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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再强硬一点,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霍牧沉声道:“我且问你,你任外卫统领多久了?你能确保柴彪手下的那些士兵都对你尽忠么?”
柴彪所统率的御林外卫总共有三万余人,霍淞上任后,虽然撤换了许多将领,但一时又如何能保证这些人的忠心?若真带兵进京夺权,不但会遭到夏侯晋和檀瑛及其手下的拼死抵抗,御林外卫,甚至是驻扎城外的旷冲和霍凌所率的护卫营士兵,他们会否百分之百的死心塌地跟随,都是未知数,毕竟他们训练的第一天起,便被告知忠君报国是他们毕生的使命,而他们将要与之为敌的,正是太后和皇帝。
当然,就算他们全部临阵倒戈,那也不怕,还有霍牧从西疆带回来的军队呢,那些铁蹄足以将京城踏平,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又是何必?再说了,外头还有个英王宗谋拥兵在外呢,他一顶“谋反”的帽子送过来,再以亲王之尊,举起勤王的名号,振臂一呼,天下必然云涌响应,到时候鹿死谁手,有谁能知?
这其间的掣肘和顾虑,霍淞不是不明白,他垂下目光,一时陷入了沉默,霍牧凝注着他:“我知道你心疼你弟弟,但是,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而让自己失去了理智。”
“儿子知错。”霍淞羞愧的道:“儿子让父亲失望了。”
“能忍耐者,方成大事。当年宗训疑忌我,剥夺了我一切权力,将我打入深渊,我都熬过来了,难道反而等不了眼前一时?夏侯晋和檀瑛的兵权不交出又怎样?我不必跟他们去硬碰硬,他们已是笼中的鸟儿,被困在这京城,再怎么也飞不出我的掌心。眼前最大的障碍,并不是他们,而是宗谋,宗谋这颗硬钉子一□□,我们便再也无须顾惮!”霍牧冷笑:“嘿嘿,我不但会得到我想要的,还要顺理成章,天命所归!”
“是。”霍淞心潮澎湃,道:“父亲已准备征讨蜀州了吗?”
“太后已经答应我,近期会召宗谋进京朝见,若他不来,我就借此机会出兵。” 霍牧手指轻轻敲击着楠木交椅的扶手,顿了一顿,道:“若冰轮今天向我提出那些要求是真心的,那是再好不过,若她另有打算,跟我虚与委蛇,哼!”
霍淞道:“父亲仍是怀疑,她当年把宗谋封到蜀州,就是防有今日,抱着希望宗谋会来救她?”
霍牧尚未答言,霍凛道:“不会。”
霍淞看着:“如何不会?别忘了女生外向,她不只是霍家的女儿,她是小皇帝的母亲。”
“不是生母。”
“并无分别,宗煦那小毛孩只有她一个母亲。”
“我们和宗谋,谁跟她更亲?”霍凛道:“你刚说了,宗煦还是小毛孩,宗谋是世宗仅存之子,深得朝臣拥护,百姓爱戴。”
他言语极是简单,但霍牧和霍淞都知道他的意思,谁能保证宗谋有没有异心,万一他也想当皇帝呢?难道冰轮真的愿意信任一个年青有为、实力雄厚的藩王,而不信任自己的娘家人?
“冰轮是聪明不过的人,只要她不要聪明得过了头,事情就会简单许多。”霍牧淡淡的道:“ 但愿她不要教我失望才好。”
高贤进入内室,放下手中的羊角灯,将角落里的宫灯点燃,四周顿时明亮了起来,宝贞轻轻将锦帐掀开,唤道:“主子醒醒!”
莲真睡梦中被惊醒,神思兀自恍惚,刚侧过身子,突如其来的灯光使得她下意识用手遮挡,宝贞急道:“太后来了。”这两字一入耳,莲真不由睁大眼睛,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宝贞还欲再说什么,高贤向她连使眼色,她忙咽下后面的话,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莲真慢慢坐起身子,只见床前颀长的身影,宛如精工雕琢的美丽面庞,以及熟悉的清冷得毫无温度的眸子。“冰轮。”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几疑自己在做梦,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下了床直向她扑来。
这一刻,魂牵梦萦的相思,得到最大的慰藉,无穷无尽的牵挂,也得以安然的释放。。。。。。但莲真很快就察觉有些不对劲,冰轮浑身僵直,抚在她背后的手竟在微微颤抖,她心里猛地一沉,这才想起如此深夜,冰轮怎会突然前来,喜悦瞬间消了大半,仰面看她:“冰轮,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冰轮摇摇头,她本来是有几分恼怒的,但见她站在面前,星眸微饧,衣衫半褪,那一种娇媚动人之态,就算倾尽世间美好言语,也无法形容于万一,再大的怒气此刻也都化作乌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半晌道:“不是叫你呆在后宫,不要随意走动么?怎么又去了长乐宫。”
声音轻柔,已听不出丝毫责备之意,莲真惊异道:“我听说皇上近日不思饮食,所以去看看,怎么了?”
“没什么。”冰轮回答得轻描淡写,转眼却又皱起眉头:“你不怕冷么?”
莲真低下头,看着自己一双雪白如玉的纤足,不禁蜷起趾头,不好意思的道:“人家是看你来了。。。。。。”
“快回床上去。”
“那你也一起。”莲真脱口而出,马上想到了什么,脂玉般的双颊泛起红晕,低垂着头:“你身上也好凉。”
冰轮并未留心,却忽然俯下身子,将她横抱起来,莲真小声惊呼,便任她抱着,痴痴地凝望着她,星眸里柔波浮漾。冰轮将她放到床上,掖好被子,方在她身边坐下,见她望着自己,似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微微一笑:“我虽也是弱女子,可是却不及你弱。”
“哼,我才不是弱女子。”莲真抽出双手,将冰轮的手拉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口中呢喃:“这样的凉。”
触手处柔软温暖,她的心跳也顺着手心传递过来,一下比一下更急。。。。。。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冰轮此时的感受,“宁愿醉死温柔乡,不慕武帝白云乡”,她脑中闪过这句话,赵合德究竟有何等惊世的美艳,能令汉成帝痴迷至此,这不得而知,但她知道,她绝对无法及莲真于万一,莲真可贵的,又何止是上天偏爱所赋予的容貌?她不但是她的温柔乡,还是她灵魂的安放之所。
冰轮用尽生平所有的定力,才能抑制住内心汹涌而起的渴望,她很清楚,只要再对视多一刻,她今夜便再也无法离开。于是她缓缓偏过头,盯着墙角的那只宫灯,过了好一会儿,低声道:“我今晚过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莲真莫名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冰轮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她的眼睛:“你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天黑之前,我会安排人悄悄送你出城,去一个隐秘的所在呆着。”
“我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莲真呆了一呆,眼中的柔情蜜意已然消失殆尽:“为什么要送我出城?送我去哪里?你呢?”
“莲儿,你听我说。”冰轮见她惊恐,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柔发,嗓音愈发低沉:“宫中不日将有大变故,我必须把你送出去,以保证你的安全。”
第115章 第 一百一十五 章()
她在她面前,总是言语温和; 柔情脉脉; 但莲真一直知道; 离了她,她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在那些大臣眼里,她心思深沉; 喜怒难测; 深谙权术之道,精通驭人之术,他们都敬她,畏她,她在朝中的威严,非但小皇帝难望其项背,甚至超过了先帝。她是温柔多情的,也是睿智冷酷的; 从初识时的皇贵妃; 到今天,唯一不变的,是她身上所独有的那份镇定沉稳; 好像天下间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她; 今夜突然半夜而至,举止言行迥异往常,可想而知; 将要发生的事情会有多严重。莲真一颗心又往下沉了几分,冰轮继续道:“你别慌,你不会在那里呆很久,等这边事情完了,我马上就派人去接你回来。”
莲真只是重复:“那你呢?煦儿呢?”
“我?”冰轮一怔:“我当然是留在宫里,皇上也是。”
“那好,我也留在宫里。”
“你听我说。。。。。。”
“冰轮。”莲真看着她,语气透着一丝坚定:“我哪儿也不会去。”
冰轮说不出话来,莲真道:“你跟你父亲要正面交锋了,是么?”
“是。”
“告诉我,最糟糕的结果,会是怎样?”
冰轮迟疑了一下,道:“这个无法预测。”
“你曾说过,你并无把握,”莲真道:“但你却叫我避开,却承诺事情完了接我回来。”
冰轮道:“我也说过,我一定要赢。”
莲真摇摇头,一字字道:“无论你说什么,冰轮,我绝不离开你,是生是死,我都要与你一起。”
冰轮蹙眉道:“莲真,有些时候,‘生’或‘死’的结果是最简单的,怕只怕,连这样的简单也是奢望。”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若我胜出,那没什么好说的,若一旦落败,也许,他们不会要我的命,但我内心一定生不如死,而你,你的处境我。。。。。。”声音忽然微微发抖,就此打住,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不怕,一点儿也不怕。”莲真面上竟无丝毫惧色,她动作轻柔,抚摸她的颈项:“冰轮,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保护着我,无声无息的,将我呵护在你的羽翼下,我一直觉得,我上辈子,上上辈子,一定做了许多善事。”
温婉甜美的低喃,仿佛带着魔力,拂散了萦绕她心头浓重的阴影,冰轮身子依旧僵硬挺直,手却慢慢自她纤腰绕过去,将她揽入怀中。
“不管将要发生什么,我都对你有信心,而且,为了我和煦儿,你也要努力去赢。”莲真道:“若真的不幸要落入别人手中,那也没关系,我们总能有那么一点时间道别。冰轮,我只希望你知道,遇见你,我的人生已很幸运很完美,就算明天就死了,我也是心满意足,毫无遗憾,我不要什么安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