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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苍穹弟子的?!”
“笨。”他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你老是苍穹苍穹地挂在嘴边说个不停,又说你爹是你师傅,傻瓜都能猜出来了!怎么,不想让我知道你还是个未出师的小丫头啊?”
我涨红了脸:“我才不是小丫头!姓云的,我可比你大多了,你别仗着比我高就老是压我一头,我跟你说,我——”
“是是是,是我不对,我得意,我忘形。好了,快进去里面换衣服吧,今天这日头这么毒,我可不想在大太阳底下跟你吵架,走走走,进里面去。”
“等等,我——”
我还没答应呢!而且你刚才那一段话后面一句才是重点吧?!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云霄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实施他那个完美的一箭双雕之计,握在我肩上的手格外有力,是半句拒绝的余地都不给我,就这么推推搡搡地把我推进了那间店铺里。
恰逢正午,店内并没有多少人,仅有的几个女子也是在那边对着几匹布料挑挑拣拣,这个说颜色水,那个说织丝松,总之是翻来覆去地想要压价,跟在她们身旁赔笑的老板娘或许也是厌烦了她们的指指点点,一见有新的客人进来,立刻抛下了她们,风情万种地笑着来到了我和云霄跟前。
一阵浓而不艳的香粉味立刻扑鼻而来,那老板娘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风韵十足,对我们笑靥如花道:“哟,二位客官好生面生,是新来的吧?唤我柳七娘便可,你们啊可是来对地方了,我这的布料衣裳可都是这上暄城内一等一的好,价格也是一等一的公道,这位官人,可是想给身旁的小娘子置办点行头?”
“我不——”
“不用”二字还没出口,云霄就伸手在我背后轻轻一拍,我立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混蛋居然敢封住我的喉咙?!
我立刻聚气,不过片刻就冲开了他的封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云霄这厮已经在我身边笑着开口:“没错,给她换一身衣服,从头到脚都换了。就换——”
他的目光在裁剪好的成衣中搜寻了一会儿,最终指向右前方:“那件衣裳吧!”
我对他怒目而视:“我不换!”
这臭小子居然敢封我,是嫌活太长了吗!
“不换也得换,不然你明天就自己去城主府吧!”
“笑话,我几时需要你陪了?”
“你真不换?”
“死也不换!”
我睁大了眼,和云霄谁也不然谁地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柳七娘上前一步,将我们分开:“好了,这位小娘子,你也别和这位公子置气了。”她笑若春风拂面地对我道,“就算是看在这位公子一番心意的份上,姑娘也该试上一试,若是不合心意,七娘绝不强买强卖。姑娘,试试吧?可别让人家公子的一番心意付之东水了。”
我想说他才没有什么付之东水的心意呢,他纯粹就是想看我笑话,外加和我对着干!然而面对柳七娘的那张笑脸,加之她言语间几次三番提到的“公子心意”,我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番话,带着一点未知的心思跟着她去了隔间换衣服。
其实我身负法力,换衣服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只需拿在手里,意随心动,我身上的衣裳就会和它互换个个,不过由于云霄在场,我在他面前直接换衣服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是以我还是随了柳七娘去了隔间,再施法换衣。
柳七娘显然也是见惯了这云州大大小小的修士,对我的施法换衣并没有多么惊讶,反倒是在我换上那件云霄指定的白纱长裙后面露讶色:“这”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容款款道,“原先我还觉得那位公子有些眼拙,姑娘年纪轻轻,正是最为娇嫩的时候,压得下海棠红,却不一定能穿得住白衣,没想到竟是七娘我有眼无珠了。姑娘当真是国色天香,我在这开了几年的铺子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这身流仙裙穿得如此仙气飘飘,简直就像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子一样。”
柳七娘笑意盈盈,说出口的话让人听不出半分恭维之意,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恐怕已经被她夸得心花怒放了,我听了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我本来就是神女,现在却被人说穿了这身白衣后才显得像仙女一点,做到我这份上的神仙恐怕也没几个了。
那边,柳七娘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正当我想着该怎么打断她源源不断的恭维话时,她却忽然话语一顿,笑道:“哎呀,只顾着和姑娘说话,都忘了等在外间的公子了。姑娘穿得如此惊为天人,不让公子看一看可怎么行?”
她说着就挽过我的胳膊,拉着我往外面走去,跟云霄一样不给我半句拒绝的机会,可却又不像云霄那样和我相熟,不能直接拒绝,我无法,只能跟着她一道出了隔间,绕到了屏风外面。
那几个挑拣布匹的女子不知在何时离开了店铺,此刻铺子内只剩下云霄一人,抱剑靠着大门倚着,看上去万分悠闲,没有一点在女子衣铺内该有的不自然和尴尬之色。
听见动静,他转头朝我们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的双眼似乎亮了一下。
我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垂在两旁的长发:“云霄,你觉得我这样真的可以?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这是仙门弟子该有的打扮吗,我怎么觉得虽然这衣裙的颜色变得朴素了,但样式却是要比我刚才穿的那件精致繁复了不少呢?
“哪里变扭了,很不错啊?”云霄走上前,先是上下扫了我一眼,就开始摩挲着下巴评头论足起来,“嗯,白衣仙子,出尘独立,不是很好嘛?你表情再清冷一点,对,就像那天那个姓穆的那样,下巴抬高一点,目中无人一点,身姿端着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个感觉!冷月清辉,白衣仙子,清冷绝情,不错,不错,就是这个调调。”
我按着他说的照做,端着个姿态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脸来,虽然云霄看上去很满意,但我却是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柳七娘却偏偏还在一边抚掌笑开,一张风情美艳的脸上流露出几分风韵:“公子好眼光,这位姑娘当真是惊为天人,这风姿,这容貌,说是天上的仙子也不为过了。不过公子这话可说错了,谁说仙女就一定要清冷绝情的?依我看呀,不若面如桃李、笑若花开的好,冷月清辉虽好,山茶朝露却更难得。更何况这位姑娘虽然国色天香,却是身量未成,尚显娇小,与其让她这么端着,还不如一展笑颜,公子说,是也不是?”
身量未成,尚显娇小?!
我都一千五百岁了,怎么还会身量未成尚显娇小?这老板娘别看云霄有钱就可着劲地顺着他心意说啊!
果然,云霄听了这话就忍不住笑了,还是在我的瞪视下才勉强收敛住了,干咳两声,道:“没事,我就是要她端着,这样出去也好骗咳咳咳老板娘,你再给她捯饬捯饬,头饰妆容什么的都往那冷月清辉上去靠,越看着不易亲近越好。”
柳七娘便犯难道:“这恕我直言,这位姑娘底子虽好,可却是黛眉杏目,要说山茶朝露,那七娘绝无二话,一定给公子弄出来,可若说冷月清辉么还差一点。”
云霄就一笑:“老板娘,世上无难事,只看你有没有那个心了。这银子呢我是万不会短了你的,你就按我说的做。”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一说起银子,柳七娘的脸就笑成了一朵花:“好说好说,公子太客气了。俗话说的话,三分靠自己。七分靠打扮,无论是冷月清辉也好,山茶朝露也好,只要公子想要,那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且这位姑娘本就是国色天香,倒也无需我费什么心,只需再装点装点就可。姑娘,”她对我抿嘴一笑,“且随我来。”
第42章()
说完那些话后,黄老爹的儿子就化成了一堆尘土,快得连黄老爹都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佝偻着背,眼睁睁地看着他唯一的儿子消散在了空中,不留半点痕迹。
而后,黄老爹就满身冷汗地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他刚醒来时,还有些迷茫,以为这是自己思子心切,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然而,当他伸手准备用衣袖擦一擦额头的冷汗时,却悚然发现他满手都是斑斑的血迹!
黄老爹立刻一个激灵。
那是儿子的托梦,儿子在天有灵,托梦回来了!
激动悲痛之余,黄老爹还记得儿子消失前的话语,正准备在第二天告诉村子里的大家,他的儿媳妇却疯了,先是嘶吼着拿锄头想打死黄老爹,被闻声赶来的左邻右舍制服后又趁大家不备偷偷掐死了自己的孩子,抱着他疯了一样地往山上跑,大家追也追不上,而且追到后面就不敢追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跑进了山林中。
跟着黄老爹儿媳妇追出来的众人面面相觑,正准备打道回府时,一阵吼叫声却自山林深处传了出来,那声音可怖至极,明明是从深山老林里发出来的,却能直达人的心底,把在场的人都吓坏了。
黄老爹更是悲从中来,坐在地上直哀嚎,还是大家合力才把他拖了回去,等他的情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才断断续续地向村子里的人讲述了昨晚他儿子入梦的事,尤其是他儿子说的那唯一一句话,更是反复了数遍。
因为黄老爹那时的情绪已经有些崩溃了,所以众人的反应他都不太记得了,而且就算记得也不一定说得出来,前面还好,黄老爹的神智尚比较清醒,从这一段开始,他就说得有些磕磕巴巴了,有几句话颠三倒四地要反复说好几遍才继续说下一句,听得我心焦不已,云霄更是起身靠到了一边的柳树上,明显已经不耐烦了,我只能让黄老爹跳过这一段,挑重要的讲。
只不过黄老爹显然没听进去我的话,依旧在自顾自地讲着他的话,好在他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所以很快就讲到了重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