好多好多烧烤在天台上吃了一夜，你还别说，凉了的肉串吃起来味道也不错，就是第二天拉肚子挺难受嗯对，哈哈！”怀朔笑了几下。
“那个晚上也是我第一次感到无力感，努力了那么久，怎么就甘心会是这样个结果呢？不甘心又能怎样，就像是被强行出嫁的姑娘根本不给选择的机会，哈哈哈，选不到我真正喜欢的专业啊。”当然也等不到喜欢的女孩儿啊，怀朔心里默念最后这句话。
“但这个专业挺好，每天都跟玩一样，我陪守门小哥都陪出感情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了啊，心里难受就不要再逞口舌上的不在乎了，你这种说话方式，心不累么？我知道你理想远志向高，知道你的心态好，知道你口舌伶俐让人看不穿内心，可我不想看到我喜欢的男孩儿就这样每天恍惚过日！”璇玑说道。
怀朔愣住了，他突然不敢去看璇玑的眼睛，把头扭到一侧。
“你问我是否体会过那种无力感”怀朔不想让璇玑听出自己带有哽咽的声音“我并不讨厌高考本身，我只是气愤它强行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