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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烷妖的眸光渐渐变得血红。
他想要,给她讲一个关于他内心谴责的故事吗?
这一次,他又在想着什么?怎么编下去?
堂堂宓晨曦,不会傻到将自己赤裸的暴露在百余仙的面前吧!
宓晨曦一叹,似在惋惜。
“我勃然大怒,找到了正在凡间历劫的女仙,给她我在暴怒之中想到的所有惩罚,最后”他猛地顿住。
最后?不对啊,他
他的故事,还很长啊
这是两生的故事啊
他抬脸去看木烷妖。那个从头到脚洁白如雪的女子,正笑的讽刺,冷冷看他,等他讲下去。
为什么啊
她,为什么那么恨自己?
他摇摇头,继续讲他的故事:“后来,我历劫时,她下凡间救济。我们再次不期而遇。”
后来?再后来?
“我那一世是人间帝王,悲喜无相续。所以,我伤了她。”
他顿了顿,省略尤其多,“可历劫之后,我却想追回她的影子。”
“敢问宓上神,是怎么伤的她?”
木烷妖不怕被他揭开那一层一层,永无止境的伤疤。
即使被他揭的体无完肤也罢,她是妖魔,早已不管不顾。而他是要高立于九重天之上的上神。
第74章()
他九五至尊。
木烷妖看他脸色白了一下,口中喃喃。
“我,我”
他忽然抬头,眸中似前生孽缘百态,他忏悔:“妖儿那是成为神的条件”
那日西王母,倒卧于软榻,在他耳边媚笑对他说。
——宓星君,可想成为神尊?
——妾身有一个方法,不外传。
——咯咯咯那就勉为其难,告诉你
——历情劫,弑挚爱。
他已想不出那日得到这个途径的他有着怎样的表情,只知道,他心旷神怡,将前世与惩罚木冥妖女仙的事都一并吐出了口。
后来,就是木冥妖赶在他历劫时下凡救济。
真的一切都巧到让他不敢相信这是天合之作。
他带着前世记忆,所以,他找到了最简洁的机会,他控制她,而后杀了她。
一生都未碰过她。
她对自己的爱,无法衡量。
他完美的把这份爱利用,他心想无所谓,只要他可以成为上神。
可是
后来,到她跃下诛仙台的后来,他才发现他本自豪的虐杀,残酷的侵占的
是自己的挚爱啊——
挚爱啊——
那时起,他开始接受永无止境的思念,他日日后悔,他用疼痛惩罚自己,他无意间覆了九重宫的原貌,他毁了流水一处填空灵之地,他盖房填瓦做仙居,他种了七夜桃花连成海
他后知后觉,想到,那个他挚爱的女子,最望仙居,最喜桃花。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毫无意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她。
他的,挚爱啊。
他亲手断命的挚爱啊。
宓晨曦从回忆中渐渐走出,他看着木烷妖,又望着。
她是那样的可望不可及。
明明咫尺就可以抱在怀中的人,此时,却让他有种失措的无力。
他只得求她。
“原谅我”他不知道他是怎样说出这样卑鄙的话,他微愣,却继续问道:“原谅我,好吗”
木烷妖清冷的笑声,作为给他的回答。
这是,他们两生的故事,也仅如此。
她瞥过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语调无情,笑问他:“宓上神,故事讲完了?”
宓晨曦的身子猛地一顿,慌忙抬头看她。
她,只当是自己身外的故事吗?
他怎么能认可,他不允许
“妖儿!”他无法抑制的悲怆,“那女仙就是你啊妖儿!你怎么能如此”
他看着她一头束起的白发,声调陡然便弱。
怎么能如此“无情”
他看着她一脸淡然,血眸凛冽。他再说不出声,他听她娓娓向他道来。
“宓上神始终认错我。”木烷妖的笑,不同于他们初见时的惊慌,不同于他推她决绝时的不可思议。
“我不是木冥妖。”
“那你怎么想”宓晨曦脱口而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怎么想,我想知道,你会怎么想”
木烷妖一手捏出冰花,那冰花如夜明珠上雕得字那般精致。
她看着冰花,忽的,她身后的水成涡,一处一处如开花。
众仙群中大气不出,仙法之力却层层涌上高台。
海中的夜明珠,亮是柔和如月光的,又是明晃似炎日的,照得,她银丝白发倒泛着光。
她捏着那珠冰花,轻轻笑了。
“木烷妖无意。”她瞥一眼宓晨曦,身后的花开连翩:“宓上神期她俾也可忘,只得空悲切。”
那冰珠花在最后一字落下时,在她手中化为一把冰刃,散发着凛凛寒光,她又道:“宓上神是嗟悔无及罢!”
说罢,木烷妖身后的百花齐放,如一个巨大的水色羽翼,在她身后铺展而开,挡住了台下仙位施法发出的层层攻击,其防御令人惊叹。
木烷妖手中寒光微微抬起,一眼瞥身前的东海龙王与龙三子,嘴角再毫不掩饰那丝讽刺。
“敖广。”木烷妖平静淡然,今日,你是自行让我走,还是待我贺完你的桃汇宴,再走。”
木烷妖看见嘲凤一愣,茫然抬头看她,那狗的眼睛,有几丝悲哀,似在惋惜。
“自行走吧!”
敖广长叹,他想起坍塌的龙宫,桃汇宴一片废墟。他不能战啊。
木烷妖满意的笑,她想,现在来说,慕容卿言应已经快得手了罢。
广袖流光,她转身,看着台下那百位仙子,目光特意在某些地方留恋徘徊。
她目光方落,就看见那处的仙子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木烷妖很满意,身姿一闪,剑光流离。
她听见她身后的上神,陡然对她大喊着“不要”。
可她的身,已跃至这位女仙面前,看其煞白的脸色,将冰刃插入她的腹,摁倒在地,另一手扼住女仙的脖劲。
众仙惊慌而乱,女仙周边的仙子连忙施法,却被凭空而现的巨大漩涡收纳吞噬。
木烷妖缓缓拔出插在女仙腹中的剑,看着女仙哭的梨花带雨而痛苦泛红的脸。
“当年你在我历劫时,听西王母之命,去阴司对我的命格做了什么”木烷妖顿了顿,一把将冰刃完全脱离女仙的身体,“你可还算的清楚么?”
仙死后,会做轮回亡灵,待日重生。
或灰飞烟灭,成天下劫灰。
东海龙王的身也顿在原地了,嘲凤的脸忽的煞白。
“木冥妖!你切勿太放肆!”
一道厉呵声破空而来,森如钟古长命,沉重如雷云。
木烷妖寻声望去,那一处站着一名身着暗袍,头鸟身小的神人。
它一手拿锤,一手拿钉,黑翅如乌鸦,鸟头威严耸立。木烷妖想起,它是那天庭的雷神。
木烷妖眸光略沉,转头,看一眼东海龙王。其意了然。而后再转头,围着身看周围的仙子们。
“还有两个,我便走。”
“放肆!”鸟脸陡然变色,雷霆的嗓音滚滚而来:“天人怎是你一届魔辈可欺得!还不束手就擒,速速离去!”
木烷妖看一眼座位女仙,身姿掠去,而后血溅龙殿。
“木——!”
雷鸣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知被谁阻止,没再出声。
木烷妖身姿再次一掠,夺出一位男仙手中还未饮的美酒,一甩灌在其脸面之上,旋即寒冰覆,男仙成了一个冰雕象,最后碎裂成烟灰。
木烷妖猛地停下身子,大概的看一眼剩余正发愣的仙子,冰刃从手中融化。
她转身,向龙殿来路走去,不慌不忙。
“站住!站住!”
那个气急败坏的雷鸣吼道:“宓上神!这是你的人,你得给天庭做个合理解释!要么杀了她,要么监她去天牢!”
宓晨曦望着那道从容不迫离去得白衣身影,耳边是雷声滚滚对他要挟。
他看着那道身影,不应雷神的吼叫。
他舍得吗?
他舍得她再死吗?他舍得她去天牢?
他舍不得,故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知道,她的妖儿,还不肯听他的话。
他不能帮她,也不会帮天庭。
宓晨曦听着战雷声不屑而愤怒的响起,百仙群攻,木烷妖那一处已水泄不通。
宓晨曦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穿梭闪躲在其中,不停地打回并防御百人仙合的攻击。
时间步快。
宓晨曦看着她挥剑的速度开始慢了,但她还在抵抗着。他看见,她的手臂与腰身的血迹。
那般鲜红。
刺他眼眸。
百仙群攻,木烷妖占了下风。
她瞥一眼台上男子,无可抑制得冷笑,他无动于衷,他爱这场演出。
自己的动作越来越吃力了,彻亮的海水都变得鲜红,这里混杂着她的鲜血,亦交合着死去的仙子的血。
嗯?一阵强光入眼,她的视线陡然开始模糊。
木烷妖心甘的闭眼,手中的冰刃在众仙以为她松懈的那一刹那骤然化为冰柱,直冲碧海之上,成面而结,覆盖了整个龙宫!
木烷妖听得见自己的声音,她还可以感受到手中的冰锥。
第75章()
“我说过,两人后,我便走。”
她又听见不屑和嘲讽的战鼓雷鸣,一位仙子的法术猛地攻在她胸口。
突然泱上口腔的血被她用妖力抑制回去,满腔的血腥在她口中,有许甘甜的味道。
她吃吃再开口,满嘴的血迹不知有多丑。但她优雅的咧嘴一笑,如此竟看不出她的狼狈,反而有种艳炼的美。
“百仙,还剩七十八位。”
木烷妖想象得到他们脸色狂变的模样,是啊,二十二位仙的魂魄,已经在她手里飞散,而她,每一次受伤不过为的是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