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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奖赏,而文人不同,文人战死沙场,不管因何种原因而死,都会文史流芳,得到嘉奖。”
玄武又列举了当年淇国公丘福就曾因打败仗战死,被永乐帝夺爵抄家,家人发配海南之事来说明同样是战死,武将与文官得到的是不同的待遇。
“因为此事牵连太大,加之所有的记载,均出自文臣,以至于臣找不到真凭实据,只能就种种迹象分析,太后也只能凭臣对这种种荒唐之处的分析来选择信与不信。只是,文人党争,就会因其所代表的地方利益、集团利益,置国家利益于不顾,而正因为历史是由文人执笔书写的,往往他们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这也是王振承担了土木堡之变所有过错的原因。”
玄武语气顿了顿,破釜沉舟说道:“昨日,他们能够在朝堂之上,不顾主事太监金英传旨令百官退去,将王振一党的内侍马顺揪出痛打至死,把王振的侄儿,锦衣卫指挥王山捉住,拉回跪在朝堂下面,破口大骂。令朝野成了斗殴场和闹市,全不顾礼仪和秩序,郕王几度欲退朝回宫都欲罢不能。他们能用为国家社稷之名,逼迫郕王下令诛灭王振族属,褒奖并劝勉百官回衙做事,群臣无旨打死马顺不予追论后才拜谢而出只怕,他日就能逼宫,要您懿旨改立皇上。”
孙清扬仍有些将信将疑:“玄武大人过虑了吧,这天下尚是朱家的天下,君王岂能被哪个臣子左右?”
董夫人却道:“我的儿,你就听玄武大人的劝吧,云实偷偷叫人告诉我,有人到郕王府邸,说为了杜绝也先视皇上为奇货可居,就必须另立新帝,而皇太子年幼,不足为帝,劝他兄终弟即,被郕王坚拒,所以今天我才会进宫来劝你。”
孙清扬顿足道:“母亲,这样的大事情,您为何迟迟不说,要拖到现在?”
董夫人苦笑:“我一开始说,你会信吗?就是现在,只怕你仍然是半信半疑。”
孙清扬长叹:“如今哀家方才明白,当年太皇太后欲改立襄王即位的原因,帝幼臣强,确有大患。虽说国之安危,万民福祉重于人君上皇。非常之期,应以大局为重。如果真是到了那一步,立郕王为帝,倒也比皇太子更合适。只是,到了那一步,皇上怎么办?他岂不是回不来了?”想到自己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孙清扬不禁泪盈于睫。
作为这个国家的太后,她应该以国家为重,以万民为先。但作为母亲,什么也比不上她的孩子要紧。
董夫人却道:“什么合适?兄终弟即,那是在皇上无子的情况下,如今有皇太子在,他们就撺掇郕王,分明是居心叵测。太后不知,变故之后,也先曾将皇上送回,到宣城、大同等地索要钱财,各府均借口担心也先攻城,闭门不纳,这分明就是打着另立新君之意,纵然立新君,也该立皇太子。皇太子即位,太后如同先前太皇太后一般临朝,必定会千方百计迎还皇上。若改立郕王,分明就是不想救皇上回来,这和当初太皇太后欲立襄王的初衷完全不同。”
孙清扬如梦方醒,垂泪而泣:“他们这样做,分明就是要置皇上于死地啊,玄武大人,依你之见,如今之计,应当如何?”
玄武沉声道:“太后不用担心,也先如今视皇上奇货可居,待他甚为恭敬,若是改立新君,断了他的念想,说不准给些金银就能赎还。襄王当年能推却太皇太后欲立他为帝的旨意,就说明他对权势并无眷恋。当初太皇太后欲改立他,也正是因为他的才学及治国经略颇有先皇之风。以臣之见,太后您不如与他共谋,若真是到了那一步,立襄王为帝,这样等皇上迎还之后,襄王定能够还位于皇上。”
孙清扬连道好策,急急修书,命玄武转与襄王。
然而,凭她们几人之力,如何能够挡得住滚滚洪流!八月二十九日,未等襄王书信回还,留守的群臣就逼进宫来。
第220章 尾声()
急景凋年的时光,总是过得很慢,而在记忆中,又飞速地滑过。
人们愿意记住的,都是那些快乐而美好的时光。
景泰三年,朱祁钰不顾母亲吴太后的劝阻,皇后汪氏的异议,执意要改立自己的儿子为皇太子。五月初二日,朱祁镇的儿子,先前被立为皇太子的朱见濬被废为沂王,改立景泰帝皇长子朱见济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命百官朔望朝见太子,赏诸亲王、公主及边镇文武内外群臣。
景泰帝的皇后汪氏因此事被逼让位,成了明朝的另一个废后,景泰帝改立太子生母杭氏为皇后。
景泰三年,皇太后之父,已经八十五岁的会昌伯孙忠及其妻子董夫人先后因高龄寿终,景泰帝追封其为会昌侯,谥康靖,让其长子孙继宗袭爵位。
景泰四年,时年五岁的皇太子朱见济偶感风寒,一命呜呼。景泰帝驳斥群臣上疏请求复储沂王之议,将沂王赶往了封地。杖刑请求复立其为储君的几个带头臣子。
此后,再没有人敢在景泰帝面前提及此事。而景泰帝一直无出,立储之事,就被搁置了。
因为急于得到皇子,景泰帝沉溺女色被掏空了身子。到景泰八年正月时,已经一病不起,立储又成了热点问题被摆上了朝堂,可众大臣的意见也并不统一,有的主张复立沂王朱见濬,有的主张立襄王。
朝臣们没有等到景泰帝病体好转的消息,却在一天夜里,惊闻夺门之变,在第二天早朝时,看见宝座上坐着幽居七年的太上皇朱祁镇。
朱祁镇复辟,改景泰八年为天顺元年。二月初一,奉太后懿旨废景泰帝为郕王,迁西内。景泰帝生母皇太后吴氏仍为太妃,废后汪氏复为郕王妃,削孝肃皇后杭氏谥号,改怀献太子朱见济为怀献世子,这一切,皆称是按皇太后的意思行之。
二月十九日,郕王薨于西宫,年三十。谥号戾。以亲王礼葬西山,以其后宮唐氏等殉葬。王妃汪氏因孙太后懿旨免殉。
三月,复立朱见濬为皇太子,改其名为朱见深。由于幼年卷在皇位之争的旋涡中,朱见深的精神压力非常之大,因此留下了口吃的毛病。
五月,帝命孙太后之兄会昌侯孙继宗督五军营戎务兼掌后军都督府事,执掌统兵卫戍京师之大权。
之前,孙继宗已经以夺门之功进封侯爵,加号奉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世袭侯爵;已去世的父亲孙忠,也被加赠太傅、安国公,改谥恭宪。孙显宗晋升为都指挥同知,继宗的儿子,孙琏授锦衣卫指挥使,女婿指挥使武忠进升都指挥佥事,另有家奴十七人被授官职。
初封孙氏子弟为官时,天顺帝曾多次请示太后才得到允许。而且太后为此不高兴了多日,曾说孙氏一族:何功于国,滥授这些官爵。物盛必衰,一旦获罪,哀家也包庇不了。不许左右侍臣再为孙氏其他人谋官求情。
紧接着,天顺帝因为听信徐有贞“不杀于谦、夺门无名”以“意欲之”之罪冤杀于谦、王文,景泰帝的统治就这样宣告结束。
很快,天顺帝就意识到,于谦对大明王朝的贡献是功大于过的。尤其是于谦死后,抄家之时显示出的两袖清风,表明这是一个重视声名远大于钱财的臣子,当年土木堡给养不利,固然有其过失;但在关键的时候,他确实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避免国家陷于动乱之中。
作为皇帝,他不好说自己杀错了人。于是皇帝就迁怒于出坏主意的徐有贞,借石亨、曹吉祥与其明争暗斗、相互倾轧之际,将徐有贞流放到金齿,削职为民。
天顺元年十月二十六日,天顺帝道:“有天命者,任自为之。”释放了从永乐帝时起,囚禁了五十五年的建文帝幼子朱文圭及其庶母以下家属五六十人。将其安置于凤阳,听其婚娶出入自便,给守门人二十,婢妾十数人,以尽量使这位牛马不识的远房堂叔晚年过得幸福一些。
天顺二年正月,帝尊皇太后为“圣烈慈寿皇太后”,诏天下。这也是历史上第一次为尚在人世的后妃上徽号。作为一个女人,孙清扬能够让丈夫和儿子先后为她违背祖制,也算是旷古一人了。
天顺五年十一月吴太妃薨,谥荣思贤妃。
天顺六年九月的一日,六十岁的孙清扬忽然问霜枝:“如果哀家有日去了,你想做什么?”
这些年,苏嬷嬷,庄静姑姑先后身故,燕枝等人因为到了年纪,出宫还家,嫁人生子。只有霜枝对那样的生活全无盼望,一直留在她的身边侍候着,如今在宫里,也被人尊称一声嬷嬷了。
霜枝想都不想,就道:“真到了那样一天,奴婢自是要去皇陵,陪着皇太后的。”
“霜枝啊,哀家去了之后,你应该出宫去,看看宫外的天地,像燕枝她们一样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这么些年,你也算小有积蓄,哀家再给你留笔钱,到宫外当个闲散的老太太,从族亲中收养个孩子,颐养天年多好。”
霜枝却道:“奴婢就是从宫外来的,对那些早已看惯了,并无留恋。奴婢姐妹二人,本是谋逆之罪,蒙太后不杀之恩,未曾祸延族亲,穷尽一生,亦不能报。奴婢就想陪着您一辈子,您在宫里头,奴婢侍候您;你去了,奴婢就到皇陵打扫院落,免得您在那儿冷清。”
孙清扬见她意思坚决,也不再劝,只道:“唤人请皇上过来吧,哀家怕也就是这两日的时间了。”
霜枝虽然豁达,也不由垂泪:“太后娘娘,不过是场小病而已,哪里就到了这样的地步,您快别说这样的话了。”
孙清扬笑道:“生死轮回,本是天道,谁能躲得过去呢?哀家如今是花甲之年,儿孙满堂,了无遗憾了,正该和先皇团聚。你别伤心了,请皇上过来吧,哀家还有话同他说。”
朱祁镇正因为母亲缠绵病榻烦忧,到慈宁宫看见太后端坐椅上,见其神色还算安详,心头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