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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早已按班排列,在殿内等候多时,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庄严肃穆,小皇帝和太后一升座,众人便随着赵承恩的手势,跪伏在金砖地上,行三跪九叩大礼。
宗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脆:“众卿平身。”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便想要回头去看母后。冰轮坐在帘后的凤座上,忽然道:“将这道帘子撤下。”
站在旁边的高贤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内阁辅臣王忠已上前跪阻道:“太后,此举万万不可!”
冰轮冷冷的道:“有何不可?平日里你们皆是当面向我奏事,难不成此刻坐在这垂拱殿内,我便不能见人了么?”
王忠额上冒出汗水:“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太后听政,垂帘乃是规矩。。。”
“规矩?谁定的规矩?”冰轮不等他说完,打断道:“据我所知,垂帘乃武氏开的先例,在此之前,太后临朝,皆不垂帘,王大人满腹经纶,博古通今,难道竟不知此事么?”
她气度沉静,一向甚有威仪,此刻侃侃而谈,王忠大有压迫之感,而且听她言语,似是一语双关,表明自己并不欲效法武则天,便有些踌躇起来。这时又有一位文官出班奏道:“太后圣明,秦国宣太后,西汉吕后,东汉邓太后等,皆临朝而不垂帘,太后也理应如此。”
他这一说,立即便有几位大臣附和,高贤使了个眼色,便有人上来,将那道珠帘撤了,他亲自来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内监,将冰轮的玉座小心抬起,置于小皇帝右侧,冰轮再重新落座。王忠见此情景,在心里长叹一声,也就不再言语了。
国丧一过,后宫诸人日子都轻松了许多,可是莲真却更是怏怏不乐,冰轮如今居住于崇德宫,与她相隔甚远,且政务繁忙,要见她一面,似乎难如登天,而她清闲无事,相思之念缠绕心间,却是愈来愈炽烈,横波等人见她每日里不是托腮发呆,便是长嗟短叹,却也不知道为何。
莲真心中焦躁烦恼,便更用心打听前朝之事,即算见不到面,探听些关于她的消息也能略慰心怀。她知道她将原御林军总统领连抗撤了职,并不再设总统领一职,御林军铁卫、内卫、和外卫统领今后直接听命于她和皇帝,她还撤换了内阁的几位辅臣和一批朝臣,还有很多官员因为各种缘由,被她下到刑部大狱,而刑部尚书正是她的哥哥。。。。。。她正在手段雷霆的铲除异己,她有些迷惑,她本以为,冰轮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她和她在宫里,相对来说已是最自由的,可是,她又仿佛能够理解,煦儿还小,她这样做,是在为煦儿将来的亲政铺路。
午后的时光格外漫长,莲真躺在软榻上,星眸半闭,似是朦胧欲睡的光景,可是辗转数次,却又坐起身来,宜晴等人听她醒来,忙进来伺候她盥洗,宝贞又捧了冰镇莲子汤来,莲真喝了一口便搁下了。
宝贞因想她开心,便道:“主子,奴婢叫人请了瑞主子来,陪你下棋可好?”
“我不想下棋。”
“那。。。”宝贞眼珠转了转,又道:“有一个消息,主子听了保证欢喜。”
莲真心不在焉:“什么?”
“英王爷今日已经正式回复爵位了,府邸和奴仆等也俱已赐还,奴婢想,英王妃此时一定也带了小世子搬回去,跟王爷团聚了。”
莲真惊喜的道:“这消息可真?”
“小介子向高公公身边的人打听来的,应该是真的。”
莲真脸上本带了一丝喜色,听到这话,神色又黯淡下来,宝贞正是摸不着头脑,忽听人来禀道:“主子,崇德宫有人来了,说太后有事召见主子呢。”
莲真乍惊还喜,忙道:“宝贞,快伺候我换衣裳。”
大殿里蕴静清凉,冰轮坐在案前,低头批阅奏章,有人进来也恍若不觉,还是高贤轻声禀道:“太后,宸主子来了。”方抬起头来。
莲真站在那里,容颜绝丽,一身天水碧的衣裳给人几分清灵脱尘之感,仿佛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冰轮眼睛盯着她,口中道:“这里留宸主子伺候就可以了。”
高贤答应道:“是。”
见左右无人,冰轮定了定神,轻声道:“我还有些重要的折子要批,你先在这等等?”
“嗯。”
莲真默默的上前,立于她身侧,随手拿了她常用的一柄象牙折扇,一下一下的替她扇着。她忽然记起,她初进宫的时候,也曾在长乐宫这样陪侍着皇帝,只是皇帝绝没有这样认真,总是看着看着奏折,便狎昵起来。。。。。。
她痴痴着看着冰轮好看的侧脸,微蹙的眉尖,心下也不知是不是应该失落,冰轮却忽然侧头看她:“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那为什么叹气?”
“我叹气了么?”莲真微微一怔,只得道:“我只是想起从前。。。从前。。。”
冰轮反应极快:“你想起先帝了,是不是?”
莲真道:“我。。。我只是。。。”却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冰轮没有说话,低头继续批奏章。莲真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又是着急,又是委屈,憋了许久,才道:“冰轮,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冰轮淡淡的道:“不是就不是,那又有什么好哭的?”
莲真放下扇子,转身欲走,冰轮却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莲真便猝不及防,跌坐在她怀里,只听冰轮在耳畔道:“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想其他任何人。”
莲真伏在她肩头,鼻中皆是她身上独有的清冽的香气,眼泪瞬间决堤:“你这么久不见我,害。。。害人家这么想你,我。。。我都没有生气,你还先找我的不是。。。”
“你很想我么?”冰轮抬起她的下巴,含笑看着她。
莲真羞恼交加,眼睛不看她,冰轮的手却移向她的脑后,迫使她靠前,她深若寒潭的双眸,似乎潜藏着一种让人沉沦的温柔,莲真的心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缓缓的羞涩的闭上了眼睛,随即便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带着微微凉意的嘴唇吻住了自己。
这并不是她们第一次相拥吻,但前几次心有顾忌,都是浅尝辄止。莲真第一次感觉到,霍冰轮冰样的外表下,似是藏着一团烈火,她吻着她,先是极轻,极慢,极为耐心,不过一会儿,便撕去了怜惜的伪装,开始肆虐的攻占、掠夺,她唇舌所过之处,好像带着一种魔力,似要焚烧她、溶化她。。。。。。这是以往从不曾有过的震撼感受,莲真呼吸急促,双手搂住她的脖子,身体不由自主的迎合着她,冰轮微微犹豫了一下,手开始缓慢生涩的在她娇躯上移动,然后解下了她的腰带。
“冰轮,不要。。。”莲真总算还残存着几分清醒,口中发出含糊的呢喃声:“现在。。。现在是白天,他们。。。在外面。”
冰轮停下来,双手改为环抱住她,莲真将脸埋在她颈窝中,整个人瘫软在她怀里,两人倾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心中皆充满了柔情蜜意。过了半晌,莲真坐起身子,伸手整理着自己的发丝,却依旧桃腮泛红,美眸含春,她有点不敢看她,却又想化解这令人害羞的沉默,眼角忽然瞥到她腰间新佩的荷包,便道:“以前从不曾见你佩戴过这类东西。”
冰轮一怔,只道:“嗯。”
虽只短短的一个字,莲真却似感觉到她有所变化,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又笑着问:“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吗?给我看看。”
“并没装什么。”冰轮轻描淡写说完,又吻住了她的唇,这次的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也不同于适才的激情,却带了几分焦躁的意味,莲真好容易摆脱她无休止的纠缠,眼里带着一丝困惑:“冰轮,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冰轮抚摸着的脸庞,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声:“你太美了,我。。。我想。。。”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我们去里间好不好?”
“我。。。”莲真垂下头,红透耳根:“会有人来的。”
“高贤在外面,不会有人进来的。”她挨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声音低得越发暧昧:“你放心就好。”
第七十一章()
时间如水般流过,四下里只余下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清幽甜润的香气,沁人心脾。借着宫灯昏暗柔和的光芒,依稀可看见明黄色的纱帐中,两个相拥而卧的身影。
冰轮向来睡眠不佳,十夜倒有九夜睡不安稳,此刻倦极而卧,也不过合目安睡片刻,便即醒来。侧头看时,莲真紧紧依偎着自己,长睫垂落,呼吸轻浅,唇角还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好梦正酣。这般美丽动人的脸,这般肌肤相贴的温暖,叫人不禁生出无穷无尽的眷恋来。冰轮温柔的注视着她,指尖勾起她一小绺细软的青丝,反复把玩缠绕,心情却异常复杂,良久,小心翼翼的坐起身子,下了床,轻手轻脚拿了衣裳穿上。
待她穿戴整齐,回过身去时,恰见莲真睁开眼睛,她不由得一怔:“我吵醒你了么?”
莲真兀自睡意朦胧,轻轻摇了摇头,嘟囔道:“你怎么起来了?”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此时身处她的寝宫,眉目间便带了几分惊慌:“什么时辰了?我。。。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冰轮忙上前,轻轻按住了她:“还不算太晚,你再睡会儿。”
莲真放下心来,想起两人之前亲热缠绵的情景,胸中羞意盎然,双手不由拥紧了被子。虽说早就明了对方心意,但宫中诸多束缚,见面寥寥,大多在相思担忧中度日,直到此时此刻,莲真方彻底安心,感觉真正拥有了彼此,幸福和甜蜜感不言而喻。
冰轮坐在床沿,瞥见枕畔那双碧沉沉的翡翠镯子,拿起来看了看,随口道:“这个暂时不要戴了,我前阵儿命他们将避暑香珠做成了手串儿,明日给你几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