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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自己比主子还像主子了?你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奴才再大也是个奴才,主子再弱也是个主子。”
她淡然道:“就像今儿个我打了你也就打了,你只有白白挨下,忍着、受着,却不能还手。或者你可以去母妃那儿慢慢哭诉,让母妃来处置我。不过,我想母妃也不会喜欢奴才们欺到主子头上来。”
说完,孙清扬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帕子都没有擦干净上面沾的脏东西,转身走了。
她的身后,除开杜若、福枝两个,其他丫鬟婆子们的脸上情不自禁显出三分畏惧七分高兴的神情,她们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孙贵嫔竟然有如此狠厉的一面。但跟着这样的主子,总比那软弱可欺的叫人放心,只有做主子的够硬气,做奴才的才能在后宫里直起腰来,她们做奴才的,不就盼着能跟个撑得起的主子吗?
何况,这个主子平日里还很善待下人,逢年过节给的花红都比别个院里丰厚。
第61章 老虎会发威(2)()
像找着主心骨般,大家“呼啦啦”全跟在孙清扬后面往角门走,连那个没动手的婆子都像被狗追似的跑上前,扶着福豆问长问短。
生怕自己刚才没眼色会被主子嫌弃,希望巴结这个贵嫔护下的福豆过后能够帮自己说几句话,仍然留在菡萏院里当差。
小荷塘跟前只剩下浑身湿漉漉的素澹和眼冒金星的于嬷嬷呆立着。
太子妃午后照例在榻上眯着眼小憩。一睁眼,便有漱口参茶递了上来,抬眼一看,却是于嬷嬷一直在旁候着。
“你那脸怎么了?”太子妃边问,边就着于嬷嬷的手抿了几口茶漱了漱口,吐到跪在榻前的素澹手捧着的白玉痰盂里。
用素心递过来的温热帕子擦了擦手,太子妃方才靠在榻上说:“这是在哪儿受了委屈,要你今儿个抢了小丫头们的活来献殷勤?”
于嬷嬷忙赔笑道:“太子妃殿下这是什么话,奴婢本就是您的丫鬟,这些本该做的怎么成了献殷勤?平日里忙太子妃殿下交代的活,但抽着空来侍候着你,在您跟前做事,才是奴婢最爱做的事呢。”
太子妃闻言笑了起来:“你们几个里面,就是你说话最中听了。说吧,今儿个谁给你委屈受了,要我帮着出头?”
于嬷嬷小心觑着太子妃的神色,坐在榻下的小凳上,把太子妃的腿放在自己肩上,不轻不重地捏了起来:“有您护着奴婢,谁敢给奴婢委屈?是奴婢自个儿不小心,在林子里走时被树枝刮了的。”
“树枝刮的,也会有掌印吗?于嬷嬷,有话你就直说吧。”
于嬷嬷还没开口,已经将痰盂放在一边的素澹气愤地说:“是孙贵嫔,早起于嬷嬷叫奴婢陪着她管教菡萏院那个没规矩的福豆,孙贵嫔不仅让人把奴婢推到水里,还打了嬷嬷两巴掌。”
太子妃闭眼靠在榻上的软枕上,不紧不慢地问道:“噢,是这样吗?于嬷嬷?孙贵嫔就为了你教训福豆打你?”
于嬷嬷的声音发虚:“不管孙贵嫔为了什么,教训奴婢都是应该的,她是主子,就是没什么情由教训奴婢,也是应该的。”
太子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这尊卑不能乱序。”
一旁的素澹吃惊地看着闭眼养神的太子妃,于嬷嬷不动声色地朝素澹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下。
她也不说多的话,只手上不停地给太子妃推、按、捏、揉。
跟在太子妃跟前多年,她太了解了,刚才太子妃已经动了怒气。
果然,未几,太子妃睁开了眼,精光四射道:“你今儿个为何到菡萏院里大张旗鼓地教训那小丫鬟,不是让你悄悄带她到我跟前来的吗?”
于嬷嬷一点也不慌张,低声细语地回禀:“早起奴婢在大厨房听到那福豆和马六媳妇说起孙贵嫔和皇太孙的事,向您禀了后,本想着悄悄带着她过来的,谁知那福豆又蹦又跳,不肯跟着走,奴婢教训她,就惊动了孙贵嫔”
于嬷嬷瞅了瞅太子妃,继续说,“贵嫔说她院里的奴才轮不到奴婢去管,奴婢和她争执起来,素澹想趁机把福豆带回来,结果被贵嫔让人推落水里,奴婢辩了两句,反被她打了两巴掌。”
她看着太子妃,委屈万分地说:“她打奴婢的那两巴掌,是戴着主子赏的那两枚戒指,戒指上的四爪和莲花托的花瓣,刮得奴婢这脸生疼。”
马六媳妇,就是璇玑,前两年嫁给马六之后,就升了厨房的管事嬷嬷,不仅管大厨房里的吃食,还管各院配备小厨房时的采买和人手调拨。因为有之前的情分,所以菡萏院里的福豆、福米都和她交好,有事也爱和她说。
她听了,自会将要紧的禀给太子妃。
太子妃又闭上了眼靠到软枕上:“你就没说,是我让你去叫了来问句话的?”
“奴婢说了,可孙贵嫔根本不听,只说她院里的人就该她管着,别人不能插手,还说主子再弱也是主子,奴婢就该白挨着白受着,说您也不好把她怎么着。”
这话里有真有假,于嬷嬷可不怕会被拆穿,素澹是早和她通过口风的,菡萏院的奴才们肯定是偏帮孙贵嫔的,她们就是说了当时的情况,太子妃也不会信。
嘴上说着,手下并没有停,还感觉到太子妃气得浑身发抖。
心里暗笑,好你个孙贵嫔,今儿个敢打老娘,你就等着太子妃好好收拾你吧。没有后招,老娘今儿个敢那么着到菡萏院拖人吗?你还是太嫩了,好好等着这腊月账,快快地给我还回来。
嘴上还好心地说:“您也别怪孙贵嫔,近日皇太孙不到她那院里去,她心里有气,逮着奴婢发火也是正常的,反正奴婢不过是贱命一条,哪个主子都打得。”
“放肆,你是奴才,也是我昭阳殿的奴才,不是谁都打得骂得,听谁的话都跑得风快。”
听到太子妃的这声轻呵,于嬷嬷眼角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她方才说的话,就是暗指孙清扬因为生太子妃的气,所以才迁怒于自己,找由头发作昭阳殿的下人,其实是打昭阳殿主子的脸。
知道太子妃动怒,于嬷嬷越发表现得谦卑和顺,悠悠地叹了口气:“贵嫔是您的儿媳,自然也是奴婢的主子。只是,奴婢没想到平日里贵嫔一向学着您的宽厚稳重,今儿个却那般凶狠,真是枉费了您平日对她的教导,也难怪之前皇太孙只歇息在她的院里,怕是皇太孙一想去其他人院里,她就撒泼恃娇地挡着吧。”
看了看太子妃的脸色,于嬷嬷继续挑拨道,“我看她院里的人齐心得很,瑜宁和苏家的所讲,不定隐瞒了多少。今儿个本想从福豆嘴里问点什么出来,又惹了这档事,以后就更难知道她那院里的实情了”
“你是说瑜宁和苏嬷嬷平日所报不尽不实?”太子妃突然出声打断了于嬷嬷的话,本来还听得出怒意的声音此时平静无波。
于嬷嬷闻言更是一喜,太子妃向来越是生气越是不动气,她果然猜疑瑜宁和苏家的了,看来自己的这招用对了。
于嬷嬷点了点头:“我今儿个过去就没看见她们两个,可见平日里并不是时时与孙贵嫔一处,那贵嫔所为她们自然也不可能尽知,又怎么可能知道孙贵嫔劝着皇太孙往其他妃嫔处去呢?我看啊,她们两人一准儿是已经向着孙贵嫔,故意帮她说好话,隐瞒着您。要不,怎么福豆今儿个早起和马六媳妇说皇太孙收的桃花美人图一事,之前都没听她俩过来讲呢。”
“就是那马六媳妇,也是你说了之后我叫了她来,才讲了这么一档事。这么说她们几个通通都倒向了孙贵嫔,对我阳奉阴违?”太子妃的声音微冷。
于嬷嬷眼珠子转了转,手下一缓:“奴婢也只是猜测,究竟有没有这么回事,还得再查一查。您要是信得过奴婢,这件事就交给奴婢去办。”
“你们几个要是都不能信了,我还能信谁呢?”
听到太子妃这么说,于嬷嬷心里很是得意,正想着怎么将话题再转向孙清扬,让太子妃好好惩戒下她给自己出气,却没注意到本来将腿搁在她肩上的太子妃已经将脚缩了回去,抬起身就狠狠地一脚踹在她的心口上。
于嬷嬷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叫一声捂住心口倒在地上。
太子妃犹不解恨,抓起了榻上荷花式雕漆几上炉瓶里的香铲,就砸了过去。
香铲虽然不大,但因为是铜制的,颇有重量,砸在于嬷嬷的额头,血汩汩流下。于嬷嬷用手捂在头上,不可思议地看着太子妃。
伺候在一旁的素心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倒是瑞香上前轻轻抚着太子妃的后背说:“您消消气,何必因为奴才们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太子妃指着疼得头晕眼花、眼泪鼻涕一齐下来的于嬷嬷喝骂道:“我们好生生的婆媳,就被你们这些狗奴才给挑拨坏了。”
于嬷嬷顾不得血流满面,膝行向前扑到太子妃榻前想为自己辩解,却被瑞香直接皱着眉挡开:“嬷嬷这个样子,还是去包一包吧,别吓着主子了。”
“来人,把这刁奴给我拖出去。”太子妃喝骂道。
于嬷嬷这才回过神来,太子妃先前的怒意竟然是冲着她来的,可是,这却是为什么呢?
额角的血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模糊了她的眼睛。
瑞香小声和素心讲:“快收拾了,别让血落在地上,脏了这屋子。”
跪在地上的素心,连滚带爬地从香炉里抓了把香灰,给于嬷嬷按在头上,又拿了个帕子给她,压低声音说:“嬷嬷先别说了,太子妃殿下正气着呢。”
“人呢,一个个都死到哪儿去了,怎么半天不见人?”太子妃又扬声喝问。
外面候着的丫鬟婆子,早就在太子妃掷出炉瓶的时候就隐隐听到了里间的响动,但她们只敢把耳朵紧贴在门上偷听里头的动静,除了偶尔交换下眼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下虽然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