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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枕酒-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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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势不妙,孟不语用尽全力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她想去抓住那把刀,手却无力抬起。于是,她不及思考冲了上去,受下了这一刀。

    凌洵歌大惊失色!

    孟不语的胸口插着她的孔雀长刀,她一袭黑衣,散开的青丝迎风翩翩。她从高空上坠落下来,眼角有冰凉的泪滑出。

第23章 透骨醉(四)() 
凌洵歌接住她,将她搂入怀中。任凭凌洵歌极力压制,孟不语仍能感觉得到他的身子在颤抖,目空一切的万妖之尊也会因她而颤么?

    孟不语一贯冷冽的眸子露出了一丝的柔和,她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闻言,凌洵歌吞声忍泪,抱她的手更紧了,他拼命压抑住自己想要痛哭的情绪。

    他对孟不语的感情,只有他最清楚到了怎样的程度,但他对孟不语的好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孟不语却昧着良心做了许多对不住他的事。

    从一开始,覆光城的大赌坊里,孟不语与众妖赌钱,把把皆赢,从而引起了凌洵歌的注意。凌洵歌说要与她赌,结果是孟不语三局两胜。说是实力,其实是她靠运气的成分更多一些。于凌洵歌而言,孟不语说到底还是个新手,却极其地有天赋。

    孟不语处心积虑接近凌洵歌,成为他的侍女后,日夜做着毒害他的勾当。她有些惶恐不安,却也无法,毕竟来覆光城帮覃曜办事也是她主动请缨。

    今夜,孟不语要杀他。不留一丁儿点的余地,彻彻底底地伤了他的心。

    孟不语心肠本不坏,却是个死心眼儿,认定了为覃曜做事,便没有反悔这一说。这些年,她处在覃曜和凌洵歌之间,心里的矛盾与难受没一刻断过。

    今夜孟不语身上的伤的确是拜凌洵歌所赐,但毕竟是她动手在先,是她对不住他。

    从前,闲得发闷的凌洵歌会逗孟不语玩儿,像调戏其他的俏丽妖精一样,他觉得这是一种消遣。起初,孟不语有些赧颜,但由于地盘没踩熟,也不敢随意顶撞他。后来日子长了,孟不语胆子变壮了,开始对凌洵歌各种爱搭不理,愈发冷飕飕的。

    凌洵歌却是犯贱,越发喜欢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还毫不吝啬地将自己得来的系魂罩赠给了她。

    孟不语虽名义上为凌洵歌的侍女,其实覆光城的妖怪们都知道,凌洵歌对孟不语到底有多宠爱。

    凌洵歌作为妖尊,前仆后继向他讨好的的美艳妖精数不胜数,他从来是玩弄她们的感情,玩腻了便丢于一旁,再懒得多看一眼。唯独一个孟不语,一贯给他甩冷脸,他却拿她没辙。莫不成他上辈子欠了她什么,她今生是来讨债的?

    孟不语没有什么爱好,闲暇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练刀。一把孔雀长刀够她耍上一日,从来都不会嫌腻。而到了每年木樨花开的八月,孟不语会一个人去覆光城的木樨林里赏花。凌洵歌听下属说孟不语喜欢木樨花,就让妖侍在她的院子里种了许多棵木樨树。

    孟不语并没有像凌洵歌料想中那样,会有些许的态度转变,反倒换来她的一记白眼和不屑的轻笑。

    今夜,孟不语一反常态来他房里,带着几分生硬的语气说什么今夜月色不错,要邀他一同去赏月。

    孟不语本不善言辞,凌洵歌带着戏谑的眼神更是看红了她的脸,当时的气氛那叫一个尴尬!

    凌洵歌虽觉得诧异,却欣喜不已。这是孟不语头一次主动来找他,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也是最后一次。

    孟不语说喜欢清净,于是凌洵歌遣了所有的妖兵,只余他二人坐在宫殿的翠琉璃瓦上瞧星星,看月亮。

    初秋的月亮清凉如水,若是个文人瞧着这般光景必定想着作诗一首。而凌洵歌从来不是附庸风雅之辈,再说他哪有什么心思赏月,只顾得打量起身旁的姑娘来。

    孟不语长得显小,世人瞧上一眼,也就认为她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凌洵歌觉得她生得很有灵气,只是那双眸子刻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颇有种不寒而栗的气势。

    孟不语的余光感受得到凌洵歌正盯着自个儿看,她觉着浑身不舒畅,像被蚂蚁爬过一般,于是反瞪他一眼。凌洵歌嘴角微勾,转过头去,竟破天荒地溢出几分赧然来。

    他们就这般坐了将近半个时辰,其间凌洵歌故意找话题,孟不语却不怎么搭理他。凌洵歌相当苦恼,明明是她邀他赏月,怎地都不搭理他?

    再后来,孟不语趁他不备时,竟抽出孔雀长刀抵上了他的脖子。她本可一刀砍下去,取了他的性命。但那一刻,她迟疑了,也给了足够让凌洵歌反应的机会。

    凌洵歌起初以为她是在开玩笑,直到他感觉到脖子上的痛意,直到他看到滴下来的鲜血,他立即挥落了她手中的孔雀长刀。

    凌洵歌觉得孟不语是中邪了,他不信她此番的举动。他目光载着疑惑,仍是柔柔地问她:“你做什么?”

    比起凌洵歌温柔的语气,孟不语的眸光却比秋夜凛冽得太多,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杀你。”

    言出,孟不语拾起孔雀长刀,又向他的手臂砍去。凌洵歌这才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尔后,他们展开了厮斗。外面的一些妖兵听到动静赶了进来,却全被气怒的凌洵歌一掌挥出去,从而宫殿外倒了一片的妖兵。

    打斗中,凌洵歌两次问孟不语为什么?孟不语不作答,一味地招招连攻,刀法凌厉而致命,但她只攻不守。凌洵歌气急,一掌朝她击去。

    凌洵歌这才发现自己的功力竟大减于从前,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导致功力减退的毒/药。即便如此,方才这一掌也足以重伤于孟不语。

    直到覃曜的出现,孟不语对她说的那句话,凌洵歌总算明白了孟不语为何要杀他。原来,孟不语接近自己是别有用心,那她对自己冷淡的态度难道是所谓的欲情故纵?

    凌洵歌怀里的人渐渐冷却,她化成了小黑猫,是她最初的摸样,失了那股灵气,她没能等到今年的木樨花开。

    凌洵歌抬头望去,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皓洁地如同新生,倒的确是个赏月的好时节呢!

    人世事,几完缺,明月来相照,诸行皆无常。

第24章 透骨醉(五)() 
覃曜做了一个梦。

    梦里雪满长街,萦空如雾转。孟不语步履蹒跚,十分艰难地朝她一步步走来。孟不语的胸口插着她惯用的那把孔雀长刀,她对覃曜说:“若不语没法活着回来,兴许,还有再见的机会。”

    覃曜猛地睁开眼,转眸看着房里再熟悉不过的陈设,原来她已回了笑妄谷。覃曜用力撑起身子,因打斗中被凌洵歌的掌力震伤的缘故,她痛得吱了口气。

    兮娘趴在一旁的梨木桌上睡得极浅,听到动静,她迷糊地撑开眼皮。见覃曜醒了,立即凑上前去,严色训道:“阿曜,以后不许再这么任性了!若我晚到一步,你可知道后果?”

    覃曜没有理会她的话,脱口问道:“不语呢?”随后目光满载急切地锁着兮娘。兮娘的眼神有些游离,过了片刻,才缓缓道:“她死了。”

    “怎么会?”覃曜难以置信,秋水般的眸子瞪得大大的。见兮娘神态严肃,覃曜压下满腔的怒火,强忍着身子的不适,极力让自己淡然下来,“她怎么死的?”

    “被凌洵歌杀死。”

    听到回答,覃曜显得异常激动:“凌洵歌不是喜欢她么?怎么会忍心杀她?”见兮娘不答话,覃曜又用质问的语气说:“你救得了我,又为什么不救救她呢?”

    “我去救你,你还奢望我救她。”兮娘怒目直眉,大声训斥。覃曜被兮娘的气势吓住了,乖觉地低眉垂头,不再多言。

    兮娘轻笑一声,道:“你说凌洵歌喜欢她?你觉得凌洵歌喜欢她么?凌洵歌那样狂傲的性子会真心喜欢谁呢?”说这话时,兮娘满载怒气的眸子平添了几分黯然,还夹杂着一些覃曜看不懂的东西。

    见覃曜如木鸡般呆呆望着她,兮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与平日里温和的她反差甚大。

    兮娘极保镇静,于床沿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阿曜,敢情你我在覆光城初遇时,我劝你的那番话,你根本没有听进去。仍是像当年一样的鲁莽,明知孤身前往不敌对方,却执意要去。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后果,难道你的这条命,在你看来就这么不重要吗?”

    听兮娘这般说,覃曜蓦然想起覃疏,急道:“阿疏呢?”

    兮娘见覃曜不直面她的话,十分气恼,她撇过头去,说:“昨夜我将你从覆光城带出来的时候,路过半步多,看到他和一个老头儿往冥界的方向去了。”

    覃曜挑眉,不解道:“冥界?”

    “你冲破系魂罩费了太多真气,先好生养着,其他的事暂且不要多想。”不再多言,兮娘径直踏出了房门。

    覃曜揉了揉眉心,尔后缓缓起身坐到小梨木凳上,倒了一杯茶,她这才感觉到身上的伤在隐隐作痛。

    此时的覃疏正在赶回笑妄谷的路上,他面上苦怒交织,双眸不见生气。他的脚尖点过树木枝头,踏过的枝桠叶子在他身后飒飒作响。

    昨夜,覃疏在诸相客栈里醒来,望着空荡荡的素雅床幔,一时间思绪万千。难道覃曜丢下他独自去了覆光城?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想破了脑袋,却想不出任何一种可能。

    尔后覃疏来到客栈的大堂,他瞧到老板娘正不耐烦地催促着一个老头儿:“起来,起来,你上次欠的酒钱还没还呢!”

    衣裳破旧的老头儿,喝完破葫芦里的最后一口酒,眯眼笑道:“又没说不给。下次,下次一定给。”

    老板娘将手头的抹布甩在老头儿的眼皮子底下,示威道:“我说你啊,是去覆光城赌钱又输了吧?今日要是不给,别想踏出这个门!”

    覃疏无心多看,径直往外行去。这时,却有人拽住了他的手臂。覃疏回眸,拽住他的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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