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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还是两说。但这话,季十七只能往肚子里咽。如今,苍玺的命是傅瓷唯一的精神支柱,若是在这个时候给她泼一盆冷水,季十七真不知道傅瓷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见季十七愣着出神,傅瓷几乎有点儿神志失常,抓着季十七的袖子哭喊着问道:“他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暂且没有性命之忧”,季十七言道。
“暂且?”傅瓷呢喃道。什么叫暂且?季十七的暂且是指多久?
“季十七你是神医,你一定有办法救他对不对!我求求你救救他!”说着,傅瓷就要给季十七磕头。
季十七赶紧拦下傅瓷,“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想他死”,说到这儿时傅瓷一句话已经说不连贯了。
看着傅瓷这副模样,季十七甚是心疼,更觉得应该对傅瓷隐瞒苍玺的病情,遂而言道:“他今日已经比前两天好许多了不是吗?”
闻言,傅瓷一双泪目目光空洞的望着季十七,“是、是吗?”
季十七点了点头,“他有如今的精神头儿已经很难得了,瓷儿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
傅瓷还想说下去,却被季十七抢了先,“没什么可是的,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看着季十七笃定的目光,傅瓷含泪点了点头。
“我去给他熬药,喝了药他就没那么难受了”,傅瓷自言自语道。
季十七看着傅瓷哭红的眼眶,从袖口取出两根银针,扎在了傅瓷的脖颈处。
傅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睡一觉吧”,季十七轻声呢喃,接着唤来了红玉将傅瓷抬回来房间。
第三百七十三章冰释前嫌()
第三百七十三章冰释前嫌
季十七这一针扎的刚刚好,傅瓷一睡就是好几个时辰。倒是苍玺在季十七的针灸之下醒来的比傅瓷早——
“瓷儿呢?”醒来不见傅瓷,苍玺问道。
“红玉守着她,我下了针,让她睡着了”,季十七回答道。
苍玺点了点头,“她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季十七没接着苍玺的话说下去,问道:“你的身体”
不等季十七说完,苍玺就打断道:“我心里有数,若是我死了,拜托你帮我照顾好瓷儿。”
闻言,季十七一拳就打在了苍玺的脸上,“苍玺你把我季十七当什么人,又把瓷儿当什么人?她好歹也是出身国公府的小姐,为了你她可以不顾身份给我下跪让我救你!你呢?你把她当成什么人?”
“十七”,苍玺高声唤了一声。
“你也知道解药难寻,我能不能活到苍洱回来还是两说,我不得不为瓷儿考虑”,苍玺言道。
“你只晓得,没了你傅瓷活不了”,季十七言道。
苍玺虚弱的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问道:“能不能让她忘了我?”
听他此言,季十七大惊,“你这是何意?”
“我知道你那儿有种药,叫忘忧草。服用之后,会像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忘记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所有事情”,苍玺这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大概是体力不支的缘故。
“你想让瓷儿吃?”季十七盯着苍玺。
苍玺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倘若余下的时光,我带给她的只有悲哀,那我宁肯她把我给忘了。”
季十七倒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的盯着苍玺。
“我不想她变成第二个沈梓荷”,苍玺言道。
季十七点了点头,“药我会提前给你备下,但不到最后一刻你我都不能放弃!”
苍玺努力扯出了笑容,轻声应道:“好。”
“累了就睡会儿吧,有事叫我”,季十七说完后,不等苍玺应声,就要出门。
“等等——”,苍玺喊道。
季十七回头,苍玺言道:“此事别对瓷儿说。”
“嗯”,季十七应了一声后就出了房间门。
这件事情,季十七有私心。傅瓷的过去,有他们所有人的参与。季十七相信,傅瓷不愿意忘记。可是一想起今日傅瓷那状态,季十七笃定,若是苍玺死了,傅瓷断然不会苟活。
不多时,苍玺那位侧妃也来到了凝辉堂门外,与季十七撞了个正着。
见苏满霜身旁的婢女提着食盒,季十七心中不免警觉,“你来此做什么?”
“我做了些餐食,送来给傅瓷姐姐与王爷”,苏满霜低头言道。
“你会有如此好的心?”季十七冷哼一声。
季十七相信,苏满霜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静下心来想一想,纵使这桩姻缘是傅瓷给他们二位牵线搭桥,但若是这个女人不会算计,傅瓷未必肯走这一步。
“这个时候我若是再放不下恩恩怨怨,岂非自取灭亡?季公子觉得呢?”苏满霜笑言道。
“苏侧妃倒是想得开。不过,我也奉劝苏侧妃一句,人若是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势必自取灭亡。”
言罢,季十七微微颔首,继而离开了此处。
“娘娘,季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花枝问道。
“他心系傅瓷,看不得我与傅瓷分宠也是正常”,苏满霜言罢与花枝一同进了房间。
陈秋实与薛常青这边因为有了周信的支持,做事情渐渐能展开了手脚。毕竟,高宗的血脉也就还有这一条,朝臣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从龙之功。
今日的宣事殿格外热闹些。程钺将匈奴王夫妇与周怀墨母子连夜请回了金陵,如今阿律耶正在宣事殿与一众朝臣商议下一步的对策,而傅绰约与红玉一同守在傅瓷的身边。
见傅瓷睁开眼,傅绰约倒了杯水递给傅瓷,言道:“你终于醒了。尽管季十七告诉我并无大碍,但看着你就这么躺在这儿,我的心委实不安。”
“长姐”,傅瓷唤了声,就要起身。
“别动、别动。季公子说你需要静养”,傅绰约扶着傅瓷躺下后,接着言道:“大王与陈老将军等人在宣事殿议事,朝中之事有三殿下主持,你且安心。”
傅瓷点了点头,问道:“苍玺呢?”
“在凝辉堂,十七与苏满霜在照看”,傅绰约回答道。见傅瓷还忧心忡忡,傅绰约转移话题道:“五公主与小世子与我们也一道回来了,此事多亏姑母悉心周旋。否则”
提到傅莺歌傅瓷的眼神有些黯淡与愧疚,傅绰约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住口,“瞧瞧,我这净说些不该说的。如今我们都回来了,无论如何都会帮助你与王爷度过这次难关。”
傅瓷应了声,而后看向红玉。红玉看得出来,傅瓷这是有话要与傅绰约说,遂而拱手言道:“王妃既醒了,属下去禀报王爷与季先生一声,免得他们二位担心。”
傅瓷点了点头,知道红玉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才下床跪地开口道:“瓷儿多谢长姐肯回来助我与王爷一臂之力。”
傅绰约见状赶紧扶起傅瓷,言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见傅瓷还不起身,傅绰约言道:“我与大王回来并非全为了承周的利益,还有匈奴一族。今日我与大王替承周解了围,无论承周之主是谁必然都不会亏待了我们,瓷儿你不必如此。”
说着,傅绰约扶起了傅瓷。
“不管如何,傅瓷还是谢长姐肯不计前嫌回来帮忙”,傅瓷颔首说道。
傅绰约叹了口气,“前些年是我不懂事,几番差点害了你的性命。我自认为爱慕了王爷十几年,比你这几年的情分多得多。后来发觉,这不过是我的自尊心作怪罢了”,傅瓷没打断,听着傅绰约继续说,“被困在宫苑的这几年,我常常后悔当初对你的种种为难,也后悔差点儿就害你的性命。”
“长姐言重了”,不等傅瓷说完,傅绰约打断道:“你听我说完。”
傅瓷没再多言,听着傅绰约接着说下去。
“我派杀手还过你与王爷的性命,在你的酒水中下药的也是我。能有机会与你面对面说出这些话,我心里舒服了许多”,傅绰约说着,眼角有些湿。
“过往种种我们一笔勾销可好?”傅瓷笑言道。
傅绰约点了点头,傅瓷接着问道:“姐夫对你好不好?”
“他对我很好,一点儿都不比玺王哥”傅绰约意识到失言之后,赶紧改口道:“是摄政王,一点都不必摄政王对你差!”
“如此便好”,傅瓷言道。
“我还有一桩事情,想要与三妹讨个人情”,傅绰约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为难。
傅瓷应了声,示意傅绰约继续说下去。
傅绰约松开了握着傅瓷的双手,跪在了她面前,言道:“我与妹妹身上皆流着傅氏的血,父亲有再多的罪过我们终究喊他一声爹。还有青满,我深知她罪孽深重,但请妹妹看在我们同姓傅的份儿上,放她们一马。”
闻言,傅瓷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傅绰约,“长姐不该替他们求情。你可知道傅青满帮助周则逃出了大牢?你可清除周则逃走之后,将会有怎样的**?”
“我知道,可他们毕竟是你我的父亲、妹妹”,傅绰约答道。
见傅瓷无动于衷,傅绰约接着说道:“祖母临终前对你的叮嘱你可还记得?还有姑母,倘若她在,她也不情愿眼睁睁的看着父亲与青满被你与王爷亲手送上九幽台!”
傅绰约这几句话的分量确实不小。仇氏临终之前曾请求她无论何时务必保住傅氏。还有傅莺歌,正是为了不让苍玺受到周则的威胁,甘愿碰刀自刎!
“长姐去看看他们吧,至于能不能饶恕他们一命,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傅瓷言道,这是她能做出最大的让步。
毕竟,苍玺的病情还没有好转。傅瓷眼下还无心调查自己母亲当年的死因还有为何自己的母亲是府中不能说的秘密。
“我代父亲与青满先谢过你”,傅傅青满言道。
傅瓷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有些累,姐姐去吧”,说着从自己身上解下了个令牌递给傅绰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