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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把我悄悄找个客房藏一下好不好?我休息一晚上明天就走——”
“你就别跟我废话了行不?”韩狠瞪我一眼:“先过来,我带你见一人。”
打开眼前那扇历史感有些厚重的大门,我猜里面应该是气派的客厅。没想到装潢如此精简温馨,看起来就像魔法世界里常见的工坊。
“我奶奶喜欢在这里做些小玩意儿。”韩冲里面努努嘴,意思是叫我过去打个招呼。
韩奶奶快七十岁了,此时坐在壁炉的摇椅里,膝盖上铺着一件垂地豪华的白色婚纱。正戴着文质彬彬的老花镜在那埋针脚呢。
她的头发还染得纯黑,扎着宽松舒爽的发髻。一双眼睛眯着自来带笑,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趴到她膝盖上去聆听岁月的沉浸。
可惜我来晚了,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地坐在韩奶奶身边,帮她压着线理婚纱。
那乖顺的模样,跟小猫似的。
如果不是长了跟苏西航一样贱贱的脸——
为什么苏西航会在这里!!!
“这……你……”
我倒退来两步,直到狠掐了若若一下,发觉她还会尖叫才意识到这真的不是做梦!
苏西航,他就在我面前。
头发上湿湿的,好像飘过莫斯科最厚重的雪。眼睛里亮亮的,光芒依然让我熟悉。
“我也刚刚才到。”他伸手擦了下额角,轻挑着唇对我笑:“罗绮,天涯海角我也要娶到你。换上!”说完他便从韩奶奶手里接过婚纱,一把扔在我脸上。
我石化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是在做梦么!
“愣着干什么啊,快进去换衣服啊!”韩抓着我的手臂将我一把拖到屏风后面。韩奶奶还是比较喜欢中式古典的装潢风格,这屏风又考究又精致的一看就是艺术家的品味!
就这样,我一肚子莫名其妙地被韩从后面牵出来,还没等开口多问一句话呢,就被苏西航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韩老夫人,”他抱着我,冲韩奶奶微微鞠了下躬:“身在异国他乡,我和我的妻子没有任何亲人的陪伴相随。您是长辈,今天承蒙您的祝福和帮助,能让我的妻子穿上如此美丽又意义非凡的婚纱。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韩奶奶笑眯眯地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褐色的披肩:“快去吧,喀山大教堂在日落之前都会迎接任何新人的宣言和祷告。
若若已经安排好了主父。
这件婚纱出自上世纪名家之手,曾为我先生外婆的嫁衣,也是我与我先生结缘的纪念。希望你们能够恪守真心,永远幸福。”
我被苏西航一路抱着跑,泪水淌过莫斯科冬季最寒冷的风声,划过红场最古老而神圣的回响。
“苏西航,对不起。”我抱着他的肩膀哭,哭得狼狈不堪。
“少废话,先结婚!”他顶着风吻了下我的唇,然后踏着第一声暮钟踏进了位于红场东南角的喀山大教堂。
韩像变魔术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上了一件粉粉的礼服,围着厚重的狐绒披肩,站在属于伴娘属于她的位置上。
她跟面前那满头银发的主父用我听不懂的俄语交流着,然后告诉我们,她来翻译,誓词跟着她念。
“能先让我说几句话么?我想,单独对罗绮说。”苏西航牵着我的手,眼神突然认真得让人心颤。
韩说,那我们先回避。于是她下去了,本来想把主父也带走,后来想想,人家应该听不懂中文。唉,真是功成身退的C国好闺蜜。
一手紧紧攥着我的五指,另一手沿着头纱轻轻撩开我脖颈间的碎发。
苏西航说:“不要高估你的决心和牺牲,不要低估我的智商和坚定。罗绮,我知道你有多爱我……”
我怎么也秉不住的泪水把本来就因透过头纱而不甚清晰的视线逼得更模糊!
“不要哭,”他捧着我的脸颊轻轻抚着泪:“我承诺要娶你,就算横跨整个世界都一定会兑现。
谁也破坏不了,谁也阻止不掉。我会带你来到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牵绊与与打扰的圣地,为你兑现我今生最负责任的承诺。
没有杜文雅,没有苏北望,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凌驾在我们相爱之上。
救他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我会用最大的努力去拖住死神的的脚步。成功的喜悦,我们共同分享。不成功的遗憾,我一个人承担。
但是谁也别想让你替我受委屈。”
我扑上去抱住他,哭得整个教堂都在回响。站在正面的主父都被我哭傻了,看他那同情的样子,还以为苏西航刚才说的那番话是悔婚呢!
“对不起,苏西航,对不起……”
“我明白你是为了我,罗绮,我答应你不做傻事。”苏西航撩起我的头纱,轻吻我额头:“就算为了我哥,我们也绝对不能让坏人得逞,让爱人绝望。”
路已经太难走了,不可以随随便便再自我封上。
我们没有准备戒指,我觉得已经不需要了。我手上有他许诺我最真切的体温,他手上有永远磨灭不去的纹身。
在没有来宾没有排场没有任何准备的条件下,我跟苏西航走完了戏剧形式一样的教堂婚礼。
也许在旁人眼中,就像过家家一样滑稽,却是我们两人最饱满的誓言和回忆。
回到韩家的时候,韩奶奶已经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韩说奶奶的厨艺自成一派,每道菜都有名字,都有故事。
连烧水都有讲求。
“奶奶烧得水就是跟别人不一样,爷爷这么多年也只喝奶奶泡的茶。”
我说怎么没有看到韩老先生呢?这么丰盛的晚餐就只有……我们四个人?
“爷爷闲不住的,跟他的好基友去打猎了。”韩说,有些人么天生就是不服老,早晚闪了腰了滚下来就踏实了。
韩奶奶用烤棉花糖塞了她一嘴:“给你爷爷听到要揍你哦。”
“他敢呢,”韩撇撇嘴:“我爸说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管。爷爷可以打他,但就是不许打我~”
“就你爸那作孽的混世魔王?谁能动得了他一下?”韩奶奶表示,生他出来挺后悔的。
后来我问:“从S市到这里我已经是挑了最早的航班,苏西航你到底怎么过来的?”
贱男人一边给我切牛排一边说:“你乘的是班机,我乘的是专机。”言罢瞅了眼韩,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若若你也太不够朋友了!明明就是串通好了耍我,还在车上一边看我痛哭流涕的一边骂我,你什么时候这么腹黑的?”
“哎呦,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么!”韩眯着眼瞅瞅她奶奶:“奶奶,你说咱家人腹黑是不是遗传啊?”
韩奶奶说,呵呵哒,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
老人家胃口都不大,陪着我们年轻人折腾到这个点已经很给力了。
但我说,若若,我觉得你奶奶的言外之意是——你遗传的不是腹黑,是脑残。
“滚滚滚!今晚你们两个滚到红场睡大马路去!”
后来苏西航告诉我说,接到电话后他就怀疑是杜文雅在捣鬼了。他来到我家发现我的行李都已经打包好却没有动,而装重要证件的绿色文件袋他也找到了,什么证书卡片的都在,唯有护照不见了。
“当时我第一反应是你可能会去找你妈妈,又觉得你未必会想要长辈跟着发愁难受。
于是我就打电话到韩那里去了——”
我说算你够聪明,她那么讨厌你,你用什么办法让她愿意开口求她爸用专机把你先运送过来的?
“她讨厌我不假,但你喜欢我啊!”
“咳咳,我奶奶虽然走了,我还在呢,你们俩就算是新婚夫妻也好歹注意点一个肚子里怀了孩子却只能跟孩子他爸异地恋的可怜女纸吧!”
韩用银筷子敲了敲碗边,不满地打断我们两人的插科打诨。
“杜文雅早就用这件事找过苏北望,”苏西航大概是吃饱了,话题也开始正常了起来:“还记得大年夜那晚么?”
苏西航这么一提,我也立马想起来了——
对哦,那天晚上北望莫名地就出去了。当时我和苏西航都急坏了,但过后他也不曾给出任何出去的原因解释。
“你是说,那天苏北望出门见的人就是杜文雅?”
“那女人一开始是想来找我们两人谈的。”苏西航说,那大概也就是除夕夜莫名其妙上我家找人的原因。
“后来她见你不在,而我们家里又有事…所以干脆就转了个向直接去找苏北望了!”我说那她找苏北望说了些什么?难道是…
“她同样以这件事为筹码,以为苏北望对你…余情未了,或者太沉重太绝望的病情和求生欲念可以让他失了本心。
他是希望苏北望能够按照她的意愿来向我们两个表达他不愿放弃你的决心。”
“她猜想…如果这是你哥哥最后的愿望,你一定会把我拱手让给她?”我怔怔地说。
苏西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径自说着:“但心理医生终究只能人格暗示却不可能做到人格偏移。后来苏北望告诉我,如果我们妥协,他就去死。”
我说原来,杜文雅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是…
“已经是孤注一掷,已经没有筹码。”说到这里苏西航气得敲我:“明明她才是占下风的那一个,你有点出息没有!就这么轻易被她得逞!害得我跑半个地球来跟你结一次婚!”
我嘴里还含着食物呢,哭得差点噎死。我说我昨晚做噩梦了,梦到你…梦着梦着就变成了苏北望,他不停地流血,整个人白的近乎透明。
“苏西航我不想他死!无论如何也不想…”
“我也不想…”苏西航抱着我,没让我看他的脸,但鼻音很重:“可他得的是绝症…我们都知道的。”
“你也……放弃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