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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晴在一旁也看着京城,她复笑。
“上神若能给我找个风吹不跑的身子就好了,这样我也能去入凡尘再看两眼。”
正合他心意,故他应了,给以晴讨来一个民女的身子借用。
以晴魂丝入天灵,再睁眼时已是民女的模样,民女的眸,脸颊还有淡淡的绯红,让他看得有些紧张。
“凡间如此也好不容易,得民齐心的眷顾吧。”
以晴与他并排走在繁华接踵的街路,忽而感叹道。
他看一眼小贩地摊,来往之人,随着性子反驳,“承蒙天意。”
“上神这般喜欢天命?”以晴半转头看他,眼眸流露出的笑意温暖,让他看得竟又失神之感,一种莫名的情愫在他心中萌芽,让他慌忙压制。
再抬眼去看,那眼眸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在看笑话。若是这眼眸长得美一些,笑起来也许能弯成新月。
“并非喜欢,只是顺从。”他淡淡答道,颇有一种高深。
“哦——那上神定是信命之人。”以晴意味深长了一句,笑道。
“不可不信。”他垂下羽睫,又眯起了眼眸。紫色的眸中深邃到无边际,明明知道危险至极,却还是让人愿意一点点沉沦下去。
“哈哈,上神信命中冥冥,早有注定?还是信司命手中的一个无用的册子,西王母手中的一纸,月老笔下的两个名字?”以晴忽然放声大笑道,说罢发现自己乱了方寸,脸颊一红,又道:“我认为那些东西没什么用,司命书可放一放,但只若西王母有心,仙劫录便会被改,月老下的名字的确可以封印枷锁,但总有一天,有情人的相遇会将枷锁夺回。”
“以晴仙不是在说你也信命吗?”他插嘴道,停在一个无摊之处,等待她的回话。
“当然不是。”以晴也停下了脚步,眼眸中的温柔如水,仿佛可以将人溺毙,却又如光般温暖照人。
所有人死在她温柔之下,想必也是笑着去的。
“那是什么?”他定了定神问道,若说墨东画,他也未见她这样笑过。莫非是因为死后解脱了么?
以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金芒稍纵即逝。
“命路人走,想如何走,是要见人的想法是如何。”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一命凡人身上,仿佛在回忆,“就像我,那时若是不去跳诛仙台,我也不必用这模样出现。自然,若我并没有跳诛仙台,上神知道我是墨东画时也定会杀了我。这就是两条命了。”
宓晨曦的目光顿了顿,最后落在前方的街路摊位上,便向前迈了一步。
“两条命也是司命书给的结果,命归命,就是如此。走吧,那边的饰摊不错,买一件留给这个凡女做补偿。”
以晴沉言不答,似在想着什么事入迷,却又能将他的话听的清楚,转身跟了去。
两人边行边承诺只叫对方名字,提起一些仙位之事成了他二人的忌讳之处。
眼下的摊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宓晨曦却精心挑选着。以晴不看,边走向对面的摊位,看中了一支碧簪,刚想问价,又看见了碧簪之上的一丝白发缠绕,不禁脱口惊疑一声,抬头看着摊主。
摊主头冠草帽,蓑衣不和天气。闭着眼坐在摊前,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样。
“摊主。”她出声提醒,眼前摊主充耳不闻,她便干脆道:“碧簪怎么卖?”
她本以为摊主会说价卖货打发人,不想这摊主却腾一下的从倚位上做起,猛地睁开双眼,绿如蟒的双眼满寒肃杀之气,根本不像小贩模样,反倒似一顶一的杀手。
第158章()
她意味深长的“唔”了长声,转而笑了起来,“别怕,我是好人。”
绿如蟒的眼眸盯着她又看了好几眼,方才阖上。
“摊主,我劝你立刻离开这里。”她又道,笑的不明不白,隐约在提醒,“去七缘阁。”
说罢,以晴笑着转身离去,摊主又坐了一会儿,珍惜而轻柔的拿起碧簪,摊位也不收拾,拍拍屁股走了人。
行走匆匆,以晴见那人草帽丢了,散下一头令人惊世骇俗的金发,再眨眼,凡人来不及惊呼,这身影便化为一道金光离去。
“再看什么?”
宓晨曦从身畔走过,看以晴专注的注视人群,不禁问道。
“斗鸡。”以晴淡淡回道,转身眨了眨眼,见宓晨曦手中多了两支银钗,惊讶笑道:“这是那摊位的镇摊之宝?我倒是未见那摊有什么好看的饰物。”
宓晨曦深深看她一眼,“在别处买的。”
“哦。”以晴点头,指了指前面,“我方才寻了一圈,自认为那就是皇城,你看是不是?”
宓晨曦在她脸上未看到其它,便随着看去了。一想,这条路竟也三百年不变了。
“走,进去看看。”
他将银钗插在以晴发上,然后带以晴走去。
重新走上这条路,他觉得陌生。脚下的泥土不知承载了多少死亡与汗水,帝王与战将。三百年中,他见的月城安然无事,平安顺利,京城却隔的远,他也不过只看了几眼。
他睁眼,闭眼,凡间一日便是过去了,索然无味。
京城皇城内,帝王蓝氏,四代传承。
皇城内入门转头,可见一把好大琵琶雕塑在城墙内悬挂。城中富丽堂皇,唯有这琵琶只是单一的素石之色。
“不知这琵琶有何深意?”
宓晨曦兴致询问,蓝笙答是先祖所建,先祖欠了一名女子的琵琶,这名女子并未再来取,临终前,命人建此像,警后人将琵琶物归原主。
“这名女子定是先祖所爱之人罢?”以晴出声询问,似笑非笑。
蓝笙犹豫了一会儿,念在眼前皆是仙人的份上还是如实交代了,但目光游离,只看琵琶。
“并非如此,我想先祖并未有所爱女子。”
以晴作惊讶,宓晨曦也是闻声看向蓝笙,“此话怎讲?”
蓝笙回神,大叹了几声,“先祖一生等这名女子,守另一名女子,后宫无妃,后亦不立罢了,两位仙人随我殿中坐,也好尝杯茶长谈。”
“不了。”以晴拒绝,迟疑几瞬,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磨指尖,一副羞女子状,道:“谢蓝笙好意,我与晨曦改日再来拜访。”
宓晨曦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但也为了偿还,只好随她高兴,匆匆道别后,抽出以晴残魂离去。
残魂被他护在掌心,温暖的令他心生悸动。
两人便从东天门回来了,寻了能看见京城的地方继续走。
这条路若是一直继续走下去,是不会有尽头,倘若以晴想走上六十天也是绰绰有余的。
宓晨曦注视着她,他三百日不同仙僚交流谈话,莫非连看人这一本领都生疏了么?
眼前的以晴并非他认识的以晴,认识的以晴是奉佛冷淡者,而她,则是温暖欢快之性。这是两个几近极端的反差,他不是没想过以晴的性子为何变得这样快,但介于他本身就伤害了她,便不再多问。
或许是脱手而空,解脱世间后的愉悦吧。
云上并肩缓行,他将以晴护在内侧,最后源于过往仙僚的议论与视线,他每一步走得倒是随意了好许。
“上神要如何面对这些流言蜚语?”
以晴左右瞧着风景不看仙,之下的风景已经离开了京城,她腾出闲时间抬头,恬然而笑的问道。
怎样面对?这个好说,却难做。
他略做沉默,道:“说什么是什么,全部承认就好了。”
以晴闻言噗嗤笑出声,“我记得你最在意的就应是面子了,如今怎是连面子都舍了?”
一直走的这条路仙僚逐渐变少,她也就心直口快的全部说了出来:“这些你若是都承认,想必上神也不是举世闻名,而是臭名远扬了。”
他听着,心不在焉地蹙起眉,想眼中的这条路不应该继续走了,否则在这样走下去,就会到了封锁阁。
妖儿就在封锁阁,虽然在外面听不见阁中人会说什么但他,还是不愿去的。
时机未到,妖儿不能受到任何刺激与干扰,否则至今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他不是败军,不能败,绝不能。
“上神,上神上神?”
以晴将若隐若现的手伸出,在他眼前挥了好几下,方才见他双眸又回复色彩,略低了一些视线看她。
她脸上霎的红了,宓晨曦愣了愣,不留痕迹的转移视线。
“上神?你走神了?”
“嗯?”宓晨曦疑问回眸,见她一副狐疑的表情后连忙干咳了一声,三百日的第一次尴尬便是如此诞生的:“你说了什么?刚才我想起了九重宫的一些内务。”
以晴再次狐疑的看了两瞬,方才松了口气般埋怨道:“没什么,闲来随便说说。”
“这样”宓晨曦想了想,出于不愿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身子可见的一震,盯着他看了许,而后无奈作笑,“我还没说完,上神赶我走了?”
“不是”
“这样吧,上神同我再走一会儿,我说完便走。”
他方要说话,以晴便打断了他,无奈笑道,残魂的身子已向前方飘了去。
他深深望了一眼前方万丈的云,白茫茫的一片,过往仙僚路径这一片时,早已打扰了他的妖儿了吧。
此时打扰,那便打扰吧。
他只求自己闲话尽量不说的好。
以晴余光看见宓晨曦追了上来,嘴角挑起一抹得意洋洋的笑,这个笑转瞬即逝,未让宓晨曦看得真切,便听以晴唠叨的说了起来。
“上神如今可有妾侍?我回了一趟遗云宫,听宫中仙侍说,上神三百日前娶了一名女子,外传美貌非凡,令四海八荒的仙僚都极为震惊呢。”她饶有兴趣的摇头赞叹,半转头看宓晨曦略白的脸色,不识趣的追问道:“可今日我逛了一圈也并未看到哪里有那么美的女子,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