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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如果不是苏北望无意中发现的那一点点小线索,我和舒婷可能未必能来得及从那场山崩地裂里逃生吧。
只是我永远也没机会知道。当他们知道我有可能会出事的时候,究竟是谁的表现更加抓狂更加失控……
唉,我可坏可坏了,真想看看监控录像!
我想此时苏北望也许就只是想来看看我,也是人之常情。
我捏着手机,轻轻拨了他的电话。
“罗绮?”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感冒了似的。呼吸挺重,周围也很安静。
“恩,谢谢你救了我。”我有点尴尬,除此之外也不知该说点什么。
苏北望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救我的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只是偶然发现点异样提个醒罢了。
“医药费……我会尽快还你。”
“不用了,这次是因为公司的事牵连到你,走公账。”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一段沉默,我和他谁都不再另起话题,但谁也没有提出挂电话。
最后还是他先说:“罗绮,等我把中科的事处理完以后,会换新的手机号。”
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又觉滑稽又觉讽刺。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记住你的手机号的。只不过那时候总被周男和肖黎欺负,心想着有霸道总裁撑腰也不是啥坏事。
“归根到底,我只是个又不自信又软弱的小女人。你放心……以后遇到这种事,我……不会打扰你的。”我故作轻松地说笑着,却只换来了对方无声无息的大段沉默。
“罗绮,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深吸几口气,觉得胸骨肋间还是痛,于是换个相对舒坦点的姿势躺下:“没关系,什么意思都不重要。我想…等我出院以后……”
我听说了苏北望要接手中科药业的事,刚才苏西航随便跟我讲了讲后续。具体操作怎么打这个官司也不用我操心,但唐家礼少说要赔付投资协议双倍罚则。
这对于近年来资金链青黄不接的中科药业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如果采取破产重组的模式,启苏集团当然享有优先购买权。所以苏北望的这一项决定,多少在我意料之中。
所以我想说,要么我辞职吧。以前他只是个挂职董事,这回可是实打实的一把手了。
分手以后不仅不能做朋友,而且不能做同事!
可是我还没把‘离职’两个字说出口呢,就听苏北望突然问我:“罗绮,我打算把中科的两个研发部合并。关成卿的位置决定提升研发一部的副理顾瑾恒来顶替。那么空下来的副理一职,你……有兴趣么?”
苏北望要让我留下来?不仅留下来……还要升职?!
我犹豫了一下,却卖了个场面上的口吻:“苏总,我刚刚回到职场不过三个来月,毕竟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宏吐庄划。
我想,我可能不适合……”
“顾瑾恒以前是你们学校黄校长的学生,与你父亲的交情很好,也……认识西航。
是他提议我提你做副理的,所以不要担心不能胜任,他会好好关照你。
我希望你们这个新团队,能够基于‘健康之星’的研究成果,重新着手开题。
我想你会愿意循着你父亲的足迹——”
我倒吸一口冷气,我问他为什么。
“我以为所谓的研发成果,所谓的项目核心,不过都是你对付唐家礼对付中科的手段。”我稍微有点激动了,一激动就浑身疼:“如今中科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你大可以用所获的赔偿去弥补启苏当初的退税漏洞。又何必还要再纠结‘健康之星’呢?
就算我们基于原来的研究成果再包装进化一个噱头投入市场,收益也将大不如从前。
何况即便这样也洗不白我父亲的名声,你又为什么要再花时间和精力呢?”
我觉得我说的是很有道理的,毕竟苏北望的投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做产品。如今搅混了这一场风云变幻,赚了钱还不赶紧走人,留下来开福利院么!
“我做的决定,总有我的目的和意义。总之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下周发offer给你。”
电话挂了,我怔怔地靠在床头好一会儿,始终想不明白苏北望是要干什么。
斗败了唐家礼,平掉了中科药业。我觉得任何一个强大的决策者都该明白,首要任务就是摒弃公司之前的诟病,重新包装出一个漂亮的财报数据,然后再转手卖掉。
这样不仅符合启苏集团未来向朗韩商业圈进军的长远决策,更像是苏北望雷厉风行斩草除根的一贯作风。
可是他却不把盈利放在第一位,而是希望我们不受市场和舆论地影响,重新开拓这个项目?
正纳闷着呢,听到病房三声敲门响。韩带着她的‘新男朋友’滚了进来。
“我生死存亡的关键两天里,你居然还有精力搞定——”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莫斯轲,心说这一脸看似随和但心墙砌成冰一样的男人,到底是怎么被你收入囊中的?
“别瞎误会,莫医生跟我是楼下凑巧遇到的。”韩挤挤眼睛,下意识地捏紧手机。看那架势是生怕人家看到自己手上有不厚道的‘艳照’吧!
唉,能交苏西航这样的损友,我觉得这位莫医生一定是给人家看心理最后把自己的心也看大了。
“莫先生快请坐,”我张罗着起身。
如果是韩自己来,我必然大大咧咧四仰八叉地一躺。如今这还有其他客人呢,加上若若正在想方设法勾引人家,我总不好那么不顾形象地给她坍台吧。
“若若你快点给莫医生倒水啊。”我挤挤眼睛,看着那神色略有点不自然的傻姑娘道。
“罗小姐别忙了,我就是来探望你一下。”莫斯轲冲我笑了笑:“而且根据以往的专业经验,但凡遭遇了重大变故事故后幸免于难的人,短时间内多少会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
如果罗小姐有需求的话——”
我连连自嘲道,说没事。我这种人,就算真的爆破砸在脑袋上,也踩不碎我这颗女汉子的心。
说了几句客套话后,我也看明白了。莫斯轲来找我自然不会是单纯探望这么简单的。
“我是想跟罗小姐说说您外婆的事。”莫斯轲看看我,又看看韩。
我赶紧认真地解释说若若不是外人。
唉,真为这姑娘郁闷。花痴了大半个月,人家莫先生到现在也没把她当自己人。
难怪人家都说,心理医生是性禁欲里排位第一的职业。
至于第二……恩,好像是法医……
莫斯轲解释说他这段时间来给外婆做了三次辅导,效果一直也不错。
“阿婆既然出国了,诊疗也只能先断一下。”莫斯轲说:“只是我昨天在整理归档的时候,发现之前似乎忽略了一个细节。”
我立刻竖起了耳朵。
其实有关家里的那场火,无论是关成卿还是苏北望都已经承认了——
那天晚上的确是关成卿弄断了我家的保险丝,引我妈出去,然后从二楼的空调箱爬上去摸索我父亲的私章和部分文件。
我外婆突然跑进来,他吓得赶紧夺窗而逃,才不小心摔伤了手臂。
关成卿说自己用的是手电,这个我也觉得合逻辑。他既然是爬窗户进来的,又怎么可能专门带个蜡烛呢?
所以唯一合理的火源就是我外婆端着的蜡烛明火……
“但是我仔细听了外婆的那天简短的陈述,里面有一个被我忽略的细节让我觉得很奇怪。”说着,莫斯轲将一个小小的录音笔放在我面前,按下了播放键。
是外婆的声音——
“呵呵,怕什么孤单啊,我一把年纪了何况还有小西陪着。
哎呦,黑灯瞎火的,抓不住小西嘿。
点火万一把毛烧了怎么办?我记得那会儿白内障没手术前,摸着黑什么都能干。”
莫斯轲看着一脸诧异的我解释道:“这是我那天跟外婆随便聊天时说起来的。根据心理学催眠按时的疗法,我不会刻意要求她有针对性地回忆某一件事。
只是随便问她些类似于‘平时一个人在家干些什么?’的问题。
当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过后却觉得……
罗小姐——”
我说你叫我罗绮就行。
“是这样,虽然外婆无法完整地还原起那天晚上所有的事。
但是我根据她这些只言片语里的话推断出一个真实性相对可靠的场景。”
我竖着耳朵听,四肢都紧张地冒汗了:“您说。”
“外婆的耳朵有点背,与其说她是听到书房里有声音,才端着烛台走进去的。
倒不如说是家里的狗察觉到书房进了陌生人后冲进去来得更加可信。”
我说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家里养狗这码事!
狗的嗅觉听觉都很灵敏,完全可以察觉到书房里进来个陌生人。
“而从外婆其他的陈述中,我似乎可以判断她追着狗抹黑进书房,怕蜡烛烧了狗毛,那么应该是没有端着烛台才对。”
莫斯轲的怀疑也正是我的怀疑,既然外婆没有带着蜡烛进去,那么办公桌到底是谁烧的呢?
关成卿承认自己是按照苏北望的要求几次三番意图翻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不管这份利用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他们都不会决绝到真的在我家里放一把火吧!
想到这,我突然回忆起来一件事——
“对了,当初房子烧坏要理赔的时候。”我皱着眉说:“警方对我们家那场火进行了现场勘查,认定起火点是办公桌,并且有可能伴随易燃类的化学品……
就因为这个,最后硬是拒赔了。”
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这么吓人啊!罗绮,如果真的还有别人盯着你,那……啧啧,我看你还是先别住那了。
万一真有什么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