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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黑的血迹。
我掩住口,听见电视台的人正在播报:“……据周围邻居说,昨夜零时许,一群人进了店里,之后发生口角,传来吵闹声。今晨六点三十分,前来吃早餐的居民发现女店主倒在血泊中,之后报了警。警方透露,死者头部被钝器所伤……凶手下落不明。”
我怔怔的听着,只觉得他们的声音越来越遥远,之前表哥说我是个不详之人,我想或许真如他所说。不然为什么妈妈走了,爸爸也走了,现在姑母也走了……
007 前途无亮()
“里面的人你认识?”青哥就站在我的身侧,他高大的身影挡了烈烈的夏日。我转过脸来,对这个才见过几次面,相处过一天,甚至还一直防备着的男人哀哀的道:“我姑死了!”
他眉头紧皱,扭头看向店里。联想到方才街坊的话,我突然疯了似的捶打青哥:“是你的手下对不对?一定是你的手下对不对?我姑和人无怨无仇,除了我哥得罪过你们……”
有人看过来,青哥冷冷的喝斥:“不是我!”
我哪里肯信,抡起拳头又去打他撕他,青哥冷冷的喝道:“不是我!他没有欠我钱!”
我懵懵然,青哥又道:“我不是你们说的青哥!我名字也有个清字,我叫叶清朗……”
我惊讶的看着他,脑子里过山车似的过着一些前因后果,刚顿住的动作变得更加凶猛,我恶狠狠的瞪着他:“你不是青哥,不是青哥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你说了,我姑就不会死……”
“对,死的人会是你!”男人的声音清冷的过份,却未尝不是事实,如果他说了,表哥一定会把我送到真的青哥那里,真正的青哥为人如何很难定,以表哥将我送人的策略来看,我落到了真正青哥的手里,一定凶多吉少。
“走,听听警察怎么说?”他倒条理清晰了。我全身没有力气,由得他半拖着我走到警察面前,说明身份,询问情况。但警察也没能说出更多,听了我的身份让我去做笔录。
等我做完笔录,姑母已经被拉走了。连续几晚没有睡好,加上连续的奔波及姑母事件的刺激,做完笔录之后我就发起了烧,事实上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走下去。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叶清朗一直就在身旁,发现我烫得厉害,不由分说就把我扔上了机车,带去了镇卫生院。
我不愿意醒来,就像爸爸去世的时候一样,我想只要我狠狠睡一觉,醒过来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叶清朗叫醒了:“你姑母今天火化,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我恨恨的看着他,不明白人为什么可以这么残忍!
姑母的遗像用的还是比较早之前的,遗像上的她笑得很慈祥。她似乎很少对我这样笑,大多时候她都闷不吭声,连唠叨都少有。我不知道这样的一段婚姻对她来说,是幸还是不幸,也不知道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会不会是相同的结果,我只知道,从今往后,我真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姑母的葬礼很简陋。由于平时不太和人沟通,邻居几乎都没有来,只有负责这个案子的小陈公安和叶清朗在场。或许他也觉得,没能在ktv的时候告诉表哥他的身份,对于我们家的悲剧造成了一定影响吧。
小陈公安简要的和我说了一下我住院一天一夜他们破案的经过。表哥那天把我送到ktv后,当晚并没有回家。次日夜里十二点是最后还债期限,青哥见不到人径直找到了家里,表哥为了还债,偷了姑母店面的房产证,被姑母发现,起了争执。姑父为了帮表哥,错手杀了姑母,表哥卖了店面,跟着青哥连夜离开了,目前在逃中,姑父在临镇找到,对事实供认不讳。
我抱着姑母的骨灰,悲哀的想,也许对她来说死反而是种解脱。我和小陈公安告别,听见叶清朗问他,我该怎么办?
“她的亲属只有表哥李振兴了,目前作为共犯还在逃。”小陈公安沉吟着:“超过十四岁要送去孤儿院就比较困难了。”小陈公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去孤儿院我倒没有想过,就算姑母没有过世,我也打算中考完就离开这里的。十四岁,我可以想办法养活自己了。我走回去,对他们说:“我十四岁了,能养活自己!这两天,谢谢你们!”
008 报酬()
从殡仪馆出来,我站在阳光下抬头看了很久。手指抚过脖子上的那个翠玉扳指,重重的呼了口气,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叶清朗追了上来,说忙着我家的事,还没来得及去见白奶奶,我必须和他一起去确认过后,他才能把报酬给我。他倒还记得我帮他寻人的事!
这报酬不论多少我都要,毕竟为了它,送了我姑的命。
因为出了命案,整条街都安安静静的。白奶奶坐在门前的阴凉里,神情有些呆滞。见了我,顿时冲了过来:“闺女,杀人了、杀人了,你快走,别回来,快!”
她把我往外推,情绪很是激动。我听周围的邻居说,白奶奶精神不太正常,时常会自言自语神神叨叨,但她今年夏天每天晚上都会搬着凉床到店外与我作伴,我一度觉得她只是孤寂了太久。可眼下看来,周围邻居说的也许是实情。
叶清朗扶住了我,白奶奶仍旧把我往外推:“他们会杀了你的,闺女,你快走!”
“奶奶,奶奶!”我抱住她,仍然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在颤抖,她一定亲眼目睹过姑母去世的过程,才会惧怕到这种地步。可即便她怎么惧怕都没有离开这里,只为了等我回来让我离开!姑母去世时都没有流出来的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抱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的松开她:“奶奶,他们走了!奶奶,你别怕,我好好儿的,你看,我好好的。”
她探着头看向隔壁店面,卷帘门被拉了下来,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半信半疑的问:“他们真的走了?”
“嗯!”我用力的点头把她扶到屋里,倒了杯水给她喝。叶清朗已经开始打量起了她屋子里的摆设,一眼就看见了桌案上摆的照片,有单独的,还有和一位年轻男人的合影。
白奶奶平静了些,半嗔我道:“你刚刚叫我什么?奶奶?我是你妈妈,你不记得了吗?”
我和叶清朗对视一眼,已经可以确定,她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怕她再次激动,我只得顺着她,叫她妈妈。
估计整晚都不能睡,这会儿神情松缓下来就有点犯困了。我送她到屋里躺好,返身出来问叶清朗,是否能确认。
他说已经把照片和戒指的照片发回去了,很快就会有结果。我跟学校请了假,一面是为了等有结果之后他付给我报酬,一面是为了照顾白奶奶,这两年来,在姑母家的不堪生活,总有白奶奶的默默陪伴,潜意识里,我已当她是亲人。
没有等来那边的结果,倒是等来了叶家人。当先一位穿着棉质衬衫的老人家头发花白,自从见到白奶奶,他就再没有看过别人一眼。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对近五十岁的夫妻,两人的穿着气度不凡。
“秋玉!”叶爷爷眼眶微微泛红的迎向白奶奶,时隔三四十年,他竟然完全认得,可见一个人放在心里有多久,有多深刻。
白奶奶并不领情,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戒备的看着他。这两天,白奶奶就像个孩子,只对我完全信任。我安抚着她,扶她进了内屋,隐约听见他们在商量要把白奶奶接去沐市。
009 小姑姑()
“贸然带白奶奶离开,只怕对她的病情不利。”是叶清朗的声音:“目前除了如依,她谁都不信任。”
如依是白奶奶女儿的名字,受了刺激之后,她把我当成了如依,我并未跟叶清朗说过真名,他也就顺了白奶奶叫我如依。
“那个女孩子?什么来历?”声音一样清冷,出自叶父。叶清朗的声音有点低,我没听见他对我的陈述,便听叶母道:“这个年纪,正是需要引导的时候,爸,依我看,倒是可以把她也一起带回叶家。我们的儿童之家不也有那么多的孩子么?”
叶爷爷低斥:“秋玉把她当女儿,你们想送她去儿童之家?门儿都没有!勤英,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要收养她!记住,收养在我的名下!秋玉想有让她叫妈妈,那就让她名正言顺的叫!”
叶爷爷的话掷地有声,叶父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应下,不多时叶母就来找我了。
听见叶爷爷说要收养我的那刻,我已然在心下做了些计较。回沐市,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之前是想着中考完再回去,至少等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了之后再说。现在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而且,叶家似乎比想像中的好,也许,我要查那件事,也会少走许多的弯路。
翠玉扳指贴近心口的位置,冰冰凉凉的。叶母说完之后,我稍做沉吟便答应下来。
依着叶爷爷和白奶奶的情况要收养我,是不太可能的,但这种不可能到了叶家就变成了可能。我就这样成了叶爷爷和白奶奶的养女叶如依,成了叶清朗的小姑姑,陪着他们一家回了沐市。
叶家比我想像中要大,这是建在半山腰的一幢别墅,叶清朗开车自市区而来,大约也行了近半个多小时。
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当先一位五十左右穿着长袍的男人快步迎来,远远的道:“老爷子回来了。”
进了门,便又有几人在候着,当先一位是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穿着大方得体,扶着叶爷爷下车后站在了叶母的身旁,好奇的打量着我和白奶奶,低声问叶母:“妈,她就是白奶奶?”
叶母点头,叶爷爷想扶白奶奶进去,白奶奶下意识的往后躲,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看见了我,少女低声问叶母我是谁,叶母尚未开口,就听叶爷爷郑重的宣布:“这是叶如依,我和秋玉收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