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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没出事儿,除了运气不错,主要还是林慧处处小心,说是如履薄冰都不为过。
这次是小孩子。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申老爷子看出点儿苗头来,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帖来,笑道:“本来侯府的人也要过来相请,我跟他们说,你素来爱清静,侯府的仪仗过去,弄得人仰马翻的,说不定反倒请不来,故此只带了名帖和马车来。”
申老爷子没说靖海侯府的哪位要来,但既然有仪仗。想来不是下人了。
林慧接过名帖看了一眼,是靖海侯四儿子的帖子,姓孙,官职是户曹参军。
看来这位四儿子不是世子,这个参军不知道是荫封的还是自己挣出来的。
请个大夫能做到这个份儿上,也算礼遇了。一般来说,请太医什么的,好像也就是派个管事而已,人家肯拐弯抹角找了申老爷子带上名帖出面,应该是将小林神医看成皇上御用医者的缘故。
好吧。还是去一趟吧。
靖海侯府并不跟皇城附近的勋贵府邸扎堆,而是特立独行地位于上眙的西北角。门口站着一排卫兵,身材矮壮脸色黑红一看就是海风吹出来的,看来靖海侯应是从水师起家。
看到自家马车华丽丽地来到自家门前。卫兵只是象征性地询问了几句,便放行了。门房倒是极客气,很快通传进去,一位管事儿模样的中年男子过来,将申老爷子和小林神医带进去。
“四老爷和夫人都在内院,勇哥儿还在学堂里。小的这就去通禀。”那管事将二人安置在待客的花厅,招呼丫鬟端上茶来,躬身说了一声便去了。
申老爷子和林慧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地端起来茶盅。
茶是好茶,只是没有品茶的心思。
申老爷子没话找话道:“原来勇哥儿还能上学,如此想来也没什么大毛病。”
林慧并不这么看。
如果是小毛病,大费周章地找小林神医就失去了意义。靖海侯府的少爷有病,只怕太医院从上到下随便找哪位过来看都没问题。
勇哥儿还没到,他爹他娘先来了。
孙四老爷看起来年过半百的样子,脸上的肤色跟门口的卫兵们差不多,应该也是在海上呆过的,两只眼睛不大但眼神冰冷,看人的时候若是不笑的话,被看的人多半得打个寒噤。
幸好孙四老爷脸上带着笑容,虽然是公式化客气的笑意,总还印象不坏。
这人应该上阵杀过敌。林慧心里暗暗评估。
孙四夫人看起来要年轻得多,也就四十来岁,年轻的时候显然姿色不错,身上只穿着家常的衣裳,要么是匆匆赶来,要么是不认为见个大夫要特意换衣裳。
与孙四老爷相反,孙四夫人的脸上连一丝笑容也没有。
简直是一副想找人吵闹的架势。
林慧看了看孙四夫人,觉得自己应该没得罪过她。
难道来得不巧,这两口子正好在互掐?
学堂也许离得远,勇哥儿迟迟未到。孙四老爷干笑了一声,决定先说说情况:“唉,都是家门不幸!勇哥儿小时侯倒是极好的,又聪明又伶俐,模样儿又生得像他娘。可惜啊……唉!”
林慧听得直着急。拜托,您端着一副杀伐果断的脸,光在这儿唉声叹气有什么用啊,到底怎么了呢?勇哥儿小时候挺好,那就是长大长歪了?
长歪了的多了去了,这不算病吧?
“那后来呢?”林慧问了一句,觉得这位当爹的显然需要个‘托’。
“后来……后来……”孙四老爷后来了半天,也没后来出来:“等会儿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闹半天说了等于没说。
勇哥儿在两盏茶时分之后终于赶到了。
这是个很白净的孩子。虽然只有九岁,个头儿比同龄的孩子要高些,加上打扮得整齐,看起来好像十来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头上带着金冠,碧青色的长袍系着墨绿的佩玉和藏蓝的荷包,素净得体。
林慧将勇哥儿打量了一番。因为孙四老爷说‘看到就知道了’,所以特意将头面脖颈双手等露在外面的部位仔细看了又看。
皮肤细腻,一看就是大家子的少爷,没损没烂没生疮。
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只鼻子一张嘴,手指有十根,不多不少。
挺正常啊。(。)
第三百三十章 古怪的勇哥儿()
勇哥儿看起来相当的有礼貌,虽然年纪小,行礼问候一丝不苟,打了招呼之后便老老实实地坐在下首的座位上,两手放在膝上,略有些呆板的样子。
估计去通传的管事儿并没说是要诊病,勇哥儿的言行明显是过来充当陪客的,就像一般人家来了重要点儿的客人,要让孩子过来见礼认识认识一样。
总盯着看似乎不怎么合适,林慧转了转头,特意看了孙四老爷一眼,看他有没有话要说。
孙四老爷好像铁了心不再补充任何资料,木着脸只是喝茶。孙四夫人看着儿子,脸上一副柔和之色,跟刚才板着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勇哥儿,今日在学堂还好么?”当娘的问了一句家常话,只是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小心翼翼,让林慧有些不解。
众人的目光随着这句问话很自然地回到了勇哥儿脸上。
勇哥儿没有马上答话,林慧在他充满稚气的脸上分明见到了……两下抽搐!一下是左眼附近,不是普通的眨眼,而是眼角和腮边肌肉一块活动带来的怪异表情。另一下则是右侧的嘴角,向着耳边的方向扯动。
这两下抽动相继而来,让勇哥儿本来俊秀的面容带上了两分诡异的狰狞。
勇哥儿伸出手在自己的鼻子和嘴巴附近抹了抹,好像试图用手来帮忙控制表情一样。随即他的神情恢复了正常,欠身答道:“劳母亲挂念,今日先生讲了《论语》泰伯篇,孩儿觉得受益匪浅。”
这个……如果不看前面怪异的表情的话,答话中规中矩。完全可以作为大家公子言谈的范本了。
无法控制的抽动么?林慧微微皱了皱眉头,暗暗思索起来。
孙四夫人没有再问儿子问题,而是看向了跟在勇哥儿身后的两名半大小子,估计是陪读的书僮。
那两名书僮比勇哥儿大得多,总有十五六岁了,穿着藏蓝的长袍系着雪白的汗巾。衣裳都是垂顺的好料子,看起来相当不错。只是这两人的脸色可比衣裳难看多了。
简直是战战兢兢加上家里死了人似的表情。
孙四夫人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大概顾及有外人在,终究没说什么。
就在此时,勇哥儿脸上又抽动了两下。接着毫无征兆地说道:“去*他*妈*的!”
啥?林慧还多少有点儿准备,申老爷子却是惊讶得完全无法掩饰,瞪大两只圆溜溜的老眼,惊愕地看着勇哥儿。
只是勇哥儿接下来就回复了沉寂。好像根本没说过任何一个字。
难道刚才那句粗*口是……幻觉?申老爷子不淡定了。他左右转动着脑袋,发现孙四老爷和孙四夫人都好像没听见这几个字。小林神医则在想着什么问题,而那两个书僮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跟木头一般。
不会真是幻觉吧?申老爷子顾不得礼貌不礼貌了,死死盯着勇哥儿。
勇哥儿没让申老爷子失望,平放在膝上的双手像爪子似的抓握了几下之后。又说了一次:“去*他*妈*的!”
申老爷子长吸了一口气,憋在胸口一时吐不出来。麻蛋,这回糟了。勇哥儿分明是失心疯了。还疯得不轻!
对大家子里头的魑魅魍魉,申老爷子还是有所体会的。勇哥儿是四房嫡出的老来子。爹宠着娘护着,不知得招来多少人的羡慕嫉妒恨,明枪暗箭的成长不易。这不,给害得神智都出问题了,连见客的时候都掩不住要发疯!
申老爷子从医多年,失心疯还是见过几桩的。这种病很难治,要是下狠手用虎狼之药,疯病也许能控制,可人也多半儿会变得浑浑噩噩;若是一般的手段,很难见效,而且极易复发。
这一刻,申老爷子对自己未来的孙女婿简直是恨上心头。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对异母兄弟的情形怎么会不知道?居然生生不肯透露一二,现在将小林神医也拉下水,如何收场?
勇哥儿当然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合适,却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青砖,双手握成了拳头,脊背硬硬地挺着,显然在极力控制身体。
“唉——”孙四老爷长叹了一声,冲林慧和申老爷子马马虎虎地拱了拱手,叹道:“你们也看见了,就是这般情形,无端端地胡言乱语!前两年初起的时候,还只当是小孩子顽皮胡闹乱说话,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非但毫无改善,反倒越发严重了。后来想着许是身边跟着的人不好,给挑唆坏了,丫鬟小厮都发落了好些,却也不见好转。”
林慧听着孙四老爷的话,目光往勇哥儿背后的书僮上溜了一下。难怪这两个少年害怕得要死,估计之前被‘发落’的人下场都相当的不美妙。
“如今勇哥儿越来越大了,这个样子怎么成?!”孙四老爷痛心疾首:“说不得,还要请小林神医出手帮忙。”
说着,孙四老爷满怀希冀地望向林慧:“听说小林神医擅长金创科,开刀止血不在话下?”
谁说的?林慧可不想承认这个,正要开口否认,可孙四老爷已经自说自话地继续了。
“请将这逆子的舌尖剪掉少许。”
啊?!!!林慧将视线缓缓盯死在孙四老爷脸上。
这位是亲爹吗?
“不行!”没等林慧有所反应,孙四夫人已经暴走了,啪的一下拍在桌上,将茶盅震得叮当作响最终歪倒在桌,茶汤顺着桌腿往下直淌。
“你还是勇哥儿的亲爹吗?!”孙四夫人替林慧将这句话质问出来:“虎毒不食子!勇哥儿再不好,也不能下此毒手!我今儿特意跟了来,就是不能让你行此下策!”
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