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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原本应该十分艰辛的剿匪之战因为任嘉的介入不过半日功夫就彻底告罄,原本因为畏惧而低落的士气迅速振奋,尤其是所有人看向自己主帅的眼神充满敬畏。
一个比男人还要强悍的女人,千军之中纵横自如,无论是对于谁而言,都值得敬畏。
待残兵败将被收拢之后,任嘉寻了一处水源细细擦洗脸上的鲜血,待看到前来复命的监军,不待他开口便冷冷道,“本座说了不留活口,全数就地斩杀!”
监军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嗫嚅着想开口,却慑于少女满身的血腥,只得灰溜溜前去通传。
任嘉打理好自己之后就去了寨中的练武场,看到被绑缚跪地的百余人,高声道,“传本座的口令,全数就地斩杀,大军稍后立刻启程前往崇州,动手!”
将俘虏尽数屠戮之后,任嘉命人在寨中寻了供五百人马可用五日的粮草便带着军队起身前往并州方向而去,不少士兵对于主帅改了主意不去崇州虽然有疑问,但是想到这位主帅刚刚屠戮百人面色平静的模样,却不敢直撄其锋。
并州是辽王的领地,距离青州只有两日功夫,比起要花费上五日的崇州而言更有价值。
将眼前可见的盗匪屠尽之后,任嘉并未派人追杀下山报信的盗匪,等陵王兵马前来之时,他们早已去往并州,无论他是气急败坏也好愤恨交加也罢,这青龙山的据点算是毁了,既然卫黎昕只要她来剿匪,她就漂漂亮亮的干上一仗给这位帝王看看。
任嘉带着兵马一路朝并州而去,中间只在不少人迹罕至之处稍稍停歇,遇到卡人的城门或关卡,但凡被人拖过半个时辰,便直接带兵硬闯,混不顾她这番行为触怒多少地方官员。
行路途中,有掉队的士兵都被她留了路引和帝王手谕,用以应付朝堂之上官员们的刁难,在她慢慢展现自己价值的时刻,卫黎昕并不介意她带回来的麻烦,但是她却懒得留给这位帝王太多把柄来上蹿下跳。
并州项城之外的东茂山是辽王麾下所谓盗匪的聚集之地,仅有千余人,任嘉如法炮制青龙山一役,以一人之力破开寨门带了大军直入,即使事前盗匪收到消息加强戒备,仍旧被任嘉带兵踏平。
此次一役任嘉麾下众多精兵终于有几分像样,无论是进退都紧跟号令,全军上下万众一心,终于有了些传说中精锐之师的影子。
任嘉带人清理了盗匪的老窝,仍旧是五日粮草随军,将军中那些世家藩王的眼线聚到一处民居,选出了些辽王的死对头留下,才冷冷道,“你们这些人留下,并州今年大旱,如今这匪窝中粮草充足,将这些全都尽数分给项城百姓,若是办事不利,日后也不用回左右领军卫,自行另寻出路去吧。”
屋中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在主帅极具压迫力的视线中点头称是,应下了这份必然得罪人的差事。
将连日来受伤的士兵归到一处安置好之后,任嘉这才带着剩下的三百余人去往崇州。
崇州盗匪不同于青并二州,以盗匪的名义私设盐场、私采铁矿,卫黎昕的手谕中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毁了陵王以盗匪之名卡在手中的盐铁,盐生钱、铁铸兵器,全都是谋反不可或缺之物。
任嘉直接带兵去往盐场铁矿,将周边戍守之人屠戮殆尽,驱散了所有的苦工矿工之后,从崇州接应他们的暗探手中寻了百桶猛火油,直接烧了盐场与铁矿,看着漫天而起的黑烟与灼人的烈焰,她微微一笑,卫黎昕想借她的手剪除藩王羽翼,也要看看自己收不收得下这份大礼。
在崇州停留了半日,得知陵王麾下崇州大军已朝他们而来,任嘉直接带了剩下的士兵往北而行。
虽然她并不畏惧同陵王对阵,但是也不想自己手下精兵浪费在这种事情之上,同藩王直接两队对垒的事情还是留给卫黎昕的左右骁卫吧,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崇州往北乃是边关,中间隔着袞州与徐州,任嘉这次并未急行军,剩下三百余人沿着七星河逆流而上,向着边境而去。
天元王朝西边边境同蛮夷比邻而居,戎、狄二族多年来一直是王朝心腹大患,这些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一旦遇上天灾草场枯竭便回领兵南下骚扰边境城镇,抢了人口粮食钱财不说,每到一处就尽数屠戮反抗之人,屠城屠镇之事不胜枚举,梁毅当年同女儿之所以被迫辗转各地求生,与戎狄二族挥军南下不无关系。
第3章 。12()
任嘉率军绕过边关最大的龙泉关,一路上轻骑简行,并不着急赶路,算是给士兵们时间好好休息,以消除前阵子的劳累奔波。
“都督大人,如今正是夏季,我们再往北行就会进入草原中的沼泽,恐怕会十分危险。”跟随在任嘉身边的监军捧着刚做好的肉汤送至主帅面前,想起近几日他们行军的方向,有些担忧的开口。
“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任嘉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监军,神色平静,接过肉汤就着干粮啃起来。
夏季的沼泽确实十分危险,但是这是唯一一条可以不经过龙泉关就直接深入草原腹地的道路,以她的实力而言十分轻松,但是对于手下这些北方汉子就显得有些过于严峻。
她对目前手中这支仅余三百多人的精兵报以厚望,这是日后她真正执掌左右领军卫的核心力量,必然要真正调…教好了才能返回元京,无论是这些人中有多少心怀异心之人,只要在她麾下能做到令行禁止,她并不在意那些暗中的小动作。
从最初打算执掌左右领军卫开始,她走的就是阳谋之路,那是一条所有人都不敢想也做不到的路,以女子之身领兵,建功立业,依仗的全是她强悍的武力,卫黎昕即使寻遍天下,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人同她一样带兵练兵。
不,或许有一个人可以,想到梁府中的裴元思,任嘉微微一笑,若是这个人打算同她为敌,才真正让她寝食难安。
“将前几日寻到的向导带过来,本座有话问他。”任嘉喝完肉汤,吩咐身边随侍的小厮。
向导是他们经过龙泉关时照的当地人,据说对草原中的沼泽十分熟悉,也算是任嘉给这些士兵多加的一道护身符。同向导仔细谈过夏季草原深处的沼泽情形之后,任嘉留下半数战马与十几个身体孱弱的士兵,才真正带兵深入草原。
夏季的沼泽十分危险,无论是湿热的气候还是纷飞的毒虫,任嘉带着向导经过水网密布的森林和小湖群,历经半月终于全须全尾的将所有人都带出沼泽区。
“寻个合适的地方原地修整一日,然后选出一半优秀的士兵跟随本座去抢些战马回来。”任嘉皱着眉头看自己身上污迹斑斑,挥手示意传令官赶紧通传军令,自己则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梳洗。
“得令!”传令官跟随在任嘉身边月余,对于自己这位主帅早已心悦臣服,闻声立刻领命而去。
看着天边红灿灿的晚霞,任嘉笑容愉悦,看来明天天气甚好,是个适宜出门的好日子。
龙泉关作为守卫边境的重要关隘,沿山曲折,隘口众多,是王朝重兵驻守之地,也是抵御戎狄南下的重要关卡,每年戎狄折损在这座关隘之下的人命不下数万。
“老陈,我听说黑凤部落最近又有异动,凤商那老小子据说联合了鬼方要再次南下,”说话的年轻男子身形粗犷嗓音嘶哑,看着身旁巡查城墙的同僚道,“这帮龟孙子又开始瞎折腾,京中粮草要是再拖上一阵,估计我们就得饿着肚子上阵了。”
“这帮孙子年年都要南下,要不是咱们在这顶着,早他妈跑到袞州徐州撒野去了,那班藩王和世家有心情继续在朝堂上扯皮,我们这十几万的大军可等不起,”满面风霜的同僚看着坑坑洼洼的城墙呸了一声,言语间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要不是元帅威望甚高压下了那帮作乱的杂种,军中迟早因粮草不继哗变。”
“谁说不是呢,”男子拍了拍同僚的肩膀,神情间不掩忧虑,“那帮孙子天天顾着争权夺利也就算了,关键时候还给咱们拖后腿,要不是边关离不开人,我迟早跟着元帅踏平那帮拖后腿的蛀虫!”
“行啦,有空说这些屁话还不如好好练兵,省得戎狄南下的时候吓趴下,”同僚不愿继续就这个郁闷的话题深谈,改换了其他话题,“要不是上次我手快替你拦了一刀,你这家伙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坑里等着人烧纸钱呢!”
“放屁!”男子被同僚提起的糗事气得满脸通红,“上次要不是老子带了人马驰援,你整个小队都得交代,现在跟大…爷在这里装蒜,我看你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哎嘿,你小子有种和老子比划比划,看谁救谁!”同僚不甘示弱呛声,两人在争执声中动起手来,瞬间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士兵,替两人加油打气呐喊助威。
“这帮臭小子,饿着肚子也不安生!”云麾将军虞光启看着下面一帮闹腾得欢快的士兵,含…着笑意骂了一句。
“这样也好,心中有郁气直接发散出去,总比憋在肚子里生事得好。”尤安河微微一笑,示意自己多年老友同自己一起上城墙。
龙泉关的城墙原本是边关诸多关隘中最为坚固的,这里是抵御戎狄南下最关键的一道防线,是护卫身后王朝大好江山的重要基石,历来是边军补给的重中之重,可惜随着藩王与世家坐大,元京权势斗争越来越激烈,即使有陛下百般周旋,边军所得到的粮草与补给也一年不如一年,上次修缮城墙已经是七年之前的事情,如今龙泉关城墙破败,若是戎狄真如同情报中所说今年决意联合多个部落再次南下,不知粮草不济的情况下能否再次撑过去。
“京中要是再不拨粮草过来,恐怕下次戎狄来袭时我们只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去填了。”尤安河神情苦涩的摸着城墙上冰凉的砖石,想起一年又一年为了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