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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璺见到谢云的时候,她正望着茶杯发呆,等到朱璺走过来坐到身边时,谢云才回过神,她形容瘦削,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那双浮肿的眼睛鼓起,令朱璺看着不适,谢云往昔的傲娇已经荡然无存。看得出精神上还有点恍恍惚惚,眸子里一团混浊,想不到刘芳的意外去世,会对她造成如此大的打击。谢云的首饰也戴得比较潦草简单,更显得她脸色苍白颓废。
朱璺叹了口气。
陈郡谢氏的阿云,论亲戚是她的表妹,但是因为嫡庶的区别,谢云选择了与刘芳、朱璧走近,刘芳的下场给了她一个警醒。
她只要自己能过得好这就够了,什么嫡庶?到了关键时刻没有一个人敢为刘芳主张正义。
刘芳的死与朱璧脱不了干系,而朱璧那么无法无天,却没有人能真正地处治她。
刘芳的死估计在朱璧看来是咎由自由。
她替刘芳打报不平,若不是朱璧的挑拨离间,刘芳与朱璺无冤无仇,何苦要拿自己的命去赌这一局。
谢云不敢告诉刘大人真相,害怕刘大人会去找她的父亲论理,若是她父亲知道了,定要活活打死她,而朱璧仗着郭夫人的宠溺,依旧能逍遥法外。
刘芳死得太惨了,这些日子谢云睡不好吃不香,常做噩梦,谢云终于鼓足了勇气找朱璺见面。
朱璺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无语地看着她。
谢云恍惚道:“你来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朱璺看着她,淡淡地问,“你看起来很伤心啊,出了什么事?”
还有脸问!
谢云恍惚着,突然像被惊醒一般,道:“你是故意要害死刘芳的!”
朱璺唇角微勾,酒楼的雅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依然缓缓地道:“你找我就只为污蔑我?刘芳死了,作为认识的人,我深表同情,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安心呢,难道你觉得刘芳的死你有责任?刘大人已经处治了真正杀死刘芳的家下人,难道你不知道?”
但在谢云的眼里,真正杀死刘芳的人是朱璧,而朱璺明知道刘芳可能要死,还眼睁睁地下套,让刘芳发生这样的意外死去,朱家的两个姐妹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谢云看到她身后的朗月时,下意识地没有与他再起争执。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当日刘芳发生意外的事。”谢云沉沉道。
朱璺淡淡道:“事情都已查清,你怎么不去问问刘侍郎,不问问长乐亭主呢,反而问一个不相干之人。”
谢云脸一时红透,朱璺打量着她,继而看了她后面的窗纸,白得凄惨,好像隐藏着什么秘密。
谢云顿了一顿道:“如果不是你和刘芳比试,刘芳就不会死,这一切都是你故意造成的!”
朱璺无声笑了,“谢氏阿云,我量你是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想不到你说起谎话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若不是刘芳咄咄逼人,非要比试,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吗?还是说你们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故意逼着我比试的?”
两个人对峙着,彼此都没有再先开口。
谢云心里拔凉,她想要套朱璺的话,却套不出一句有用的。
说真的,当初刘芳的确想要设计陷害朱璺,然后向朱璧邀功,事情若是成了,刘芳或许能成为沛王府的宗妇,事情败了,横竖还有朱璧护着刘芳,可是谁也没想到,最坏的结果是刘芳惨死。
刘芳的去世对谢云造成了恐慌。
加上刘大人的逼问,自己的良心谴责,她不得不迁怒。
长乐亭主身份高贵,是她无法企及的,最容易转嫁的是这位看似身份高贵实则庶出的宜安乡主。
谢云的眼里能结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不承认吗?”
“我于心无愧,承认什么?”朱璺淡淡地道,“还是你承认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阴谋,那么阴谋针对的人是我吗?难道是你们事先商量好要取我的性命,不小心死了你们自己人?”
谢云气愤地站起身,脸红地瞪着她:“你胡说八道!”
“这件事我原本不想再提,可是你执意又翻出来说,为了对得起你的良苦用心,我只好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这件事难道不是长乐亭主和你与刘芳三人的合谋?你们想干什么呢?围场的畜生跑到了草场,那箭也不该射到刘芳的方向啊,这根本就不是意外!”
谢云的脸色变了,“你再胡说八道就拿你见官。”
朱璺欲言又止地笑笑,表现得很犹豫,心虚道:“你替刘芳打抱不平,为什么不去找真正的幕后凶手?其实我觉得这件事迟早会被揭发出来,如果刘芳没有参与,那么这整件事与长乐亭主的关系很大啊,当然我是大难不死,只可惜了刘芳。”
171 发现()
谢云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肩膀颤抖,语气也没有先前那样的气愤,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袖子滑过去,差点把茶杯推翻,她尴尬道:“这件事难道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吗?你究竟为何不承认?”
“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朱璺叹口气笑道,“刘芳看中了沛王府的宗妇位置,但是朱纬与朱璧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她想靠朱璧攀上朱纬这样前途无量的良人,可是她难道不知道,朱纬马上要聘定四知堂的杨家?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下聘吗?因为我们老夫人着人推算过黄道吉日,择下个月初二才正式议亲,可能就给你们外人看着好像没有确定下来,才想要攀附吧,提起这件事,我想问问,朱璧有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的详情?难道她只是简单地说朱纬与杨柳八字还没一撇?如果是这样,你们二位都被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在围场上,品评上从一品的人是谁?”
谢云惊得目瞪口呆,从一品的杨柳的哥哥杨康,如果那两个人真得没戏,朱纬干嘛要那么抬举杨康呢?
她幡然醒悟,可是已经迟了。
刘芳的命已经挽不回来。
谢云迅速地恢复镇定,脸色惨白,好像受了奇耻大辱,再次问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下个月初八是我们王府与四知堂正式下聘的日子,敬请期待!”
谢云替刘芳感到不值,原来长乐亭主一直在骗刘芳。
如果那时刘芳能问问朱璺,即使刘芳不信,或许谢云能帮刘芳多留个心眼,不至于被长乐亭主糊弄。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谢云咬牙切齿道。
“真的你又能怎样?难道你有本事同你的表姐长乐亭主抗衡?我记得她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嫌弃得很,恨不得亲妹妹死,又是当朝太后的嫡亲侄孙女,你能拿她怎样?你不过是想挑个软柿子捏罢了。想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朱璺说着起身,走到她身后打开窗子。
谢云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见刘侍郎正站在暗阁里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他身后还站着两名衙役。
谢云尴尬不已。
刘侍郎被发现后,没有多大的反应,他缓缓起身,望向朱璺:“宜安乡主见谅,小女得罪过你,还请你不计前嫌。”
“刘大人事情早已公布于众了,你想找出凶手,其实你心中已知凶手是谁,只是不敢去捉拿,而和陈郡谢氏沆瀣一气,想要挑个无辜之人为你女儿报仇。难为你连两名衙役都带过来了。”
听了这话,刘大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原以为南宫昭出征后,沛王府的庶女没了靠山只是个软柿子,想不到这个姑娘比他想象得还要精明,方才所说的话,等于扇他嘴巴。
长乐亭主是凶手,而她的女儿是咎由自取,毫无同情可言。衙役们也听得一清二楚。
沛王府的嫡女他们不敢动,刘芳已经死去,这件事对刘大人来说是没事找事,反而暴露出一件家丑,刘芳是想攀附沛王府宗妇的位置才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没有什么好同情的。
“刘大人,行动真是迅速,连衙役都带来了,这是要前去沛王府现场捉拿凶手吗?但我好心劝你一句,长乐亭主不是刘大人想拿就拿的,先去永和宫问问太后答不答应!”
言语里含着淡淡的讽刺意味。
刘侍郎目光微微眯起,淡淡道:“多谢宜安乡主提醒。”
朱璺笑了笑,道:“刘大人,不管我怎么讨厌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但她毕竟还在豆蔻年华,其实她的意外去世,我深表同情,也理解你这位父亲的心思,在外人看来,沛王府里只有长乐亭主最尊贵无比,所以刘芳与长乐亭主走近,无可厚非,但过犹不及,刘芳去世,长乐亭主才负有最重要的责任啊。
“你心里明白,为何还想把这件事迁怒到旁人身上呢?谢云没有过错,谢云把刘芳当成好姐妹,今日才会让刘大人坐在这里,听到刘芳去世的真正原因。
“刘大人若执意要抓我六姐,帮理不帮亲,我站刘大人这边。哎,说到底,刘芳死得太令人惋惜了。”
听了这番话,刘大人的脸色阴晴不定,丧失最心爱的女儿,他比谁都痛苦,也很想替她的女儿报仇,替她的女儿收拾这个庶女,想不到,这个庶出的姑娘精明得很,什么事都看在眼里。
今日被她识破,刘大人自认倒霉。
朱璺有一句说对了,真正让她女儿惨死的是朱璧,那位利用她的女儿对朱纬爱慕之意的长乐亭主。
她才是真正的凶手,可是人都是欺软怕硬,刘大人想先拿软柿子开刀,到时郭夫人会支持他,他也能在仕途上再升一级。
不过这个心思好像已经被眼前的朱璺识破了。
刘大人被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半晌挤出三个走:“我们走!”
说着同那两个衙役一起,灰溜溜地离开。
朱璺脸上浮起淡淡的不屑,转过身子看谢云还没有离开,蹙眉看着眼前装无辜的谢云。
今天她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