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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欢放回手机,还是忍不住回味母亲方才的语气。
不过离开两天,妈竟然还这样舍不得她都说人是年岁越增长,才会越明白亲情的可贵,她此时也是如此。
小时候总像是急着飞出鸟窝的雏鸟,总觉得只有离开了亲情的羽翼庇护,才会是真正的成长和独立;可是渐渐长大才明白,人这一辈子可能永远走不出亲情的关爱,年纪越大便越想回家。
和郁走过来,仗着医生大口罩,伸臂勾住她肩膀:“怎么了,嗯?”
她冲他皱皱鼻子:“我要是说舍不得我妈,你会不会笑我?”
他微微挑眉,鼻子以下虽然被大口罩遮住,可是眼角却还是微微弯了下去,泄露了笑意。
“唉,就知道你会笑!”辛欢伸手拨开他的手,佯怒地撅嘴:“还不是为了你,哼。”
他便纵声长笑,伸手穿进她指间:“女生总要告别娘家,嫁人的哦。”
她微微怔住。
心底涌起巨大而又绵长的——喜悦、甜蜜,却同时又夹缠了难以言明的怅惘。
便只是轻轻一笑,将手松开,只说:“这是机场,这么多人,别闹。”
他便扭头过来望她。斜阳的胭脂红光全都映在他面上,他却瞬也不瞬地只盯着她。直到盯得她不自在,面颊再度红了起来,尴尬地说:“你曾经答应过我的,现在又提这个。”
曾经说过什么“好吧,不要天长地久”,也可以不要婚姻否则她不敢重新回到他身边。
经过两世的人,才最明白天意难违,人力太渺小。她无力扭转世俗的偏见,更无力真的掀翻了天意。又何必要口出狂言,说什么要陪他一生一世?
可是却也总是忍不住自相矛盾,这样一想着,便觉得泪眼发酸。
他无声伸手过来,重新将她擅自逃跑的手又攥了回去。轻轻摇晃,说:“你若不嫁,我就一直等。多少年都没关系。”
“大不了老了我们一起牵手出家去。我当个白眉垂肩的老和尚,你当个慈眉善目的老尼姑,我们俩一起结庐在深山那也一样是一辈子。”
他悄然提一口气:“总归,这一辈子,要与子终老。”
辛欢几乎控制不住,背过身儿去,借着背包掩住面,低声哀求:“别说了,求你了。”
飞机落地,钱未然已经带着长生来火急火燎地接人。
车上化妆师也来了,说没时间回去再化妆,在车上就得准备。
结果钱未然一眼看见了和郁手上的纱布,便傻了,惊问:“这是怎么了,啊?”
辛欢便将责任都揽过来,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破了杯子。他帮她收拾,结果被玻璃碎片伤到了
钱未然是真的有些急了,忍不住绷着脸跟和郁说:“小和,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四个人当中,你是最让我放心的人。你的个性最平稳,你做事也最靠谱。可是这次究竟是怎么了?演唱会前几小时,说消失就消失,不告而别,飞回另外一个城市去!”
“还有,马上就要登台,你难道缠着纱布上去?就算粉丝可以体谅,可是你知道不知道,媒体又要由此掀起多大的波澜去!”
辛欢便更觉良心不安,一再替和郁向钱未然道歉。
钱未然叹了口气说:“辛小姐,小和遇见你,就变成了一个没有原则的人。我这样说未必都是贬义,只是,你该明白这样一再地无原则下去,对于他的演艺事业来说,绝非好事。更何况,他个人的行为不止是他个人的得失,更关系到四个人的团体!”
辛欢便更觉愧疚。她也是做过项目的人,如果此时钱未然的位置换成是她,她八成要当场开骂了,根本做不到还能这样保持风度。
辛欢便忍不住哽咽,“钱大哥我都明白。前头无论是放弃奥运舞台,还是后面擅自推了青花和月的通告来帮我拍戏和郁这孩子都做得太过分了。只是钱大哥你要怪就怪我吧我打小,就知道我是他的扫把星,只要我在他身边,就一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事儿”
辛欢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钱未然听着都一怔。
正在被化妆师按着化妆的和郁忽地蹙眉,伸手过来径直捉住辛欢的手:“够了,别胡说!我的决定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干。”
钱未然和化妆师这也都是头一回看见和郁这么公然握住辛欢的手,两人都忍不住惊愕,彼此对望一眼。
久在娱乐圈打拼的人,如何不明白,他们这种关系的两人,竟然敢这样公然地牵手,那将是多大的一场灾难!
甚至一不小心,和郁的演艺生命就此终结;而青花和月四人便也就此走向末路!
车子内空间那么小,这样强大的气流奔涌,辛欢岂能体会不到?她便连忙抽手,用力推开了和郁的手,尴尬地向化妆师和钱未然道歉:“钱大哥、王姐,请你们别误会。刚刚只是,嗯,只是他太着急了”
化妆师表示理解地笑笑,并不多话;钱未然却是蹙紧了眉,半晌难解。
妆容化好,化妆师为难地指着和郁手上的纱布:“这些该怎么办?”
和郁无声地自己一把撕开纱布,语声平淡地说:“伤口用luo色ok绷,上面再用粉底打底。”
化妆师都忍不住嘀咕:“和少,你疯了!稍有不慎,粉底进了伤口怎么办!”
钱未然也担心:“小和,别逞强!”
辛欢再不敢主动说话,只能紧张地揪着衣襟。
他却扭回头来,眸光静静落在她面上:“你们别再怨她。我自己,没什么豁不出去。就这样吧,我保证,今晚的演出绝不会有任何一个观众看得出我受过伤。”
辛欢死死咬住唇,才能让酸涩冲进眼睛的泪,不要掉下来。
长生通报,车子还有一刻钟的车程便到体育场外了。
钱未然马上坐到和郁身边去,一字一声地教给他,待会儿外头肯定有闻风而动的媒体在守候,届时遇到什么问题该怎么回答。
和郁全都一一听从。
钱未然略有迟疑地再回头望一眼辛欢,商量着问:“辛小姐,可否委屈你一时?稍后小和下车的时候,你不要下车,也不要暴露自己。等演唱会正式开始,我再派人下来接你进去。”
这是在商言商的正常做法,辛欢都理解,便比出ok的手势,说:“钱大哥你放心,我保证待会儿做隐身人。”
隐身的道具她都找好了,车座最后一排有两个大大的编织袋,待会儿她就坐最后一排去,缩到下头,将编织袋套在身上绝对没人会发现的。
和郁却伸手拦住钱未然,眸色平静,却异常坚定地说:“钱钱,我要她跟我一起下去。必须。”
钱未然的长眉都忍不住一抖:“小和!”
和郁不说话,只平静对着他的眼睛。
辛欢自己都惊了,连忙吼和郁:“和郁,你别分不清公私!再说,我今晚来,压根儿就没想去看你的演唱会!我就在车里呆着,我乐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你别强迫我!”
他转头过来,目光浓黑:“真的觉得我一向好脾气,好到都不敢搞砸了自己的演唱会么?”
钱未然脸色都变了。
辛欢更急了,伸手朝他抽过去:“别胡说八道!你要是敢干那么不懂事儿的事,看我不抽死你!”
已经亏欠钱未然和青花和月那样多,难道真要让她以死谢罪吗?
他挨打,却反倒笑了,一改之前的桀骜,柔声哄着:“陪我去吧,好么?这是你第一次来听,我的演唱会。”
前方已经看见了体育场的门口,灯火熠熠,人头涌动。
钱未然便也跟着一起劝:“辛小姐,那就去吧。我将你安排在包厢里,外头人应该看不见。”
车子停下,车门拉开,外头的闪光灯便一下子闪耀了起来。
钱未然先下车,然后是和郁。辛欢跟在化妆师后面,最后一个下车。她在临下车之前,深吸一口气,想明白自己待会儿该拿出的态度。
若是越遮掩,可能反倒越让媒体猜测;她知道她必须得正大光明地走出去,平静笑对所有媒体的镜头,甚至要从容自如接受记者的问题,用敞开自己的态度,来尽量将怀疑降到最低。
这样当然好难,可是她必须做到。
终于,轮到她下车。她再深吸口气,将头发整理一下,继而含笑下车。
却没想到,和郁下车之后并未远去,而是立在车门口,含笑等着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避开了和郁递过来的手,用眼神急扫长生。
长生跟个幽灵似的赶紧挤过来,乖乖伸手过来。
第11章 你来听我的演唱会2:我是你的()
和郁进了门,辛欢便担心地奔过去,托起他的右手。
果然,luo色ok绷边沿,已经被血水染红。
辛欢的手便颤了,迭声问:“能行么?这刚是个开场,还有几个小时要熬。你能挺得住么?”
化妆师和道具等人,连同长生小萌,都一起过来帮他卸下背后的巨大翅膀。
他便一头的汗,跌坐在了沙发上骟。
辛欢忙伸手,他额头上果然一片冷湿。分明,出的都是冷汗!
钱未然办事妥帖,早请了医生过来后台镇守。医生便带着护士,提着医箱过来检查。辛欢等人都退开,她便连忙去查排单铪。
幸好,幸好,傅青爵有三首歌,之后又是花上苑;辛欢便跟钱未然商量,将和郁与月如璧的次序也调换一下,让月如璧第三个登台,给和郁争取更多的休息时间。
钱未然点头,急急出去协调。
医生也给出了结论:无大碍,但是需要休息。饮些糖水。
帮和郁在大沙发上垫好垫子,让他舒服地躺好;再将糖水杯子里放了吸管,方便和郁躺着喝。忙完这些,长生和小萌对视一眼,便都借故溜出门去。
辛欢兀自帮和郁托着杯子,一见化妆室内人都空了,便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嘀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