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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磁感线-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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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位曾获全国奖项的钢琴专业学生弹奏的莫扎特奏鸣曲为轴,串联起全店上下的景致,满目的流光溢彩和觥筹交错,让人看一眼便信了这是个好去处。沈俊彬自从拿到成品之后看了不下一百遍。这不是夸张,反而是个保守估计。他也说不清是因拍得好,还是因盛骁在里面『露』了一面。取景那天盛骁恰好巡场路过,出现在镜头里的时间绝对不足一秒,却惊艳得出挑。剪片子的老师眼光独到,或许他在制作时就已一眼看穿,哪怕把这个人的画面再多剪进去一秒,什么十一国餐厅,什么雕梁画栋,全部只能黯然失『色』。沈俊彬捧着平板电脑,把画面定格在盛骁出现的一瞬间,困倦得无力起身,却兴奋得不想睡觉。他将转椅滑到窗边,微微倾身,看向窗外。在百翔内部的业绩排名中,历城代管店常常吊车尾,公司历年给出的专业分析和整改建议能订成十万个为什么。沈俊彬却偏心地觉得这里没那么糟糕,当然,他如果早来两三年的话,眼下局面会更好。全景窗正对着园林,园林的另一端就是贵宾楼。出于节能考虑,夜里通向贵宾楼的道路只保留了照明必需,楼体灯光也寥寥,将贵宾楼映得像座鬼屋似的。但沈俊彬知道,这座小楼内里华贵非凡,绝不该在那立着沉寂着,任由时光让它变得沧桑,它应当焕发出无穷的魅力,成为明泉的点睛之笔。沈俊彬在心里命令:“开灯。”他见过它灯火通明的模样,轻易便想象出来了,接着他又命令沿途的路灯也点亮,于是他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五光十『色』。随心所欲的畅想是全世界最容易让人重新拥有力量的方式之一,人在自己脑海中的世界里呼风唤雨,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阻碍。什么沟通、成本、合约、承诺,一切都如桨推波去,不成问题。沈俊彬想象着它们的样子,手指划在冰凉的玻璃上调兵遣将,玩得很开心。然后,他在他的一片乐园中看到了值班巡逻的盛骁。前两天历城又下了一次雪,天气冷得教人迈不开腿,生怕把大衣里藏的那点儿热量哆嗦光了,保安巡更可以开上巡逻用的电瓶汽车。盛骁跟着乘坐了一段,在园林一端的某个入口下了车,走了进去。入口处的两棵雪松仿佛夹道欢迎一般,若有似无地摇了一摇枝桠。沈俊彬滑动转椅,视线却被植被遮挡。世事纷扰仿佛不配绊住那个人的脚步,他款款而去,抖落了一身凡尘俗务。他才是身居高位难以企及的王,正走向属于他的听香水榭,紫微玉清。盛骁的身影消失在园林入口的第三秒钟,沈俊彬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沿途随手抓了件风衣。衣服一拿到手里他就『摸』出手感不太厚实,白天随便穿穿还行,却不足以抵消夜风凛冽。但是他不想换了,他连回头一步的时间都不想抽出来。

第44章() 
盛骁跟小径旁一棵叫不上名的绿植握了握手; 那树枝对他爱答不理。他蹲下推了一把底部的根茎,那棵绿植便有脆生生离地倒下的意思了。它的兄弟姐妹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园林之中,但不是每棵原则上抗寒的植物都能在冰雪中存活下来。看模样; 它分明还青葱葱地绿着; 比其他树活得都好呢,谁知竟然冻坏了。这些不肯开口说话的东西煞是难伺候; 园林维保的人每天在园子里打扫卫生,它就不能提前哭一哭、蔫一蔫; 让人知道它不舒服; 对它好一些么?弄得像谁要冷落它、欺负它似的; 活活把自己苦死。不远处有人喊道:“盛经理!”静谧的夜空下,那人的音量并不太大,随着一道微风传进人的耳朵里; 泠泠清冽。盛骁听到这声音条件反『射』地整整衣服挺胸抬头,回身微笑应道:“你好。”那人身形匆匆迅步而至,走到他面前不远处像是冲过终点线一般缓缓减了速,最后,稳稳立定在他面前。盛骁:“这么晚了; 还没休息?”沈俊彬面对盛骁时心里常会冒出一股无理取闹的急躁; 左奔右突无视人际交往的一般规则。他觉得这样的明知故问很没意思; 是浪费他们双方的时间; 不想搭理; 可他扪心自问一秒钟,发现自己也并不能提出有建设『性』的话题。他只好在人情世故面前低了头; 应了一声:“嗯。”盛骁问:“你从哪儿过来的?”沈俊彬:“员工梯,6号口,怎么了?”盛骁笑笑:“那您要去哪儿呢?我陪您一起去。”“不用。”沈俊彬目光闪烁地移开了视线,朝前随便一望,“我走到那儿,就回去了。”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远处是主楼西侧的一个出入口,与6号门正好是左右对称的。这一出一入贴着楼体走足以,沈俊彬根本不需要舍近求远穿过园林。有时盛骁会看到沈俊彬抱着购物袋到他家来,不声不响地放一些东西进厨房、卫生间、卧室的柜子里。摆进去不算,这小子还要拨拉着前爪把东西使劲往里挤,好像那些瓶瓶罐罐有弹『性』,能被他挤小了藏起来似的。盛骁尾随在他身后张望,他便矢口否认,“咣当”一下大力关上柜门,凶神恶煞地站在柜前,宛如秦琼尉迟恭。其实沈俊彬的负隅顽抗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因为他一走,盛骁开了门还是能看到。不但能看,盛骁还能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研读说明。盛骁一家三口都不怎么会做饭。小时候他吃『奶』『奶』做的,长大了吃厂里的厨子做的,实在没有现成的就到大街上下馆子,在他的思维中从来没有“到了饭点要下厨开伙”的意识。可沈俊彬如此大张旗鼓地在他厨房里招兵买马行云布阵,他就顺水推舟,合理地请求了一下:“我饿了,给我做点吃的。”不曾料沈俊彬生硬地驳回,掸掸西装肩头冷笑道:“你当我是你的保姆吗?”那么盛骁就想不出厨房里的那一堆东西这小子是想囤着留给谁用了。可能是想扎根发芽,住在这儿。他试图问,沈俊彬摆出一副不屑跟尔等凡人多做解释的姿态。有时一个问得急了、一个牙关咬得紧了,两人还会因此在床上打一架,打得满地衣衫散『乱』,声响不堪入耳,最后双双心如止水地昏睡过去。是以盛骁眼下不敢细问沈俊彬从楼东头绕到楼西头这一行为是有什么诉求,只能在心里瞎想想,随口猜一猜。他问:“大半夜的你绕这么一圈干什么?专门下来找我的?”沈俊彬没说话,一只脚无聊地蹭了蹭地面,算是难得的坦率默认了。盛骁捏了他胳膊一把,很快放开手:“你穿这样不冷么?这么抗冻?小伙子身子骨真棒啊。”沈俊彬未答,终于想起自己不是专程下楼吹风的,掏出手机道:“看这个。”他点开宣传片,片头是五颗金光闪闪的星级标识“咚咚咚咚咚”打在明泉国际会议中心的logo下方,浮夸得有点儿不太谦虚,但无疑气势十足。沈俊彬问:“好看吗?”“哎哟!”盛骁看得脑门一麻,精神一振,“这是大片儿啊。”钢琴曲响起,那些他们共同熟悉的画面次第出现在屏幕中,教人屏息凝神,不舍眨眼。盛骁将在两人之间。播放到一半,沈俊彬忽然想起他们尚站在寒夜之中。他抬起头想感受风是从哪边吹来的,替盛骁挡一挡,免得这人站着不动久了,被风吹得着凉。静立了一会儿,他蓦然发现,盛骁早在接过手机时就换了个面向,用肩背把夜风和他隔离了开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沈俊彬站在这暂时的港湾中避风,脑海里一瞬无言的空白。短短几秒之后他心中数念并起,其中有一丝名为贪念,让他想把这港湾明明白白地据为己有,拉上横幅,订上门头。但他不敢开口证实,不敢问盛骁究竟是不是无意之举——如果盛骁是有心而为,那么至少证明这一刻盛骁对他还是真的;如果问完发现仅仅是这倒霉玩意随便一站,才糊里糊涂地当了次挡风墙,他怕自己大失所望之下心灰意冷,从此失去勇气。看完视频,盛骁由衷赞道:“拍得真好,这钱花得值。”沈俊彬得到鼓励心情转好,又打开了相册:“这是你,我从视频里截的图。”盛骁一连翻了十几张,忽问:“你觉得拍得好看吗?”沈俊彬一阵紧张:“不好看吗?”“不是。”盛骁摇头笑笑,“但……我平时不也是这样的吗?这有什么可截的?”沈俊彬:“……”人在兴致勃勃时最烦有人浇冷水,盛骁本人也不行。他当然知道盛骁平时就是这副模样,但正是因为摄影师拍出了他心目中盛骁的常态,让这个人毫发毕现地跃然眼前,他才更加喜欢这几张截图。一想到无论将来如何,至少这些照片他能永恒保留,还可以无限制地冲印、复制,尽情地张贴到他私人居所的每一寸墙面,甚至百年之后他长眠地下了,也可以托人把它放在那个小盒盒里,他就忍不住视若珍宝,感激涕零。盛骁不知死活,又拿针尖戳他的情绪:“哎你看,我就这么一个镜头,总共动了两下,你截了18张,里面至少有10张都是重复的耶!您发现了吗?”沈俊彬不屑对牛弹琴,不悦地抽回手机,一字一顿冷冷说道:“我不瞎。”沈总监虽然说个话利齿不饶人,却控制不住嘴里喷出的热气像一朵朵棉花糖,让那凶声恶气顿时变成了凶声『奶』气。“哪儿有人说你瞎啊,干嘛这么说自己。”盛骁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笑着揶揄道,“哎,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啊?我爸都没这么喜欢我,我可能是你生的?”沈俊彬不客气地抬脚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啊!”盛骁冷不丁地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又望望四周,“喂,监控看着呢,你怎么真踢啊?”“监控看了能怎么样?”沈俊彬像是资深的恶霸土匪,横行霸道已久了,这点欺压良民的行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理直气壮地接连反问:“我踢你怎么了?我踢你犯法了吗?它还能抓我?”“那不能。”盛骁立马温声求和,“你打我,国法管不着。”沈俊彬:“嘁。”有时他真的有和盛骁大吵一架的冲动,他觉得心里有好大的怨气想要发泄,可一旦真的对上这人了,他就知道自己吵不起来。不过他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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