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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的狂暴蛮横和梁季文的英勇被这十来个孩子深深刻入了脑子里。
这么多小孩在这里,受伤是肯定的,大人先将几个只有刮伤擦伤的小孩领回去了,剩下几个也让人带到生产队的卫生处去。只有梁季文,谁也不敢动他。梁家几个女人看着梁季文满释放血污的身体就呜呜地哭起来了,梁老太太没来,谁也不敢告诉她。
最后大队长让人抱了床被子把梁季文裹了起来,又做了个简易的担架,让几个男人慢慢抬去村口。大队长去开证明和介绍信,梁季良跑去借推车,梁大伯去拿钱,怕不够,又去借了点。兵荒马乱好一阵才把梁季文给送到县城,但谁的心都没有放下来。
虽说现在已经不允许宣扬封建迷信了,但那时在场小孩的家里人那个不担心,就怕着孩子被吓得丢了魂。
大队长和村里老一辈的人也没睡好觉,今天跑下了一头野猪,虽说为村里加了肉食,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什么东西会从山上跑下来,糟蹋了粮食不说,还可能伤了人。
至于梁季文一家人,更是夜不能寐了。小的还不懂事,呼呼的就睡去了,但大一些的孩子和大人就心里难安了,尤其是梁爷爷和梁奶奶。老人本就觉少,加之心里头担心大孙子,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但又怕儿女担心,只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样子,心里别提多煎熬了。
梁建良和梁大伯在医院走廊里谁得也不安生,尤其是梁建良。因着梁季文是傻子的缘故,梁爸爸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儿子,尤其现在儿子生死未卜地躺在床上,想起医生的话,梁季良的心就忍不住颤了颤。
病床上,梁季文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脸色也有些发红,但被点了睡穴的田芳却是一点也没察觉。
在梦里,田芳听到了自己的宝 贝大儿子乖巧地叫她妈妈,每天和泼猴一样的在外面疯,每天回来都是一身的泥,和别人吵架的时候嘴皮子可利索了!
梦着梦着,田芳就笑出来了。梦里的儿子可真有活力啊!即使意识不断地提醒她这就是个梦,但田芳却是愿意着辈子都醒不过来。要死她儿子真能醒过来,要是她儿子真能变好了,现在就让她死了她都愿意!
这个夜里这么多人里,也就只有田芳一人睡了个安安稳稳的觉,做了个高兴的梦。
梁季文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学校,脑子一边在飞快地旋转。如果是偷偷摸摸出现的,那肯定不能躲在惹眼的地方,不管是教室还是老师办公室,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马上就能闹得天翻地覆了,再加上他们肯定不愿被发现,所以这个地方一定是容易被人遗忘的。
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哎呀!怎么这么多,使不得; 快拿回去吧!”梁奶奶看着篮子里面的东西; 虽然有些开心,但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个东西收了都是人情,而且大家日子都过得不容易; 再加上有都是邻居; 这礼还真不好收。
“没事,没事; 那天多亏了你家大从; 要不然我家大石、二虎可就要遭殃了; 都过去好几天了; 二虎还做着噩梦呢!”宋大婶心里也是肉疼不已,又是蔬菜又是鸡蛋,还有小半斤糙米呢!但他们家是外来户,她的两个儿子又被梁季文给救了; 不拿点硬东西实在说不过去。
两人推辞好一会儿; 梁奶奶才把东西收下,宋大婶又问起梁季文的事; 话里话外都是在打听梁季文到底有没有变好。
梁奶奶早知道村里人的性子,更何况她也是其中一员,家长里短唠个没完; 一点小事能当娱乐说好长时间; 村里头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可言。而且梁奶奶早盼着这些人来问了。梁季文因着傻的缘故不知道被人在后头嚼了多少舌根。昨天她碰着人就说梁季文变好了; 还不是想着让大家伙都知道。她被人说没什么,但不能委屈了她的大孙子。
梁奶奶扯开笑脸:“好了!这县城里面的大夫就是不一样,我们大从去看伤,那些大夫好心连带着就把大从的癔症给看好了。”他们一家人从来不是梁季文是脑袋有问题,只说癔症,就盼着那天他能好过来。也亏得老天爷开眼,梁季文这可不就好了吗?
宋婶子面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赞同地点头,但心里却十分不屑,不就是个傻子嘛,非得说是癔症,也就是自己家里的才信。
梁奶奶热情地招呼宋婶子坐会儿好好聊聊天,宋婶子忙说不用,不过眼神却频频往梁季文那看去。
“走了,走了,不用送。”宋婶子做势要走,但身体却一直没动。
“宋婶子走好。”听到梁季文吐字清晰地送客,宋婶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不过看到了热闹,宋婶子带着惊讶麻利地走了。
梁季文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又家躺了七天,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每天压着梁季宇给他讲课,每天听着他牛头不对马嘴,不过他每天受着折磨还是有点用的,再他每天的黑脸下,梁季宇终于有点进步了,起码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能靠上拐个十八弯的边。
送走了过来看热闹的人,梁季文有些无语。他是知道村里人的八卦能力的,但没想到都过去七天了,还有一堆人借着唠嗑的名义来看看他是不是真变好了,还有些迷信的老太太们带着孙子过来,只说是过来看看病人,但他们心里都清楚,都是来沾沾光,跟沾喜气的性质差不多,不过这些都是思想糟粕,不能明说而已。
梁季文忍了又忍,还是把伤口愈合的速度加快了一点,又加快一点,然后在心里唾弃自己越来越娇气了,要知道他前世可是在里面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干,连练功都不能的小黑屋里呆了近四十天的人啊。
梁建良下了工,在梁季文死都不让背的情况下把隔壁生产队里的老大夫给请了过来,拆了线。然后老大夫就被梁爷爷好说歹说给留了下来,和他们一起拜了*主席的画像,一家人嘴里叨叨咕咕地念着“*主席万岁”一类的词,至于心里在念什么就不是别人知道了的。
老大夫和他们一起拜了*主席,却怎么也不肯留下吃饭,梁爷爷过意不去,就让梁大伯送把他送回家。
吃了一顿相对丰盛的晚餐,梁季文和田芳请示每天想要出去玩。
田芳很迟疑,她知道梁季文这么多天都窝在家里,肯定无聊得要发霉,但她又害怕梁季宇出去又会出什么事,梁季文强行把脸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惜没有人看得出来。
也不知道是这么多年没做过生动的表情,还是天生的,他现在不管内心多丰富,但脸上永远是面无表情的。所以不管他现在恢复正常了还是之前是个傻子的时候,没有多少小孩感当面嘲笑他,毕竟他的脸看起来就让小孩有一股畏惧感。
“出去走走也好,村里也不是天天都有野猪的。二充,明天你陪着你哥。”
田芳还在犹豫不决,但梁爷爷很快就拍板定下来了。
梁爷爷还是很有威严的,梁奶奶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不想驳了他的面子,也就什么都没说。
其中最开心的就是梁季宇了,这几天天天都被梁季文压着看书,好多天都没和小伙伴出去玩耍了,想到明天自己可以解放了,梁季宇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大哥的,一定让大哥什么样出门就什么样回来!”
今天晚上拆了线,梁季文终于能好好地洗个澡了。这些年他虽然痴傻,但基本的自理能力也是有的,从五岁开始他就已经自己洗澡了,比一些正常小孩都要早一些。这也是梁家人一直坚信梁季文不傻的原因之一。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着稀得能看出人影的稀饭,配着一大盆没有一点油水的大白菜,早餐就这么过去了。梁季宇舔了舔嘴唇,想起前些天吃的肉松,嘴里有冒出了口水。那几天梁季文一个人有两筷子的肉松,他和两个姐姐每人一筷子,两个姐姐虽说加起来才和他差不多,但要再别的家庭,可能连一点沫都沾不到。
梁季宇眼巴巴地看着三个小的碗里拌着肉松的稀饭,又把目光放像梁季文的碗里。黄灿灿的蛋羹快把他的眼睛闪瞎了。
那蛋羹是梁奶奶给梁季文补身子的,早上用一个蛋蒸了蛋羹,一勺梁季恒,梁静和梁玥两人平分一大勺,剩下的就是梁季文一个人的。
梁家长辈都习惯了低着头吃饭,他们都知道孩子的渴望,但他们没那个能力,看到了也是徒增心酸,干脆都养成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梁季宇也是知道现实情况的,他也只是看了几秒钟,就移开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
梁季文故意不去看他,三两口把饭吃完,说:“爸妈,爷爷奶奶,大伯大娘,小叔小婶,我和二充出去玩了。”
“去吧,早点回来,二充看好哥哥。”梁奶奶说。
梁季宇听大哥和奶奶这么说,麻利地下地跑了一段又想起梁季文刚好,不能怎么跑,又跑回去搀着他。
梁季宇一出门就快疯了,瘦瘦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黑溜溜的眼睛到处转来转去。
“梁二虫子,今天你怎么出来了,不做你的乖宝宝了?”小孩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刻意做出的流里流气,满是嘲笑地说。
“孙蚊子,你又瞎叫什么呢!几天不打你,皮又痒了是不是?!”梁季宇看到来人和他的一群小弟,咬牙切齿,恨不能冲上去咬他一口。
孙蚊子原名叫孙文枝,虽然和他们是一个村的,但却是外来户,不过家里挺富裕的。每天和其他村的小孩混在一起,当起了孩子王,因为梁季宇笑他名字,他就瞧不上他了,正好梁季宇也瞧不上他,一来二去两人就杠上了。
“哼!梁虫子,今天怎么把你大哥带来了?是不是要让傻子给我们学虫子爬呀!”说完,他就夸张地笑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