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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走进去时,刚好看到苏夫人在擦眼泪。
她的目光落在苏慕的脸上。
那张脸依旧那么帅,可脸上再不见了以前那抹矜贵温雅的笑意。
她站了好一会儿,苏夫人才转过身来看向她。
她也同样的一身病容。
“纪念,你为什么会和苏慕一起受伤?”
扶着纪念的言轻歌眉微皱,几乎是下意识的,更多的把纪念护在身侧。
“苏慕来救我,是我连累了他。”
早在看到被退出手术室的是纪念时,苏夫人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自己养大的儿子,她清楚得很,不说身份,就苏慕的身手,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动得了他的。
可,人如果有了软肋,软肋被人拿捏住了,那就犹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遍布。
苏夫人看了一眼言轻歌,又看了一眼纪念,眼泪又默默的流了下来,回过身,看向自己的儿子。
“我不知道你们小孩子之间的感情是怎么回事,我们本来属意苏慕和苏绛在一起,可你突然和苏慕一起出现,成了他解除订婚的理由,我们从来不逼迫苏慕做决定,你虽然不是我们属意的,但,苏慕喜欢你,我们也认了,希望能让他心里有些补偿。”
“他喜爱画画,也极有天赋,十六岁那年就开了个人画展,许多国际名画家都不得不承认他的画,可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走上画家这条路。生在苏家,他生来就有他的责任要担,终其一生,画画都只能成为他的业余兴趣,苏慕也向来很清楚自己的责任,从来不会任性,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他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得堪称完美,直到那天带着你出现。”
“他的兴趣已经被责任剥夺,所以他的所爱,无论是谁,我和他爸爸都会接受,他是我儿子,我希望他能幸福,人生这么漫长,以后或许还会有其它喜欢的东西会得不到,所以,只要他想要的,在可接受下的情况下,我都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可那时,就算我叫了你一声儿媳妇,也并没有多少真心的,也觉得他也许只是一时的喜欢,直到昨天。”
“温家和我们家是几十年的交情,他却为了你要和温家撕破脸,我和他爸爸劝他,他前面要走的路还长,政治上,朋友和敌人是没有办法分得那么详细的,他如果总是随自己的一时心性来做决定,那根本走不长远,可他却告诉我们,倘若坐在高位上,都无法护着自己想护的人,那这个位置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他想护着你,不计后果的想毁了温家。”
纪念怔怔的听着,一个字都没有办法出口。
言轻歌愣愣的看着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感受她内心的难过,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被翻天覆地的难过覆盖着。
“纪念,你喜欢苏慕吗?”
苏夫人问这句话,显然是已经看出了她和言轻歌之间有着什么。
纪念无法开口。
如果是朋友那样,那是喜欢,如果是再亲近一步,那个不字哽在喉咙间说不出口。
他因为她而甘愿自伤,她已经愧疚得不得了,却不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多是她不清楚的事情。
他说要她当他是朋友,她也一直当他是朋友了,可,此时此刻,纪念忽然明白,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和苏慕所站的位置根本不同。
她真的站在朋友的位置上;而他,却是一个人的单恋。
第229章 那些手段()
纪念没有回答苏夫人的问题。
她只是安静沉默的在病房里陪着苏慕,对于自己身上的伤,似乎已经察觉不到任何的痛。
言轻歌也不劝她,就在一旁同样沉默的陪着。
只是,她的目光都在病床上昏迷的少年身上,而他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
阿辛劝过纪念几次回去病房休息,可她不言不语,刀枪不入的样子根本让人无计可施。
十点时,安言突然出现。
想来是刚知道了苏慕的事情,也同样知道了苏慕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谁。
那么冷的天,安言身上只穿了一个白色的毛衣,连件外套都没穿。
他推开病房的门,看着躺在床上沉静而不省人事的苏慕时,脚下脚步都有些踉跄。
纪念依旧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苏慕,并未在意是谁到来。
安言没有看苏慕,快步走到纪念面前,眼底是厚重的责怪,扬起手扇向她。
手在半空被人拦住。
言轻歌看着他,面色不善:“你想干什么!”
“罪魁祸首,一巴掌都不能挨吗?”安言冷漠的看着言轻歌。
“苏慕受伤,纪念也是受害人。”
“那又如何?是生是死是她一个人的事,为什么要赔上苏慕。”
从小到大,安言在意的人只有一个苏慕,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苏慕是真心待他好的,所以,他也才不能接受有人会将苏慕从他身边带走。
倘若连苏慕都没有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苏慕也明白的,知道安言的心里并不十分阳光,所以,在温迪说出纪念遭绑架的事与安言有关时,苏慕虽觉得无比的愧对纪念,却还是罢手了。
因为他无法舍弃苏慕。
可,安言怎么都没想到,苏慕还是会出事,而且还是和纪念有关。
对于纪念,安言是当作敌人的,会抢走苏慕的敌人。
她害得苏慕出事,他却动不了她。
“是生是死是她一个人的事,那怎么选择也是苏慕自己的事,你没有这个资格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纪念,你也觉得你无辜吗?觉得苏慕的伤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纪念站起来,看着安言:“你说得没错,苏慕的伤,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你呢?”
“你曾经发恐吓短信,打恐吓电话让我远离苏慕,在校门口开门撞我,给我教训,因为知道我小时候被绑架过,对水有恐惧,将我扔到学校的泳池里。”
“那这一次呢?出天价买我的命,找来的人却连苏慕都不放过,安言,这一次,你在里面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你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吧,因为在你心里,你只在意苏慕,可你的在意却自私得只顾你自己,从未想过苏慕。”
“安言,特别是设计让我在他公寓看到的那一幕,你的所作所为,对我而言,过了就过了,我不计较,可你却伤了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那个人。除非苏慕永远不知道这一切,否则你做的这一切,都无异于是在他心上捅刀子。”
“他说你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说幸好当年把年幼的你带回了苏家,他说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不管你,因为你是他最亲近最想保护的人,可,他那样珍爱着的表弟是怎么对他的?”
安言向来是个寡淡的人,单薄的好像只是一缕灵魂,无悲无喜,可这一刻,却因为纪念的话,一脸惊慌的后退了一步。
纪念转身,再次在椅子上坐下:“那些人从来不打算放过我,可也不打算放过苏慕,苏慕会出现,是那些人拿我手机给苏慕发了短信,安言,希望这次的事真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安言似乎受不了纪念话里的指责。
他怎么会害苏慕,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舍不得苏慕受伤的人,可,纪念那些话像刀子,刺得他心头慌乱。他忽然真的有些害怕,苏慕若是知道了那些事。
安言离开了病房,漫无目的的游荡。
脑子里想的都是苏慕。
不是了,他已经不是这个世界上,苏慕最珍视的人了,应该是那个,让他毫无犹豫的愿意自残来保护的女孩,他做了什么?他千方百计的害苏慕想保护的人,苏慕知道了,还会原谅他吗?
他一定会后悔为什么当初把他带到苏家来的吧。
安言刚离开,温迪就到了。
一起的还有苏绛,丰尊,沈靳初,苏慕爸爸妈妈。
温迪人未到声先到。
打开病房门看到躺在床上的苏慕就哭了。
苏绛怔怔的看着苏慕,他认识了苏慕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苏绛的目光看向纪念和言轻歌。
心里叹息。
有点担心她的这个青梅竹马,身体不知道能不能复原之外,心恐怕再也无法回到以前了。
温迪哭完后,冲着纪念发飙。
“纪念,是你害了苏慕!你为什么不趁早去死了算了,留在这里祸害别人!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人!”
纪念并没有再沉默,温迪满腔愤恨的话刚说完,纪念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一时间,病房里的人都惊了。
言轻歌扶着她:“小心,你身上有伤。”
温迪细皮嫩肉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捂着脸看着她:“你,你敢打我!”
“纪小姐。”苏誉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个称呼里明显的带着警告。
温迪还想说什么,向来烦温迪的沈靳初一把将人扯开,不客气的开口:“能不能闭嘴!”
温迪委屈得不得了,沈靳初动作上的明显偏袒不用说了,就连沉默着的苏绛和丰尊都明显是站在纪念那边的。
“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苏慕不是她害成这样的吗?你们都是苏慕的朋友,却是非不分的帮她?沈靳初,你向来花心,见到个女孩就想出手就算了,丰尊,苏绛,你们呢,也觉得她这样祸害苏慕是应该的吗?”
丰尊和苏绛两人明显的懒得理她。
自然,还是有人愿意搭理她的,纪念上前一步,看着她。
“温迪,这次的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纪念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根本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句。
温迪被吓了一跳:“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害了苏慕,还想推到我身上来。”
“你觉得因为我在,所以苏慕才不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