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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看了木烷妖一眼,旋即大叹道,“否则,这条月老线便会不吉”
“哦?你这倒是新奇,莫不是胡编乱糟来骗我们的?月老线可从未听过有什么不吉之兆!”
木烷妖冷道,看一眼红线,想罢便要拉着慕容卿言走。
“小妖。”慕容卿言一愣,顿了顿,无奈一笑,对着小贩点点头,“我相信店家没有理由骗我们,而且,如果骗了,也只是假的不是?店家既不赚,也不赔”
那小贩终于会心一笑,双手托起红线两端,递给慕容卿言。
慕容卿言慢摇玉骨扇的手停了下来,将其随意放在了摊位上,接过了红线,笑盈盈的看着。
而后,在小贩露出白牙的一个笑下,抓起了木烷妖的手,毫不费力的塞了进去,动作流畅的没有一点阻碍,就像早已征求了木烷妖的同意一样。
而在下一秒,那条长长的红线,突然从中间断了开。
木烷妖正想这红线到底是真是假,手就直接被他抓起,她还未回过神,手中已多了一条红线。
木烷妖愣了几秒方才回神,看着那已断的红线,不禁皱起眉,转头对呲着白牙的小贩打击道。
“你确定这是月老红线?”
这样的柔弱体制,月老若是在牵线时断了可如何是好?
那小贩点头,笑着指挥回道:“两位将它系在身上就好了。”顿了顿,似乎觉得说错了,又道:“贴身而系。”
木烷妖皱着眉,再看慕容卿言,那凡人竟真的乖乖的将红线系了上脖颈。
系罢,还笑看木烷妖,以至于拿过木烷妖手中的红线,自行决定帮她系了上。
“你——”
“嗯,红线朴素,却与你很配!”
慕容卿言没有给她反口的机会,吟吟笑道。
木烷妖无语,带着这条红线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再看慕容卿言脖颈配衣若有若无的红线,便更是囧了。
偏偏此时,那小贩又笑着交来一句看似不痛不痒的话。
“据说月老线,一旦系,便再也解不开。”
木烷妖心一沉,下意识去摸脖颈的线,脑海中生出惊慌的想法,又很快被她消灭。
不她没听过月老线这么坚强
而她身旁的那个凡人却笑的一脸花枝乱颤,拉着木烷妖,与小贩道别后,不忘带着他的玉骨扇,翩翩上马。
木烷妖抿唇,牵马离开了那处摊位。
她的手情不自禁的触到那条红线,竟是温凉。
很好的温度,那就呆着吧。
想着,她将这条红线藏进了衣内,贴靠着她的肌肤。
竟有一些莫名的欣喜。
小贩目送着那两道身影离去,直到完全脱离了他的视线,小贩方才啧啧的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红绳编制的花,放在眼前转来转去,也不知是对谁说着道。
“白衣素雪,玄袍浓墨。好一个绝代佳人,好一个灼灼公子。”小贩说着,全身竟突然泛起不明显的暖光,眨眼后,居然从大汉的模样变成了一个身着喜红麻衣,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突然不知想着什么,突然摇头开怀大笑,却一点也引不起周围人的注视。
“哈哈哈,木慕,今日老夫,终于付了你提的破赌债!从此老夫也不用再闲着没事摆摊了!”
那老人冲天大笑,身旁渐渐浮现了一个彩色的身影。
“你别高兴太早,我可见你红线断过一次。”
彩色身影的声音是妩媚的女人音,有些许不忿道。
“断?也就一次”红衣老人止笑看女子,一只手将指捏在手中,点了片刻,忽而又一叹,情绪差距极大。
“怎么,算到了什么?”
妩媚女子有些许适应了老人的情绪波动,随口问道。
老人先前不答,只是摇着头,边摇边叹,对着女子扔去一个红绳编的糖果。
“鸳鸯啊,唉,唉劫啊,是劫啊”
老人怅然,又望向天,口中小声喃喃,像是祈祷。
第84章()
妩媚被称鸳鸯的女子仔细听,也只是听着只言片语,那一句——你老儿,莫要失错
正听着,身旁突然出现了一名同身着彩色衣的男子。
那男子板着脸,却对鸳鸯一笑,转而对着红衣老人。
“月老,鸳鸯树又多了一百五十七条红绸”
“落单了?”
“是,是一位凡人女子落单。”
“去查姻缘薄。”
“月老,我想不用查,那女子写的是,‘下生下世共生死’。”
鸳鸯城中鸳鸯路,鸳鸯路上鸳鸯树。
鸳鸯树上鸳鸯鸟,鸳鸯鸟主红线老。
但其妄心人,却生生死死,爱别离,会增怨,求不得。
月老看那被解撤下的红线,其上七个字用血写,离恨天。
“爱不深不堕轮回唉,此世间,无完事,连月都不常圆。”
月不常圆。
得良人又如何。
鸳鸯路,西城门,鸳鸯亭旁,楼。
木烷妖看着单一的一个楼字,自豪的笑了起来。
她寻遍城中上下,就这么一家门坊的牌子未带“鸳鸯”二字。
木烷妖向身后下马的慕容卿言炫耀的笑,看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惊奇状。在她满城寻找时,那马上的凡人还取笑她“心怀大志”,如今也见着事实,想必他也该祝贺祝贺自己。
“心服口服了?”
慕容卿言果然礼貌微微一拜,低语笑道:“恭喜小妖,马到成功”
木烷妖挑眉不与他计较那般多,将手中的缰绳交给跑来的店小二,而后两人皆是被请到了店中去坐歇息。
这小二做事利索,不过一会儿就从后院到了前门,为她和慕容卿言各上了一杯茶水。
“二位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备房”
店小二打着一条白毛巾,顿了顿,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
“姑娘和公子两间还是同间?”
店小二脸有些淡淡的红色,低头不看二人,明明一副羞涩模样,说话声倒是不小。
木烷妖冷瞥一眼,店小二会意离去。
说是会意,到最后,也只给了木烷妖一间客栈,其原因是满员,只有一间空房。
被带领到房门口时,木烷妖一脸阴沉的抓住店小二的胳膊。
“你们店门写一个楼字,原来就是合并的原意吗?嗯?”
店小二被掐疼,倒吸一口气,急忙打着哈哈,边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身旁美的不像话的红衣男子,“哎呦,姑娘,店中是真没了空房,小的这则是被迫无奈啊!”
木烷妖不答,冷眼看着店小二。
半晌后,木烷妖松开手,店小二的衣袖已被抓得皱成一团,而后开门进去。
慕容卿言对疼得呲牙咧嘴的店小二温柔一笑,张了张口型,而后迈进了槛,关门。
木烷妖看着一点也不大的房间,坐在一个质量较好椅子上,从桌面翻倒过瓷杯,斟两杯香茶清水。
“小妖”
慕容卿言走近方桌,坐在她对面,笑道,“这城中其实都是这规矩”
“所以你愿意和一个女人住同一个房间?”木烷妖打断,端起茶杯大口喝下。
鸳鸯城中就必须个个鸳鸯?房门只给男女住?莫非孤男寡女同时投诉便要住一起?这是什么规矩!
慕容卿言面色不改,淡淡回笑道,“入乡随俗,这鸳鸯城就这样。”
“哦?”木烷妖挑眉,“原来你是这种性子,我倒是今天才知道。”
慕容卿言低头与木烷妖不同的抿了一口香茶,倒是欣然接受这个帽子,笑道:“那你日后一定会更加了解我的”
是的,更加了解。木烷妖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转而看着圆桌上的茶杯,水波无痕。
只不过,时日也算快了。
“夜时陪我出去玩玩吧”
沉默了一会儿,慕容卿言换了一个话题,突然道。
木烷妖看着茶杯中平静的茶水面,又用指尖敲打瓷面,那水波再次荡漾,打在其中心,又散开,反复几次,直到茶水面再次恢复了平静,木烷妖才抬起头。
慕容卿言又抿一口香茶,对她微笑,说道:“鸳鸯城中的夜市也是极美的,想来你也到了这里,那便看看”他放下瓷杯,专注的看着她,“也算在平静之中与我在一起最后的夜晚了罢。”
——平静之中
木烷妖扇动一下羽睫,竟觉得眼前人有些虚无缥缈。
就像——他在马上无声无息弱不禁风的模样。
“你身子好了,我去看看也罢。”
她不受控制的将这个想法过滤大脑,却又否定在喉咙。
——最后一个夜晚
他怎么会这样说?
木烷妖注视着他的脸庞,希望从上面看出一点足以透露她想要的答案的表情。
不过,那张精致的脸庞一直保持着笑的模样。
木烷妖转移了视线,看向窗外的夕阳沉落。学着他的声音,轻轻脱出口。
“酉时罢,还太早。”
慕容卿言说,鸳鸯城之美,在于一条河与一棵树。
她待的无聊,配合的问他是什么河。
慕容卿言笑着回答她,是忘川河的分支。
她诧异,说忘川是死人路,而后讽刺的笑鸳鸯城中竟然会有不吉利的河流——她本以为是东海的水,没想到却是自家的河。
慕容卿言沉默了一会,仿佛在对着她摇头,又仿佛在对着这座城而摇头。
他说,忘川河的水,是苦的。
她不懂,但也不问。
忘川河的水如何,她什么时候去问问孟婆就好了,若是真如他所说那般,她就再问问孟婆因果。这样简单,到这个凡人的口中就会变成一个漫长的故事——她觉得,会的。
她不问,他也不说,两个人之间竟有一种并非磨合而出的默契。
她闲来一手翻出摄魂清,直到看到琴面时,她才想起,自己已有许多天都未弹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