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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绯羽娇嗔道:“皇上讨厌死了,就知道欺负嫔妾。”
皇帝哈哈一笑,将她搂在怀中,手轻抚着她的脸,慕绯羽见他心情甚好,窝在他怀里小声道:“听说莲嫔搬去了绿绮宫。”
皇帝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笑容却是不减:“是啊。”
慕绯羽见他就答得一句,并无别话,满心伤痛与气愤由不得浮上心头,那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皇上刚刚还说疼嫔妾,可是这么快就把咱们孩子的事情抛到脑后了,可见在皇上心里,嫔妾和我可怜的孩儿,都还及不上一个莲嫔重要。”
皇帝松开了她,坐起身来,慕绯羽见他神色不似方才欢喜,知道自己刚才心急莽撞了,下了炕,便沿炕边跪下。
皇帝盘膝坐着,盯着她道:“朕再问你一句,那日,你当真看清了是莲嫔撞的你么?”
慕绯羽心中一惊,口里却是强硬:“嫔妾看得真切,确是莲嫔推的我。”说着垂泪道:“皇上如此问,莫非是疑了我?”
“是么?”皇帝冷冷道:“后来太医向朕细禀,说你小产非因跌倒,而是腹部疑似受了重击,莫非莲嫔一个娇弱女子,竟有如此大力气么?”
慕绯羽急道:“除了莲嫔,当日还有帮凶啊!”
“那些人至今没有抓到,你又怎能断定那是莲嫔的人?为何那些帮凶皆能脱身,独有主谋还留原地,你想过么?或者,你只是希望推你的人是莲嫔而已。”
慕绯羽脸色惨白,眼泪长流:“嫔妾为人所害,已经痛失孩儿,若是皇上也不相信嫔妾,嫔妾唯有一死了。”
皇帝缓缓道:“朕当然相信你是为人所害,朕也想揪出那个丧心病狂的幕后凶手,但是,朕也不能冤枉无辜之人。”
慕绯羽见他神色不耐,与片刻前的柔情蜜意判若两人,不由得更是伤心。她小产后本心情郁结,懒进茶饭,模样也不如平时娇艳,今日为了挽回圣宠,经过一番精心打扮而来,这时一番哭泣之下,妆容却也花了。
皇帝本不耐烦女人哭泣,见她如此,没来由生了一丝厌恶,挥了挥手:“不用在朕这里跪着了,回自己宫里歇着去吧。”
慕绯羽心下一片灰冷,红肿着眼睛出了长乐宫,谁想冤家路窄,一出宫门,便见丽妃打扮得千娇百媚,扭着腰,摇摇摆摆的扶着宫女走来,一看见她,眉眼间便堆出满满的笑意:“哟,这不是玫贵人吗?这是哪儿受了委屈来的,瞧这眼红得,啧啧,好不可怜见的。”
慕绯羽不得不屈身行礼:“见过丽妃娘娘。”
丽妃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对比她前一阵子的春风得意,心里痛快非常,口中却叹道:“玫贵人也别要太过伤心了,自己的身子是要紧的,纵是哭出几缸眼泪来,也哭不回孩子呀。”
慕绯羽心里充满了怨毒,却只得咬牙忍耐:“娘娘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嫔妾便先行告退了。”
丽妃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抿唇似要笑出声来,却又拿了手帕掩盖:“贵人容色美艳,娇比玫瑰,皇上特赐封号‘玫’,本宫今日方才觉得,除了贵人,别人还真当不起这一字呢。好了,本宫可要去见皇上了,贵人也自便吧。”说着,故意又看了看慕绯羽的脸,终究忍不住发出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柳腰轻摆的去了。
慕绯羽站在那里,身子微微发抖,牙齿深陷进下唇,几欲咬出血来,安澜往着她,心中不禁害怕,颤声叫道:“小主。”
良久,只听得慕绯羽低低的道:“扶我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之内还有二更
小小的写了下船戏,不过应该不是你们想看的那种(害羞ing)
第十九章()
兽炉里烟雾袅袅,满室生香;莲真坐在临窗的大炕上;低头绣着一方月白色锦帕;锦帕上疏疏落落绣着几支碧绿莲叶,极是生动;那朵粉荷却还只绣了一半;宝贞坐在底下的小杌子上,也做着针线活,良久;抬起头来;伸手轻轻捶了捶肩膀;忽然道:“据说,玫贵人近日失了宠;皇上许久已不曾踏进至爽斋,丽妃却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又重新得到了皇上的宠幸。”
莲真秀眉微皱:“你是从何处知道这些的?”
宝贞伸了伸舌:“我也是听桑蓉姑姑说的。”
“这些都与咱们无关,以后外面这些事情,少打听为妙。”
宝贞道:“怎么与咱们无关?小主难道忘了,咱们能有今日,可全是拜那玫贵人所赐,她从前怀了孩子时,不可一世,能有今天,真是大快人心,老天毕竟还是开眼。”
说时颇有幸灾乐祸之色,莲真瞅了她一眼:“我已经告诫你数次了,你说话不防头的毛病,几时才能改一改?”
宝贞低了头,小声道:“我们在这绿绮宫,又有谁人听见,左不过皇贵妃常来这里走走罢了。”
莲真手中针微微一顿,不由自主的向门口望了一眼,轻声道:“她也有两天没来了。”
宝贞笑道:“皇贵妃来我们这里多了,我倒没有以前那么怕她了。”
莲真抿唇一笑:“你从前很怕她么?”
“当然啦,我每次见她比见皇后和丽妃还紧张,她就是不说话儿,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叫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宝贞微微歪着头,突然又道:“皇贵妃对小主倒真的挺好的。”
莲真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日在后院梅花树下那一抱,耳根有些微微发烫,却若无其事低下头去,继续绣着手中的花儿:“你又知道了?”
“瞧小主这话说得,我又不是瞎子,再说了,就瞎子也还能看出来呢。”宝贞得意的道:“我觉得呀,皇贵妃定不是只看着桑蓉姑姑的面儿才这么对小主好的,小主从小到大都招人疼,招人喜欢,人缘儿特好,这回就算被奸人害了,终究还是有贵人来相助的。”
莲真笑骂:“尽是胡扯!”
宝贞望着她,心中喜悦:“这两日终于见主子脸上有了些笑容,我也放心好些。”
莲真一怔,唇边笑意渐渐隐去,半晌,方幽幽道:“若是珠蕊此时也陪在这里,同你一起说说笑笑的,那该多好。”
“都是奴婢不好,好好的又勾起小主的伤心了。”宝贞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正自后悔,横波却自外挑起锦帘,满面笑容的道:“小主,桑蓉姑姑来了。”
莲真放下手中活计,从炕上站起身来,桑蓉带着两个小宫女鱼贯而入,见她反而站在那里,忙跪下去:“请小主安。”
“姑姑请起。”莲真连忙令宝贞扶起,眼睛却仍望着帘子出神,桑蓉笑道:“皇贵妃说小主病愈之后无甚胃口,进膳不香,特地让奴婢送了几样菜蔬过来。”
莲真收回目光,微笑着道:“劳烦姑姑了,回去替我向皇贵妃说一声,莲真多谢她惦记着。”
宝贞巴不得她们来了,将刚才的事岔过去,便忙接口道:“正好到午膳的时候了,小主,我去叫小厨房的人将饭菜送来罢。”
莲真点点头儿:“嗯,也好。”
桑蓉将东西送到,说是有事,执意不喝茶便匆匆告辞了。莲真坐在膳桌前,双手托着下巴,怔怔的看着横波安放碗筷,宝贞揭开桑蓉送来的食盒看时,里面却有一碗韭黄鹿肉丝,一碟翡翠黄瓜,不由得大喜,连忙端到莲真跟前:“这两样新鲜东西,小主必然爱吃,皇贵妃想得可真周到。”
韭黄与黄瓜虽不算什么稀罕物儿,在这正月里却十分难得。皇家夏日有冰窖,供宫廷用冰,冬日亦有火室,专门培育各样非时令蔬果,供帝后及后宫一些有地位的妃子食用,就这样一根黄瓜,在冬季至少可以卖到五十两银子,价格堪比黄金。
莲真口味素来清淡,看着那花卉纹银碟配着那满眼的鲜绿嫩黄,不觉起了几分食欲,但心中终究闷闷不乐,拣了几片黄瓜,吃了半碗红稻米粥就推开了碗。宝贞只道她还想着那事,甚是不安:“主子,这样好的菜,你怎么就不吃了?哪怕是看着皇贵妃的面儿,也该多吃点啊。”
“我已经够了,你们吃了吧。”
莲真盥漱净手毕,回到里间的炕上歪下,只觉无情无绪,随手拿起一本全唐诗,见宝贞仍是站在那里不肯走,倒忍不住笑了:“你不去吃饭,这样跟着我做什么?”
宝贞瘪了瘪嘴,可怜兮兮的道:“我惹小主不高兴了,哪还敢去吃饭,只好饿着罢了。”
莲真只得轻声安慰她:“我没事,你跟横波一道去吃了罢,我也好一个人静静。”宝贞仍是犹豫,莲真眼睛看着书:“再不去我可就恼了。”宝贞听如此说,方出去了。
莲真心思不在书上,随手翻了几页,便撂在炕上那紫檀木小几上,然后坐起身来,拿了那方帕子,不过绣了几针也就放下了,正闷闷的坐在那里发呆,忽听外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这时候才吃饭?你们主子呢?”
莲真心里一跳,眉梢涌上一丝喜色,方欲站起,想了想又坐下了,作出浑然不知的样子,继续绣着那朵莲花,那手却微微的有些颤抖。宝贞一边挑起帘子让皇贵妃进了内室,一边悄声道:“娘娘来得正好,我们小主正伤心着呢,连午膳也没好生用得。”
莲真抬起头来,正迎上一双透彻的眸子,她起身屈膝请了个安,轻声道:“见过皇贵妃。”
“起来吧。”
皇贵妃似要伸手拉她,犹豫了一下,手却伸到一边拿起炕桌上的那方锦帕,随口赞道:“这绣活精致灵巧,想不到你针线上如此在行。”
“我只是闲着找点事做罢了,入不得娘娘凤眼的。”莲真笑容略显羞涩,转过头对宝贞道:“你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宝贞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欢欢喜喜的出去了。皇贵妃便在炕上的暗花香色缎坐垫上坐下,莲真亲自去沏了茶来,又捧了一个金色嵌宝石葵花盒来,伸手揭开,里面装满了各色蜜饯。
皇贵妃手捧着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