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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小宝儿闭上了眼睛,林慧右手一抖,将荷包里头的软针绷直,轻轻握住小宝儿的左手,由合谷下针,双眼微闭,凝神进针。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闵家世代针灸,门儿清。
所谓金针,并非黄金制成,而是合金,铜铁金银均可用,所以一般称金针,有时也被称作银针,无论如何,愈细愈长愈难使用。
林慧手中的针,极细长是肯定的,故此能盘卷。用这样的针,一般的外劲儿是不够的,得用内力和暗劲。
闵芝泰和齐大夫都暗暗长吸了一口气,双目微闪,留神看林慧的手法。
连吴佳都有些心虚,有没有效果再说,这针他是刺不进去的,能不能绷直都难说。
小宝儿却闭着眼嘻嘻笑了起来:“大哥哥,蚂蚁咬不疼的,还爬进去啦!痒痒的!”
这笑容嘴角翘起,露出一口不怎么整齐的小白牙,看起来却是如此之完美。
略歪的嘴巴……好了。
针形细如发,针感如蚁行。
齐大夫感叹道:“林先生好功力!果然一针见效,佩服佩服!”
林慧轻轻收了针,摸了摸小宝儿的头:“小宝儿好勇敢!现在没事儿了。”转头冲齐大夫笑道:“这孩子在水边儿睡着的,固然有风邪入体,还有少许湿气,拔除便好了。还是之前齐大夫治疗得力,我不过是捡个现成便宜。”
这话听得齐大夫心中慰贴。花花轿子人抬人,齐大夫拈着下巴上不多的几根胡须,笑道:“林先生也太自谦了,别的不说,光是这针法,便是一绝!”
林慧笑笑不语。
徐老丈自是惊喜十分,领着小宝儿打躬作揖的道谢了一番方才离去。
恰在此时给林慧照单子取药的少爷过来回禀,凡是药房中有的草药,都已经称量包裹停当,只等客人吩咐,好备车送货。
闵芝泰心中得意,你即便医术高明针法老道,若是说到药品,总是我闵家药房居首,还不是得来这里取药。因故意道:“林先生乃是大家,你们不得怠慢!所有的药都要最好的!可是都择取好了?”
那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据实禀道:“都好了,只除了一味三七,药柜上没有,也实在未曾听闻过。”
嗯?
三七?
第十八章 一只鸟?()
闵芝泰和齐大夫都皱起眉头,对视了一眼,思索了一番,似乎也没听过这个药材。
林慧笑道:“没有便罢了,这药材的名字,好些都是一物多名,也不好弄得分明。我知道的,也只是师傅说的,只怕在此处并不唤作三七亦未可知。待回头若是见到三七,拿来给贵药柜上头参详参详,想必也应是有的。”
闵芝泰点点头,觉得大抵应该是如此,药材确实常有别名,譬如使君子,便又被称作留求子、史君子、五梭子、索子果、冬均子、病柑子等好些名字。这味被林先生称作三七的药材,许是三七只是他处的别名,故此药柜上没办法抓药。
话不能乱说,药不能乱吃。药名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不知道不奇怪,千万不能乱来。
大家又交流了一番面瘫的辩症心得,林慧在黄厚东不耐烦的目光不断催促下告辞了。
结了药钱出门一看,真是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原来林慧列出来的药材竟装了两大车。所谓见猎心喜,林慧看到着许多药材,索性不去其他医馆了,决定跟车回去,先制几味药再说,反正传授针法一事也不着急。
黄厚达也忽然冒了出来。原来他与闵芝泰认得,适才见到闵芝泰出现,便避开了,免得大家尴尬误会。
闵家药房很体贴地派了一辆马车,载上这几位,坠在装药材的车子后头一道走。
车座是两边对坐的。上了车,黄厚东很没形象地半躺下来,伸直了腿,将脚翘到了林慧这边儿来了。哎呀呀哼唧了几声之后,这小子笑嘻嘻道:“怎么样?我刚才这二愣子做得不错吧?”
林慧挪了挪,离他的脚推远了些,横了他一眼:“我说呢,有的没的你跑过去惹什么事,果然是有心的。”
“不出点子事情,怎么看得出来好坏?光是中规中矩地买买药材,那里看得出名堂来!”说着,黄厚东坐直身子,把脑袋凑前来:“你看出来没有,那个做药童的,叫什么吴佳的,应该是专门对付惹事儿人的。可惜他遇着我这位惹事的祖宗,所以唬不住。”
林慧心知,这位黄家七少爷能在黄家众多孙辈中出头,除了占了长房些许优势之外,必定还有些能耐。
一根筋横冲直撞惹是生非的人,是不会被吏部尚书欣赏的。黄老太爷绝不是吃素的。黄厚东看着一副纨绔模样,其实绝不会如此简单,适才将自己推出去,未必没有掂量掂量自己斤两的意思。
虽然被当枪使了一回,但是被掂量也可以是好事儿,说明人家有心结交你啊。
林慧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阿q,呵呵。
车子刚走出去不远,迎面便遇到一队送药材过来的车队。长长的一溜,总有二十多辆。
药材都是用麻包装好的,外头还覆着防水的蓑草。
林慧吸了吸鼻子,是麻黄。
这个……来两车!
押送药材的是个挺机灵的小伙子,跟林慧这边儿的人洽商了几句,麻利地招呼队尾的两辆车调转车头,跟这边儿走了。
只是药钱并不能现结,而是写了收货的单子,算是赊账,回头再派人到柜上去结算。
这是有规矩的,押送和买卖严格分开的,不然药材送在路上便随意卖了,会有相当的情弊。但是对某些客户来说,赊账则是可以接受的。
黄厚东根本不懂,只当是添一味药材而已。黄厚达却觉得十分奇怪。
这麻黄是常用药,有发汗散寒、宣肺平喘、利水消肿的功效,常用于风寒感冒等病症。小林神医现在并不开医馆,看情形似乎将来也不见得会开,要这么些麻黄做什么用呢?
林慧收到了黄厚达询问的眼神,笑道:“这风寒感冒为常见之症,最近想着,若是能做成现成的丸药,病家用起来也方便,甚至可以不用看大夫,直接在药房买,岂不是方便。故此买多些,看看如何制成成药。”
这大概相当于非处方药的概念,言之成理。
当然,其实是另有用途。
麻黄是麻*黄*素的来源。大名鼎鼎的麻*黄*素,有个臭名昭著的用途,林慧打算试试。
害人之心不可用,防人之心不可无。
有些东西,先制备好了,某些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送药材的车子不方便走热闹的地方,挑着人少的路径穿插而过。
林慧一边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二黄说着话,一边儿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差不多还差四五条街的样子,一名男子忽然引起了林慧的注意。
那男子个子相当的高瘦,竹竿似的在街上晃着走,相貌却不是中原人,高鼻深目,似是西域人士。
奇怪的是,他手中提着,不对,是倒提着一只……鸟。
那鸟儿个头挺大,给倒提着也不怎么挣扎,两翅都倒垂下去,勉强扑扇一两下,表示还没死掉。
林慧眼睛一亮,赶紧招呼停车。
那男子见有人凑过来,略有些紧张,猛退了两步,将那鸟儿举高了些,挡在身前。
林慧做出好奇的样子,拱拱手道:“这位兄台,小可适才经过,不认得这鸟儿,故此想请教一下,不知这是什么鸟儿?可能吃么?”
吃?那男子眼前一亮,他本来就是想将这半死不活的鸟儿拎出去卖掉的,不想这么快就遇到有意之人。
“当然可以吃!”男子的中原话说得有些怪异的强调,“你要不要?一两银子就行!”
“一两银子?!”林慧吃惊道:“一两银子能买二十只鸡了!你这鸟儿去了毛也不知有没有两斤,就算是野味,也没有这个价儿,咱不过是吃个新鲜,那里要这么多!”说着做出要回去车上的样子来。
那男子急了,忙道:“七分也行,这鸟儿咱家养了好些日子了,这是从山里捉来的,真正的野味!要不是这鸟儿不知怎的折了翅膀,只怕还捉不来呢。”
“养了好些日子?得了吧,半死不活的,饿了好些日子才对吧。”林慧继续磨牙。
“唉!”被林慧说穿,那男子叹了口气,道:“蚯蚓爬虫、鸡鸭鱼肉都试过了,这鸟祖宗就是不吃啊!脾气还大的很!我们真主的仆人不吃愤怒的动物,只能卖掉了。算了,五分银子,你拿去吧!”
啊……哈哈哈,林慧喜心翻倒,强忍着笑意,做出肉痛的样子,翻出一块散碎银子,总有五六分的样子,将那鸟儿买了下来。
这回捡到宝了!
第十九章 不要丫鬟的妹子()
林慧认得分明,这鸟嘴儿硬而弯,通体暗褐色,尾羽端圆,乃是一只幼鹰!
估计那男子不是中原人,故此不认得此鹰,当成是成年的野鸟。殊不知鹰的性子硬,傲气得很,不到真的饿得奄奄一息是不会屈服的。这人只差了那么一点儿,却被林慧捡了便宜。
林慧将幼鹰抱在怀里,一手抓住它双脚,免得被尖利的鹰瓜抓伤,一手轻抚泛着紫光的背羽,轻声安慰了几句,将幼鹰抱进了车里。
黄厚东和黄厚达一直远远看着,见林慧弄了个鸟儿回来,都笑起来。黄厚东伸手欲摸,口中道:“难为你眼尖,特意下车买了来,今儿可是要弄个野味尝尝?”
“改天、改天再说……”林慧敷衍了两声,便催着车子赶紧开路。
回到宅中,卸货安置一通忙乱,黄厚达相当自觉地搭把手,进进出出的帮忙。好容易都妥当了,林慧发现黄厚东居然自顾自折了颗竹子,坐在池塘边儿的石头上钓起鱼来。
那鱼是用来看得好不好……
居然还真被钓起了一尾……
黄厚东将鱼儿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