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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一呆,“你那时不是故意撞我的?”
他一脸无辜道:“我故意撞你干嘛?”
竟是我会错意了?这可误会大了,原来他那时不是想阻止我说出招魂一事?那他没事撞我干嘛啊!真是的!
“那怎么办?他们几个人都回去了”我苦着脸道,“要不我们现在再去城主府一趟,喊穆承江起来?现在是子夜时分,正是招魂的好时机,现在去也还来得及。”我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遂不等云霄开口就转身欲离开房间,“我们赶快去吧!”
云霄笑着揽住我的肩:“哎哎,你还真是说走就走啊?”面对我不解的目光,他失笑道,“好了,刚才我是骗你的,我那时是猜到了你要说招魂一事,才故意撞了你一下,不让你说出来。”
“你!”我有点恼了,“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嘛!”
我本以为他会继续调笑下去,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他却是罕见地隐了笑,伸手揉了揉眉心,轻叹了口气。
“对不住,今晚发生的事太多,我心里有些乱。”
我立刻把他方才逗我的恼怒全都抛到了一边,关切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着不像是那种会为他人之死而伤心内疚的人啊,虽说穆启之死可能与他有点关系,但他也不会为了这事心绪混乱,莫非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云霄微微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着措辞:“花朝,你曾经说过,你爹看中了我,要收我为弟子,是吧?”
我点点头:“虽然爹爹他没有明说,但他要我教授你苍穹心法和九霄震雷诀,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他为什么会看中我,想要收我为弟子?”
“这”我一怔,缓缓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过。可是这需要问吗,你虽身为魔尊遗子,却是一心向道,而且天资也甚高,甚至也得到了封魔剑的承认,爹爹对你起了惜才之心,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难道你不想当我爹爹的弟子?”
“想。”他轻笑,“神仙的弟子,谁不想当?我只是不明白而已,为什么你爹就偏偏选中了我?要知道,这云州与我一般一心向道想要修仙的人有许多,若论天资,或许我是比较高,但也没高到那种非我不可的地步,你爹到底为什么要收我为徒,我很好奇啊。”
爹为什么会选中他,不光他疑惑,我也奇怪啊,可我又不知道爹是怎么想的,他问我也得不到答案啊。而且他今晚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的奇怪?
没错,今晚的他很奇怪,奇怪到让我有些不安。
“那”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我回去写封信问问爹?”
“你不是早就给你爹写过信了吗,他现在回了没?”
我默默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他转过身,“你之前的那封信他还没回,就算你再写一封,他也不会回的。”
“为什么?”
“直觉。”
“直觉?这是哪门子的直觉?”我无奈地笑了,上前一步靠近他,略微担忧地道,“云霄,你今晚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我很奇怪吗?”
我点头:“你总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让我很不安。”
听我这么说,云霄就笑了。
他转回身,伸手抚上我的面颊,望着我道:“你有什么好不安的,我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的跟前吗,”他咧嘴一笑,“倒是我,才要苦恼呢。”
苦恼?他在苦恼什么?
“你”
“说起来,花朝,你可知传心之术?”
传心之术?
我一愣,想了一下才道:“知道,这是一门仙术,我在苍穹也曾经学过。你怎么知道它的?这术法云州应该不会有才对啊。”而且不仅仅是云州,整个三千凡界都不该有它,不知道为什么,这术法明明不是什么凶煞之术,凡人就算修习了也不会有什么,神霄殿就是对此术管理甚严,严禁其流传人间,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莫非江简不但擅自拿了爹爹的晶刀下凡,还把这传心之术也带下了凡?!
“此术法似乎甚是难学,”云霄笑道,“不知你学得如何?”
我脸一红,有些心虚地道:“马马虎虎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马马虎虎?那就是没学好了?”
“谁说的!我学得好得很!”痛脚被戳,我立刻冲动道,“再说了,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还不会呢!”
“谁说我不会了?”他冷不丁抄起我垂在两旁的双手,握住了对我一笑,“你看好了。”
“什——”
不等我把话问完,我就觉得心弦一颤,在他握住我双手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似乎被吸进了一处地方,周围的一切斗转星移、不复存在。
一张激动得老泪纵横的脸庞猛地凑了过来,隔着道道符咒所布下的结界与“我”四目相对。
这是云霄的记忆?!/
第128章 苍穹弟子()
江简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虽如此,他的面色依旧平静,温和道:“师弟,我们此行本来时间就不多,既然你执意救他,那你我二人只好在此分道扬镳了。按照原先的计划,我继续去追查魔尊,你在此救人,你意下如何?”
“嗯。”云霄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我没有意见。”
“既如此,”江简微笑道,“那就后会有期了,师弟。”
江简走后,云霄先是绕着快昏迷过去的青袍男子转了几圈,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来,倒出一粒丸药给那青袍男子吞下。
“我这儿没水,你凑合着和着血水一起吞下去吧。”他道,饶有兴致地望着那青袍男子连咳带喘地吞下药丸,“你还真是特别想活下去啊,我看你连喘气都难了,却还这么费劲巴拉地吞药,就不怕我给你的是穿肠烂肚的毒/药?”
那药丸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青袍男子不过凝神静气了片刻,眼中就多了一抹神采,他仰头看向云霄,轻喘道:“反正我也活不了了,就算是毒/药也无妨”
“看来你这人挺有脑子的。”云霄显然对他的这个回答很满意,随意扫了他几眼就道,“嗯,青灰道袍,太极纹暗,你是哪个仙门的弟子?被魔修伤了?”不待男子回答,他又摇头道,“不对,你身上没有半分魔气,想来不是为魔修所伤,那就是被仙门所伤了?可你又不像是个暗中修魔的仙门弟子——莫非,你是犯了什么事,被逐出仙门,所以才受了这一身的伤?还被挑断了手筋脚筋,那下手的人也真够狠的。”
男子苦笑一声:“恩公聪慧。”
“是啊,我是挺聪明的,要不然我也不会选择救你。”他站起身,“好了,虽然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也不知你是善是恶,是好是坏,但我心里已经有谱了。再往前边去就是一个最近兴起的仙门小派了,不过我猜你也不会愿意去,这附近可有什么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你指点一下,我带你过去。不用担心,我本事高着呢,就算带你上天入地,你也不会加重一分伤势的。”
男子微微牵了牵唇角,他的脸庞依旧惨白如纸、鲜血满布,却悄然出现了一抹名叫希望的神采。
云霄最终在男子的指引下寻到了一处山洞,在赶跑了原本窝在洞里的獐子一家三口后安顿好了他,也给他疗了伤、敷了药。
那青袍男子先是自报家门,言自己乃千机山被逐弟子穆启,而后就胸口起伏着靠在石壁上,望着远方不知何时开始下起的蒙蒙细雨苦笑不已:“我本意只是想寻个暂时的安身之所,却不想牵连了那一家三口的獐子,獐虽为兽,却也不该为了我而失去家园,我实在是罪大恶极”
云霄正抱着剑立在洞口,听闻他这一番话,就头也不回地道:“我看你不是罪大恶极,是脑子有病。刚才还夸你这人有脑子呢,没想到你也这般迂腐,我说你自己都要死了,能不能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想得再高尚,只要你没出手相帮,就不能积一分阴德,没用。那些獐子被我赶走是它们倒霉,但也不至于因此死了,它们的生命力可顽强得很,跟你一样。”
穆启微微笑了:“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我无姓有名。”云霄学着他气若游丝的口吻说话。
下一刻,他就回过身,走到穆启身旁,居高临下地站住,意气风发地道:“照涟神尊座下,苍穹弟子云霄。”
穆启睁大了双眼。
那一刻,云霄的身影似乎在他眼中定格了,如同烙印一般清晰地倒映在他的双眼之中。
“初闻恩公自报家门时,穆启还以为恩公是开玩笑的。”秋去冬来,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际落下,把整个大地都覆盖成了一片雪原。穆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跟在云霄身后在有半尺来厚的雪地中缓缓前行。
“是啊。”相比起穆启的厚重打扮,云霄就轻便多了,他只着了一袭收袖的玄衣,就在雪地中轻踏而过,雪花向他飘落,却都无一例外地被他周身看不见的护体仙气弹开,顺从地落到地上。“当时你那呆若木鸡的样子可真好笑,亏我还准备迎接你的跪拜大礼呢。真是让我好生失望。”
穆启轻笑一声,抬手拉了拉斗笠:“不错,我一开始的确是被恩公惊世之言给吓到了,当时还怀疑过恩公是不是在骗我,但不过片刻,我就相信了恩公的话。”
“为什么?”
“或许是那效果立竿见影的药丸,也或许是因为恩公在瞬息之间就治好了我的所有内伤,但更多的,是从恩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质。那种散漫淡然、不将尘世间万物放在心上的随心之态,凡人是决计不会拥有的。”穆启道,“仙凡之差,有如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