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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以堂哥素日的性子,做这样的事情是难为了你。”
“太后言重了,微臣昔日得太后照拂,今日又受太后如此重用,此心所想,此生所愿,便是为太后分忧,比这再难千倍的事情,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冰轮将桌上的三封奏折,向外轻轻推了推:“这个,你打开看看。”
霍凌略微迟疑,躬身上前双手接过,打开快速看了一看,脸上微微变色:“这是灵州官员参劾大将军的折子。”
“这些弹劾的奏折一直没有断过,只是都被我扣留起来了,僭越,骄横霸道,假公济私向百姓施恩,侵吞军饷,排除异己。。。。。。。种种罪状,不胜枚举。”
霍凌轻轻吸了一口气:“西疆几州现在全为大将军都掌控,他们好大的胆子。”
冰轮淡淡一笑:“自是有人为他们撑腰。”
霍凌虽然忠直,心思却十分玲珑:“太后的意思是。。。。。。”
“大将军是我的父亲,内阁的老臣又猜不透我心思,只能以这样旁敲侧击的来提醒我,他已有不臣之心,要开始防备。”
“太后准备怎么做?”
“我要你向我父亲告发这几个参劾他的人。”
霍凌吃了一惊:“可是。。。。。。内阁几位辅臣都是忠臣,这些人也是忠臣。”
“既要谋划大事,死几个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冰轮微微一顿,又道:“你自己也说了,西疆几州现是他的天下,这几个人就是不死,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霍凌道:“而微臣却可以借着这事,进一步取得大将军的信任。”
“取得他的信任,才是至关紧要的,再怎么说,你也是霍家的人,比别人更容易做到这一点。”冰轮看着他,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你要记住,他们的死,是有价值的,总有一天,他们会得到昭雪。”
霍凌道:“微臣明白。”
霍凌刚走,高贤便捧着一个木盘入内,轻轻掀去外面盖着的黄绫,双手递呈至冰轮面前:“太后,这是檀总管为太后亲制的御弓,刚刚送过来的。”
冰轮凝目看时,那弓以朱漆烤就,外贴金桃皮,饰以黄色菱形花纹,两端犀角描金,旁边还放着几支雕翎龇箭,冰轮拿起来,试着拉了拉弓弦,一边问道:“檀瑛人呢?”
“还在外面等着。”
“你让他先去罢,明儿再来见我。”
“是。”
冰轮观赏把玩着手上的宝弓,简直有点爱不释手,正欲取箭一试,又有人进来道:“启禀太后,宸主子领着老夫人,在外求见太后。”
“哦。”冰轮一怔,命高贤将弓箭收了,吩咐道:“让她们进来。”
谢夫人和谢萱和虽早知这位太后年纪尚轻,却再也未料到御案后面坐着的,原来是这样一位仙姿玉映、清雅高华的美丽女子,两人微一怔愣,便上前跪倒:“妾身叩请太后金安。”
冰轮每日受礼无数,这时竟略觉不自在,高贤不等她开口,忙亲自上前,将谢夫人扶起。冰轮暗中打量,谢夫人温婉娴雅,谢萱和姿容清丽,眉眼间皆与莲真依稀有几分相似,心中顿生亲切之感,笑道:“夫人与少夫人远道而来,一路风尘,多有辛苦。”
谢夫人道:“蒙太后天恩,令妾身母女姐妹得以共叙天伦,不胜感激涕零。”
冰轮看了莲真一眼,微笑道:“你们来一次京城,不是易事,这次不妨多住些日子。”
莲真笑道:“谢太后恩典,臣妾也正有此意。”
高贤知冰轮与莲真必然有些话说,而初次见面,冰轮也必要赏赐些物件给谢夫人母女,于是陪笑道:“夫人和少夫人请随我出去,到那边略坐一坐。”
见书房中再无其他人,莲真走到冰轮跟前,身子倚着御案,双手后撑,笑吟吟的只看着她。
冰轮刚说了一句:“怎么?”,她已倾身向前,冰轮只觉幽香沁鼻,发梢撩人,她柔软甜美的唇瓣已贴上来,轻轻摩挲几下,继而辗转吮吸,却是略显生涩,冰轮被她前所未有的主动惊到,反应过来时,神魂早已飘到九霄云外,身体和呼吸急速升温,双手向后扣住她的纤腰,两人唇舌缠绕,渐至难舍难分。。。。。。。良久,莲真脸色潮红,软软的靠在她肩上,一手拨弄着鬓边的秀发,声音中透着一丝醉人的慵懒:“你什么时候想到把我娘接过来的?”
“本来在你那次受伤时就有此意了,但又怕你母亲担忧,后来你身子渐愈,想着六月便是你的生日,这个时间却是刚好。”
莲真心中幸福满溢,仰起头,又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冰轮想着她刚才撩拨的举动,仍有些心猿意马,在她耳边低笑道:“若不是因为你母亲和姐姐在这里,我今儿可是无论如何都不放你走了。”
莲真轻轻哼了一声:“我特地带我母亲和姐姐来见你的,因为你是。。。。。。。你是。。。。。。。”
“我是什么?是太后?”
莲真嗔道:“你明知故问,我不理你了。”
冰轮笑道:“啊,我知道了,我是你的心上人对不对?”
莲真脸色更红,将脸埋进她肩窝里,心中柔情万千,不知怎么的却又有点微微的酸楚,忽然低声道:“冰轮,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冰轮轻抚她秀发的手微微一顿,良久,低声道:“我也是。”
第八十八章()
书房中静悄悄的,凉风吹起竹帘,送来荷香幽幽,丝丝沁人心田。冰轮看完西疆来的奏折,轻轻将头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又起身,将那折子重新看了一遍,方欲提笔,便有内监来禀:“太后,檀总管到了。”
冰轮放下笔:“叫他进来。”
万方清和因建于水上,四面仅有桥相通,各个入口皆有御林铁卫把守,关防极为严密,其书房更是一个十分神秘的所在,冰轮平日多在此地处理要务,召见亲信,是以高贤听得她如此说,不敢稍作停留,立即躬身退出。
檀瑛进来行了礼,冰轮道:“我明日欲亲临大校场,观看御林军训练,我已跟夏侯晋说了,你到时随我一同前往。”
“是。”
冰轮目注他:“御前铁卫负责皇上和我的安全,日常训练,更是半点也松懈不得,你身为总管,该时时谨记这点。”
檀瑛忙道:“微臣明白。”
“最近蜀州可有什么动静么?”
檀瑛道:“英王爷正暗中召集蜀州境内所有能工巧匠至锦城,欲大量制造利剑、刀斧、盾牌、铠甲、弓箭等装备。”
冰轮道:“关于这些,他都在密函中向我禀报过了。”
御林铁卫是皇帝贴身亲军近侍,总管和副总管皆由皇帝心腹担任,相当于皇帝直管,但这支侍卫队伍最特殊的地方,并不在于它尊贵的地位,以及严酷的挑选制度,而是除了皇帝和总管外,谁也不知道它具体有多少人数,它的职责也不仅限于护卫皇帝的安全,他们有一部分人,被皇帝私下称为暗卫,平日并不呆在宫中,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外,专门刺探可能威胁皇权、危害朝廷的行为和言论,必要时甚至采取暗杀手段。
因宗煦年幼登极,冰轮临朝后,于剑锋及所率的御林铁卫便直接听命于她,私下四处活动的暗卫也为她所掌控,行刺事件后,于剑锋被贬去广乐行宫,冰轮一手提拔了檀瑛和冉黎两人,除此之外,又派遣出更多的暗卫,人员遍布京中,边疆,以及蜀州等地,秘密探听消息,然后以特定的方式,密报至冰轮耳中。
檀瑛听冰轮如此说,便道:“王爷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放蜀州的治理和军队的扩充上,近来并无其他动作。”
冰轮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道:“听说广汉、江阳两郡的官员为了讨好谄媚于他,分别往王府送去了数名美人,可有此事?”
檀瑛悚然一惊,忙道:“确有此事,但前日有消息来,说王爷申饬了那两名官员,并将几名美人退回去了,是以微臣没将此事禀告太后,还请太后恕罪。”
冰轮淡淡一笑:“英王跟王妃夫妻情深,倒真是难得。”
檀瑛见她并无责怪之意,略微安心,想了想,又低声道:“微臣以为,英王爷是正直诚信之人,太后可以对他放心。”
“我知道了。”冰轮点点头:“你下去罢。”
“是,微臣告退。”
案上的茶已放得凉了,冰轮拿起喝了一口,轻轻皱了皱眉头,唤道:“来人。”高贤忙应声进来,冰轮站起身来:“告诉冉黎,我要出去走走。”
外面正是烈日当空,流金铄石,梧桐书院庭院深沉,却是花木成荫,一片翠意盎然。
冰轮手持彤弓,从高贤手里接过一支雕翎羽箭,搭在弓上,眼睛紧紧的盯着五十步开外的鹄子。
六岁那年,她见到父亲教几个兄弟射箭,闹着也要学。霍家祖上本以军功起家,曾立下严规,霍家每一代子弟,自小都要接受剑法、射箭、骑术等训练,霍牧见她感兴趣,既觉欣慰,又不免有些遗憾,在这种复杂心情的驱使下,不仅没有反对,反而安排一个院落,闲暇时亲自教授她骑射之术以及其他功课,谁知她虽是女儿,于习武之道悟性极高,骨子里又天生有一股百折不挠的韧劲,没过多久,就远远的把她的兄弟们甩在后面,霍牧大为惊异,此后每一年率子弟秋狝冬狩,都要带上她,而她亦十分热衷这类活动,每每以戎装出行,在猎场上大放异彩,斩获颇丰。
十一岁时,霍牧有次跟她谈论行军布阵,兵法韬略,她滔滔不绝,连霍牧也为她的智谋机变所折服,赞道:“若你为男儿,必能承继霍家家业,他日在朝中崭露头角,可惜,可惜,可惜!”他生性深沉,情感不易外露,那日竟连叹三声,眼里流露的失望和惋惜之色,令她至今记忆深刻。
后来,霍牧愈来愈忙,没时间亲自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