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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安,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看得如此透彻。”丁夫人若有所思。
“我只是打个比方。要常山和五哥凑到一起,比登天还难,首先就过不了师将军一关。”
丁夫人赞同道:“是这个理。”
当天下午,老夫人就阴沉着脸从南宫府回来了。
一问才知道,王夫人快不行了。
府里曾与王夫人打过交道的人都不可思议地吐吐舌头。
前些日子还看见王夫人出入贵族圈子呢,现在人就快没了。
难怪上次中山王府的婚宴,王夫人没有去。
南宫炎这次不知要哭成什么样子!
朱璺蹙眉。
还有昭叔叔,他应该也很伤心吧。
毕竟是他相濡以沫近二十载的妻子。
朱璺从老夫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落寞寡欢。
老夫人叫人都退下,只留下朱璺一个人说话。
陈大娘拿了一只绿地粉彩开光菊石青玉盒子,打开来看时,只见里面一只蓝色金刚钻戒。
老夫人笑道:“这只戒指我这一生只拿出来不到十次,它是太祖爷当日给我的,整个铜雀台只有我有,为了这个戒指,当时的皇后没少挤兑我呢,你母亲她们也不知盯了多久,我现在就这把这个戒指送传给你,以后就当作陪嫁之物吧。这个戒指日后你也要可以继续传给下一代,传女不传男,你好生收着。”
老夫人说着就把玉盒子交给了她。
朱璺微愣,没敢立刻收。
因为她知道这枚戒指的意义重大,是太祖爷留给老夫人的念想,老夫人不轻易地拿出来,可是现在却突然间拿出来送给她。
她诚惶诚恐,怎么敢收?
而且听了方才的话,突然又把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纪念物交给了她,是不是意味着老夫人?
不可能,老夫人今年才刚过五十九,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她日后定是享福的。
长命百岁。
朱璺忙道:“老夫人,这戒指我不能要。这是您最重要的念想,若给了我,您可怎么办呢?老夫人给孙女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孙女不想做贪心之人。”
“傻孩子。”老夫人笑道,“这件东西本来就是留给你的。世事无常啊,现在不提前给你,日后我若不在了,来不及分配,那时你可怎么办?从前你还在院里养病时,祖母替你做的事情太少了,日后也不知道能补偿你多少,这件东西本来就只能传与你,长乐的性子若有你一半好,她日后也会有个好归宿,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若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本来两个孙女围在我膝下,祖母应该很开心,谁知道你母亲”老夫人说着,声音猛地颤抖,眼眶里迅速地蓄出了一点泪水。
朱璺无法理解老夫人又担心郭夫人,又担心她的这种矛盾的心理。
也许对老夫人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是对她来说,并不是。
看到老夫人伤心得落泪,朱璺不由得拿了绢子替她拭泪。
老夫人接过她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笑道:“宜安,这是祖母给你的念想,日后无论你知道些什么,或者不知道些什么,祖母只想让你记着,祖母是真心待你,没有想委屈你的意思。”
老夫人这话说得好像交待后事一样。
朱璺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老夫人这么难过,她也不由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道:“老夫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您日后还要为哥哥们带曾孙子呢。”
老夫人看着她一副情真义切的模样,心里不免又是一阵动容。(。)
262 礼物()
朱璺红着眼眶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的。
因为老夫人像交待后事一样的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她,她只觉心事重重,有一种无力感,丝毫提不起兴致。
礼物太贵重了,就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受到老夫人如此的器重!
朱璺走到千雪堂附近深吸一口气,抚平内心的激动与难受。
就在她转身要离开时,面前突然闪出一个人。
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可以说有朱璧在面前,又一场勾心斗角的戏要出演了。
她慢慢地觉得有点心累。
“哟,一个人跑来这里哭什么呢?是不是被老夫人骂了?”朱璧幸灾乐祸地嘲讽道。
方才她路过灵苔院时,无意间碰上朱璺,发现小庶女的眼睛红红的,好像从灵苔院里受了气。她就一直尾随着,直到来到千雪堂这里,才发现她没有猜错。
朱璺心情正难受着呢。
她也知道难受啊,还以为她是什么刀枪不入的刺猬呢。
有这个机会,朱璧一定要好好地嘲讽几句。
朱璺越难受,朱璧就越开心。
朱璺没有理睬她,眼眶边的潮湿很快地晾干。她无声地垂首,绕过朱璧的身边离开。
“站住!”朱璧气结道,“我在同你说话。”
朱璺站定,转过身,望向她:“六姐,我难不难受与你何关,不管怎么说你满意就好。我还有事。失陪了。”
她说着转身落寞地离开。
朱璧微愣,什么时候对她冷嘲热讽,她又换了个性子,变成了曾经那个任她嘲讽的柔弱傻女。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朱璧疑心顿起,困惑地眨眨眼睛:“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亭主,奴婢认为,她是真得受老夫人训斥了。”夏桃笑道,“老夫人不喜欢她,对亭主来说是好事。”
“那倒也是。”朱璧得意地道,“只不过她突然间变得这么好说话,我倒有些不习惯呢。”
夏桃心情大好地挽住朱璧的胳膊,“她在老夫人那里失宠了。再也没有靠山了,还不做个缩头乌龟在亭主这里收敛性子,难道还要等着冒犯亭主,再被老夫人责备吗?”
听了结香的话,朱璧难得的快意!
真是大快人心!
比洗了澡还要酣畅淋漓。
朱璺回到院里,就让结香把老夫人送她的金刚钻戒放到最隐蔽的地方。
结香看了眼戒指后,吐了吐舌头,吓怔住了。
这是老夫人最贵重的东西,从前听说过只传给嫡长女。
老夫人现在却把它传给了朱璺,这有何说法?
郭夫人母女若知道了会不会闹事?
还是老夫人另有深意?
眼看着老夫人对宜安乡主的好,慢慢地超过了长乐亭主,结香不敢往下深想。
她们还没来得及讨论戒指,就听见门外砰砰的敲门声。
朱璧竟然跟来了!
“宜安,宜安,你给我出来!”她大呼小叫,好像没长眼睛似的,不知道这里并非她可以撒野的地方,没等结香去开门,门已经被推开了。
门板被突然撞开,吱哑哑地朝后面的墙壁上撞了下,来回摇摆。
夏桃和冬桃就站在门板两边,按住那扇门,同时也有阻挡人进出的架势。
“宜安,你出来。我有事问你。”
朱璺从内室里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的身上。
然后又看向盛气凌人的朱璧。
结香悬着一颗心,道:“不知长乐亭主,找七姑娘什么事?”
“要你管!”朱璧气呼呼地瞪了结香一眼,然后又上前一步,打量着朱璺,“我问你,方才你去老夫人屋里做什么?”
朱璺不悦道:“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话?老夫人给了你什么?”朱璧目光如刀子般刮在她身上,“快说!老夫人给了你什么?”
“六姐,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来找七妹算账?”朱璺不急于答话。
她仔细地想着当时在场的人。
除了老夫人的心腹陈大娘,再无旁人。
陈大娘不可能把钻戒的事说出来,若隔墙无耳,那么朱璧现在的话只是听人说了什么,胡乱猜测的。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朱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副表情让朱璧有点困惑。
也许是她想错了。
也许老夫人是真得只是训斥她而已!
朱璧将信将疑道:“是不是老夫人赏了你什么贵重的东西,让你感动得哭?”
“六姐认为老夫人会赏赐什么让七妹感动?”朱璺反问。
“明明是我在问你,你怎么反过来问我!”朱璧不服气地打量着她,又打量四周,“那你说,你做了什么事,从灵苔院里跑出来哭?”
“六姐自己都说不清楚,又怎能不问青红皂白地就给我一棒,胡乱猜测我哭的原因。”朱璺看着她一脸嫉妒怀疑的样子,忍不住笑,“何况你又没问我到底有没有哭。你总要听听我说的话,再下定论吧。”
她说得有理。
朱璧就想听听她的解释。但不管是什么解释,她从老夫人屋里出来的确瞧见了眼睛泛泪。
给人一种错觉。
不是老夫人赏赐了什么就是老夫人责备了什么。
朱璧当然希望是后者。
老夫人近来愈发糊涂,做出了很多让她不解的事。
依朱璺这样的孟浪性子,惹人非议,老夫人竟然还把她当成宝贝似的系在腰间,凡事都偏向她,慢慢地连底下人都看清了事实。
朱璧和朱璺,老夫人更疼爱朱璺。
朱璧当然不服气。
她好歹是嫡长女!
“我没有哭,只是衣裳穿少了些,风吹得迷了眼,所以给你错觉以为我哭了。”朱璺淡淡地道,“至于你说的赏赐,倒是有的。不过老夫人也赏过你。六姐应该也有一件,就是府里用鸡血石做的印章。老夫人说我已过了及笄,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印章。”
“鸡血石做的印章,我嫌颜色太艳丽了。所以换成了羊脂玉。就一枚不小的印章,就让你感动成这样?”朱璧不禁又怀疑地打量着她。
朱璺淡淡道:“我刚刚才说了。我没哭。六姐你误会了。还有什么事吗?”
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朱璧瞥了朱璺一眼。
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