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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绮!罗绮!!”前面的一个女人搀扶着一个老太太匆匆过来,正是肖黎和丁荷梅。
我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娘的,早知道刚才就不跟苏西航吵架了。现在我独自对着她们两个……
一个精神接近失控,另一个唯恐天下不乱。我没出息地想我要不要干脆也跑了算了!
还好手术室的灯一下子灭了。医生现身出来,人家当妈的自然是跟头把式地扑了过去。
“大夫!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
“这位太太您先冷静一下。”医生挣脱着被丁荷梅紧紧攥在手里的衣袖,估计这样的事也是见多了:“总体来说手术算是比较成功,但目前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需要观察。
另外,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伤者的左侧腰部遭到直击,损毁了下盘骨以上的……恩,”大夫大概本是想说些医用名词,后来琢磨了一下人家家属的急切心情,于是言语稍微直坦了一些:“简单来说,就是他将失去生育能力。”
“你说什么!!!”丁荷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这回我可不犯傻,又没男神在,我装什么白莲花。遇到事儿了还不赶紧往后躲避?
然而那失去理智的老母亲并没有冲我来,而是一把揪住肖黎的头发,劈头盖脸地抓挠!
“都是你这个贱人!你害惨了我们阿男!
要不是你突然回来瞎搅合,他怎么会出这种事!”
我靠在走廊边缘最有利的出口处,静静地看着这两个跟我毫无关系的女人扭打在一起。
没去管肖黎也不会去帮丁荷梅。我只是在想我的人生哲学:
求而不得,不如舍而弃之。
这母子俩,想了一辈子孩子,到最后的结果—一个流了一个假的,自己还落得个不能生育。怪老天爷咯?
丁荷梅到底还是年迈体弱,受了这么大打击当然是一股脑的忿怨全撒在肖黎身上。
这会儿手里攥着对方的一小把头发,眼睛里像要燃烧出一团烈火。
肖黎不说话也不还手,只是极力保持着平衡与挣扎。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狼狈得让人很有快感。
后来丁荷梅在伤心欲绝与声嘶力竭中昏了过去,立刻被手忙脚乱的医护人员们带走了。而我看到肖黎低头摆弄着自己被撕坏的衣领,眼神却比我想的平静。
我走过去,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她诧异了一瞬,最终还是接下了:“谢谢。”
“肖黎,事已至此,周男对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吧。”
“有没有价值,你说了不算。”她按着脸颊上的血痕,扶着窗台站起身来。我无意中瞥到她破损的衣袖内,似乎还有带着血的纱布滑落了一半出来。
这是旧伤?
不仅如此,她的脖子,锁骨,还有深色丝袜内里隐约可见的一块块青紫。
身上竟有这么多类似家暴一样的痕迹,总不会是周男打得吧?
似乎意识到我的眼神有异样,肖黎慌忙遮住。
挑衅的眼神狠剜了我一下:“罗绮,不用你摆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周男是残是死,你敢说你不是在心里偷着乐?”
我说是的,我幸灾乐祸是对他,但我同情的是你。
“周男对我有多绝情多混蛋,是他瞎。而你对他有多算计多残忍,也是你瞎。咱们三个人的定位多简单,不过是前一个傻逼爱着后一个贱人,你是食物链的最高端罢了。”
我说肖黎,其实我真的挺感谢你的。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介入了我的生活,却弄巧成拙地起到了试金石的作用。
如果没有你,我还是那个自怨自艾的家庭主妇,守着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默默付出,最终只是不停地感动着我自己。
“他失去了我以后才后悔。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后悔。”
“你住口!”肖黎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再平静:“罗绮你懂什么?你从小家庭幸福美满,人人宠你疼你。泡在蜜罐里长大你懂什么是生活的艰辛,什么叫相依为命?
爱情又不是你撒撒娇咬咬牙就能守住的,你活该当个无知的弃妇!”
“这么说,你也懂爱情哦!”我冷笑一声,轻轻走上前一步。
说实话,我一直都觉得肖黎是个无论在颜值还是气质上都完胜我的存在。只不过她美丽的眼睛里常常会充斥着一股狼性的执着,把女人如水的温柔都染的虚假了。
我想,她大概是个比我还懂爱的人吧。能让她不惜一切代价奉献自己的精神和肉体穿梭在商界与权谋中的男人,会是怎样的人呢?
已经都没关系了,我看着她一步步虽然忍着痛却走得足够骄傲,最后靠在电梯口对我回了下头:“罗绮,如果阿男能活下来……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我说我收到了,但未必会替你做。因为我清楚我自己永远也不会原谅周男对我造成的伤害,将心比心,他也不会原谅你的。
肖黎没再说话,身影消失得很快。我则颓然地在走廊上靠了一会儿,直到神出鬼没的苏西航从另一侧楼梯回来。
“手术结束了?”他看看熄灭的灯示,又瞅瞅地上狼藉的一片:“太平间还是重症——”
我白了他一眼,说在ICU观察,还没脱离危险,但下半辈子基本就是去宫里当太监的命了。
苏西航一脸蛋疼地咂咂嘴:“早知道我腰里也给他垫个板子了,估么着腰椎是移动的时候二次毁伤了。唉,掰折了。”
我冷冷地瞄了瞄他,脸上一丝笑容也无。我说我没空听你废话,你不是说要去找林语轻么?
“恩,我等下就过去。”
“我就不去了,你帮我带几句话。”我很认真地看着苏西航说:“拜托他好好查查肖黎背后的男人,我怀疑她的丈夫也许并没有死。”
苏西航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没说话,等后文。
“相信我,只有女人才能读懂女人眼睛里为爱执着的决绝。肖黎的一切疯狂行为,我用直觉来告诉你,一定是受她奉为神祇的男人指示。
如果查清了那个男人,说不定就能查清中科背后捣鬼的人到底是谁。另外——”
我弯腰,用纸巾捏着地上的一小条绷带。旋即熟练地从苏西航的外套口袋里掏出透明的证物袋:“这是肖黎身上的旧伤包扎纱布,上面有她的血迹,我记得现代刑侦技术完全可以通过血样来判断凝成时间。
周男曾说过,我走以后肖黎住在他那,但偶尔不夜归。她身上的伤不太可能是周男弄的,所以这更坚定了我之前的判断。
她心甘情愿地受虐,必然有能让她死心塌地的人。”
“罗绮,”苏西航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你的好友智商已上线?”
我把塑料袋往他怀里一塞:“少废话,女人智商的最大公敌是爱情。
以前是周男拖累了我,后来是苏北望蒙蔽了我,现在……”
我看看苏西航,半秒钟后坚定地收回目光。我说:“现在……没有了。”
我甩身就走,心里爽爽的。苏西航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追上来:“罗绮你还生气啊?!”
“我只会生孩子,不会生气。”
苏西航想了想:“放屁不就是‘生’气么?”
“苏西航你大爷的!少开这么贱的玩笑!”我一脚踹过去:“我前夫就算再渣,现在生死未卜地躺在里面,你不要让我坐实了无情无义的坏名声行么?
我过去看看他……”
咬了咬牙,我转过一个楼梯口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外。
“他是你初恋么?”苏西航跟在我身后。
我摇头,说我的初恋更渣。
回想起那个青葱校园里得花季雨季,我把思绪停留在那个长得有点白净的男孩身上了。
“你好像开始回忆了。”苏西航说:“介意讲讲么?”
我想了想,下雨天看望瘫痪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想我这把年纪的人已经很少能主动想起初恋了,不过这事关系到我和韩的相识,所以一辈子也忘不了。”我一手扶在玻璃窗上,目光越过我前夫的‘残骸’,却在同我身边的男人谈论我最青涩的青春回忆。
——我觉得这世上再也找不出一个像我那么扭曲的女人了!
“要说起我和韩的相识,那真是本狗血文的经典开头。
她小我两岁,我高三那年她刚入高一。
那时我的初恋男友是同班的一个斯文男生,很暖很温柔。我曾天真滴以为,就算全校的男生都会对刚入学的那个校花级别的富家女趋之若鹜,我的温馨暖男也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直到他拿着我做课外兼职赚钱给他买的单反相机去勾引韩进摄影社团,还约她出去拍美美的写真之时…我才意识到,地球很危险,我该回火星上去。
但当时毕竟年少轻狂自尊心强,我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去找小学妹和小渣男谈判。我说你们想在一起我成全你们,但那相机是我花五千块买的,你得还我。
没想到韩竟没跟我撕,而是眨着一双狡黠的大眼睛说:她就是觉得这个学长挺有趣的,跟他玩玩而已。既然他欠你钱,我帮你讨!
结果是——韩叫人把他堵在校门口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了,连相机也砸坏了。
然后第二天我就收到她送的哈苏H5D60,唉,吓得我端镜头的手都颤抖!
当然,这件事的结果并没有那么美丽。小渣男的父母估么着惹不起韩,只能状告学校说是我找人打伤她儿子的。
我被撤了学生会干部也取消了药科大的保送,。可那又怎样?我成绩好自己考——”
我一口气说完,然后逼出了苏西航的一个大呵欠,妈蛋的居然把他给说困了!
“然后呢?”
“然后什么啊?”我说这就是我的悲催初恋啊,难不成你还让我祈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