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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出之时,说道日落之后。说了很久很久,却还是觉得自己说的太少,知道的太少,那一刻,许倾落心里全是那个沉稳中透着些青涩的少年,她向着绿娥说着自己认识的杨谦,何尝不是在一次次的忆起杨谦的一切,忆起和那个少年相识以来一次次的相互扶持。
“杨谦每次看到那些个孤本,绝本就走不动道儿,我家里虽然有些收藏,终究是太少,他后来和我说,去当公子府的塾师大多不是为了公子衍多次拜访,是为了公子家的藏书呢。”
许倾落说着,绿娥轻笑:“他也,自小就爱看书,府中自来最重视的是嫡出少爷,他小时候委屈这呢。”
“他还喜欢喝茶,你看他那个人好像对茶叶不讲究,什么茶都入嘴,其实若是有顶级的好茶,他保证要细细品味半天,然后还喜欢在那个时候大讲茶经。。。。。。”
许倾落心底的沉重,随着诉说不知不觉间化为了单纯的怀念。她的眉眼弯弯,想起了杨谦那拽着人不断的掉书袋的样子。
“许姑娘,你是个好姑娘,谦儿在危险的时候选择保护你,是他该做的,我为他骄傲,我这个当娘的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可是我觉得,他想要的是你想起他的时候想着的都是开心的,快乐的,而不是愁闷的苦痛的,对了,他对我说,最喜欢看你笑了,看到你笑,他就觉得开心。”
许姑娘,不要怪我,我只是想要你能够更久的记着谦儿,只想要你记忆中的谦儿都是那么好的样子。
绿娥微笑着望着天空中渐渐晦暗的天色,两颊慢慢的滑落泪水,滴滴滚落地面,碎裂成一片片。
她的谦儿,应该是很高兴能够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吧。
她这个当娘的一辈子没有什么主意,让自己的儿子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最后一次,为自己的儿子争一次。
绿娥后来还是离开了杨家,在五洲城临近的千灯庵带发修行,为杨谦在那边立了一个长生牌位,日日祈福。
许倾落知晓后,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是给千灯庵多施舍了不少钱财,嘱托庵堂中的比丘尼多多照料绿娥。
她知晓,对绿娥而言,也许那般才是她最想要的,一个清静,一个能够一心怀念自己的儿子。为儿子来生祈福的地方。
——
许倾落在为琅晟作画,男人单手随意的拿着剑,站在园子中,眼睛望着天空,一身玄色的锦袍随风招展,显得格外的威武英气。
许倾落手中的笔迟迟无法落下,她望着他,觉得他身上似乎有了些不同,却又说不清楚。
画人与画花草虫鱼不同,真正擅画人者通常都有一份独特的观察力,画中展现的有时候正是那被画者的本质。
“画好了吗?”
琅晟忍不住询问,有些不自在。他哪里让人给做过画,更是没有这么傻站着的,也就是许倾落了。
许倾落正要回话,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小姐,将军,京城中来信了。”
是百草的声音。
确实是京城中来信,是非天的信,皇帝垂询过琅晟的伤势,非天的意思是皇帝既然垂询,不好耽搁,伤势养好了的话,最好今早回去。信上还有一件事情,琅晟的母亲琅黄氏去了京城将军府。
许倾落看着琅晟为难的几次张口却又不舍的样子,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别时容易聚时难,难得和琅晟一起处了十几日,他就又要走了。
“反正我们家的药铺已经找到人接手了,再在五洲城附近收集一些五洲城特有的药草之后,最多半个月就会动身去京城,你早些回去,好能够在我到的时候好好布置一个接风宴,不用心我可不依。”
许倾落心里有些难受,面上却是轻快的。
这十几日已经是多出来的了,又不是不能够再见了。
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是想到琅晟的母亲,想到那位前世对自己多有不满一直格外严苛的夫人,许倾落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准备一番。
前世她不是个合格的好妻子,犯了那么多足够让普通男人颜面尽失,将她休弃的错事,琅晟的母亲不待见她也不出奇,今生她无论如何不会让自己的名声受损,她要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嫁入许家,她要做一个好妻子,好儿媳。不让男人左右为难。
这样想着,许倾落心里方才的那些个失落一时间全部被斗志给充满,只是望着手下那还未曾画好,只是勾勒了几笔轮廓的画,觉得可惜。
琅晟不知道许倾落这一时半会儿的想到了什么,他只是在听到许倾落的话语后,深深的看着她:“落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丝毫委屈的。”
京城中无论是想要和皇帝要求赐婚,还是他的母亲,他提前回去,都可以先处理一下,也许许倾落到京那一日,自己能够将事情都搞定呢。
这样想着,心里的离愁也淡了些。
男人轻轻的抚摸少女的发丝,眼中毫不掩饰情意:“我一定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的。”
“我相信你。”
许倾落如此回到。
少女将脑袋倚靠在男人的胸口位置:“我会尽早过去的。”
我舍不得你。
相拥在一起的男人和少女的心中,此时此刻,蓦然间出现了同样的一句话。
135:少女的心思()
“我似乎总是在送别他。”
许倾落望着琅晟离开的背影,突然轻笑了一声。
“小姐,你要是伤心。。。。。。”
百草下意识的劝说,毕竟想想自家小姐和琅晟那般情深,却一直都没有好好相处过几日就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难过。
少女伸手掐住了小丫鬟的脸颊,没有使力,只是轻轻的力道,撇了撇唇:“伤心什么?我知道他就是走的再远也念着我,他知道自己走的再远我这颗心都挂着他,所以,我们两个都不伤心。”
少女面上的笑容格外的温柔隽永,宛若是一曲流觞般动人心弦,她遥望着已经消失了踪影的前路,只是不舍罢了。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与琅晟虽不至于此,却也觉得心底空落了些。
“好了,我们赶快回去吧,家中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呢,我记得祖母今日又让母亲去侍疾了,近来天气转了,倒是比冬日里身体还要弱,需要好好的吃上些汤药补补身子。还有那副没有画完的画,还要回去画完。”
许倾落将手从百草的脸颊上放下来,伸了伸胳膊,心里的怅然一扫而空,人生从来不止是情爱,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和琅晟,反正快的话半月就能够再见了。
这样想着,少女的步伐都轻快了些。
百草望着许倾落的表现,觉得糊涂的很,自家小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愣了会儿,赶忙追了上去:“小姐。那画还能够画完吗?琅将军不是都走了吗?”
“他的样子我都记在心里呢。”
许倾落弯了眸子,大大方方的说道。
如此直言,反而是让猝不及防的百草红了脸:“小,小姐,你怎么能够大庭广众直接如此。。。。。。”
许倾落早就腿快的走出去了十几步了。
码头上有不少来送别亲友的,许倾落走的快,却也注意着左右。
身后传来百草的喊声,她放慢了脚步,小丫鬟虽然逗弄起来很有趣,但是逗弄的过火了,回头还要安慰呢。
许倾落眼中有柔柔的光溢出。
突然间,许倾落的眼眸一定,眼底的柔光迅速的消退。
她定定的注视着前方的一个人,在脑海中下达更加清楚的命令之前,已经换了个方向,提步跟了上去。
“小姐,小姐你去哪儿!”
许倾落走的方向根本不是回家的方向,百草急了,在后面追,可是码头上的人本来便多,加上许倾落的速度快,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再也没有了许倾落的踪迹。
百草在原地转圈,一时间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许倾落是去哪里了呢?
她现在正跟着一个说熟悉却没有见过几面,说陌生又确实是知晓对方的人。
那个人,她只见过那么两三次,却绝对不会忘记对方,毕竟自己经历的许多事,背后都有这个人的影子出没。
她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五洲城,比起三皇子出现在五洲城还让她讶异,这里虽然离着淮县不算太远,也就是个几日的路程,快马加鞭的更是迅速能够从淮县过来。可是这五洲城与淮县有一处不同,这里本身便有足够的驻军,周边临近着的几座城池中,更是每一座城池都有军队守护驻扎,但凡五洲城中有丝毫异动,援军必然会快速到来。
淮县能够内外勾结,一战而下,五洲城却是必须要付出太多代价,还不一定守的住。
沐卿其人,不是那种无脑之人,甚至是比大多数人都有谋算。不可能做无用之事。
许倾落在脑海中想着这些,便越发的觉得自己跟着的人会出现在五洲城定然是有所谋划了,不论是为了五洲城的安宁,还是为了查明三皇子,杨云平的所作所为与沐卿是否有关,许倾落都必须要跟上对方。
沐卿不是好对付的人,所以方才许倾落是故意将百草拉下的。
跟着前面悠悠然宛若闲逛的一介贵公子打扮的男子,许倾落小心翼翼的很。
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许倾落呼吸一窒,没有贸然藏起来,而是随手拿起旁边摊子上的纸伞展开。
紫意盎然的伞面遮住了许倾落的半边身子。
面色苍白清俊的男子缓缓的回头,眼睛宛若随意的扫了身后几眼,似乎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其后一路许倾落越发的小心,而沐卿也没有再回头查看。
许倾落抬头,望着头顶上方的匾额,又看了一眼楼子前烟视媚行,与客人调笑的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即便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