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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奴已经没有离开的勇气,二十多年过去,她无法重活一次,只能带着往日的沉重,继续苟活。
萧成瑜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例如找个好人嫁了,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云云,可还是咽了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养好伤后,好好打理摘星阁,也许我又要出趟远门。”萧成瑜说罢便推开门走了。
“进去好好伺候主子。”
“是。”两名婢女柔声回答,前后进来。
一股风吹进来,让她清醒了许多,禁不住地打个哆嗦。
辛奴洗完澡之后,感觉浑身上下轻松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不少。但是她没有躺回床上好好休息,而是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今晚她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已经被认为死去的人。
*
摘星阁中,很少见得到阳光,吹到清风。但是这里是一座废园子,犹如农家小院。
一名年轻男子,戴着半边面具,极有耐心地哄着渐渐入睡的孩子。
听到脚步声,他手指微抬至唇边,示意她轻声止步。
待孩子慢慢睡去,他才轻轻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来。
“我去看一眼。”辛奴提着气轻手轻脚地靠近着。
男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却被辛奴巧妙挣开。
孩子已经进入梦乡,圆圆的小脸蛋,微张着的小嘴巴,甚是可爱。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不安分地动了几下,辛奴忙退出身来。
院子外,俩人相邻而立,一壶酒,对着冷月。
“你的『性』子越发冷淡了。”他慢慢开口。
“你倒是变得慈眉善目。”辛奴不无玩笑地说着。
“我仍是翩翩少年公子,怎么像在说五六十岁的老头子?”那人说着仰头喝下一口酒。
辛奴看着他的半张脸,微微叹息道:“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原本也这样想着,钱都备好了,正要买几亩薄田,找个风景好的村庄了此残生。”他慢悠悠地说着,一脸向往,却忽而停顿下来,变了变脸『色』,“可恨的是,这家伙前几日开口说了话,竟是先叫了娘亲!他难道不知道是谁养大他的吗?这两年,我又当爹又当娘的,真是没良心的东西!”
辛奴低头浅笑,才两年时间,他竟然变得如此的,有……烟火气息?
不过,回来这借口真是牵强!
“那你做何打算?”
“我没什么打算,倒是想看看她,有何打算?”其实,他心中早有计较。
辛奴微微一怔,西帝的悠闲日子怕要结束了。
“看来,我需要提前向主人说明情况,如若不然,哪天非得被你害死!”辛奴说罢扔了酒壶就要走。
“慢着!”他追上几步,“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可别坏了事!”
辛奴并未回头,只是痴痴地笑着,离开了这小院。看来以后,除了云影卫,又有人会更尽心保护西帝了,她也能轻松些。
*
后宫一片宁静,前朝也有景穆太后主持,萧成瑜决定再去躺神医族。压在心底的事情不处理,心中始终不痛快。
而在此之前,应该先找到那云墨崖的踪迹。
“皇上,人找到了。”阿美适时进来禀告,“不过他似乎没有回神医族的打算。”
这话让萧成瑜心中莫名地窝火,不打算回去报仇雪恨?是打算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了。
“他在哪里?”
“庆阳城。”
萧成瑜若有所思,半晌才回道:“明天午时出发,你和阿丑做好准备。”
“是。”阿美一脸恭敬地离开。
庆阳城,离帝都最近的一座城,临近墨水河,盛产鱼虾。
临走前,萧成瑜自当是懂事地去看望下景穆太后。说起来,这两日倒是没见母后大人了。
只是这前脚刚踏进她新修的玉坤宫,就被太后贴身宫女和絮挡在了门前。只见她手中抱了一件衣服,神『色』慌『乱』,眼神躲闪,立即腿就软了跪倒在地,支支吾吾地说道:“太后,她,她……还在休息,皇上,皇上晚些时候再来吧。”
萧成瑜心中疑『惑』,这大白天的,离着午时还有段时间,怎么可能在休息?这和絮也不是如此胆大,敢拦圣驾之人。
“太后,身体不适?”萧成瑜试探『性』地问道。
和絮不敢抬头手里紧紧拽着那件衣服,急忙答道:“没没没……”
萧成瑜心里顿时有几分明了,这是件男人的衣服。景穆太后风韵犹存,之前幽居深宫,着实寂寞了些。
“起来吧,我也没什么事,就不进去了。”萧成瑜说罢便转身回去了。
和絮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摸』一『摸』后背,衣衫尽湿。一阵风吹来,全身不住地一抖。
萧成瑜回到宫中,留了封书信于景穆太后,打算让辛奴转交。
不需要当面道别也好,省得又听太后唠叨一番。
“阿美,太后宫里,可是住进了什么人?”萧成瑜写毕,把笔搁置一旁,待纸上墨迹晾干。
这句话若是问了阿丑,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但是阿美却心领神会。皇家公主众多,养几个面首也稀疏平常,但是太后身份不同,是不能拿来随意置喙的。
“是有一位奇人。”阿美小心地回答。
“哦?奇人?”萧成瑜好奇道。
“言行举止,不同常人。”阿美继续道。
萧成瑜把信折起,放到信封内,抬头看了眼阿美,示意他继续。
“不通诗文,不懂武功,长相一般。整日与宫女混在一起,喜欢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玉坤宫的人见着他都十分开心,也包括太后。我派人去查了他的来历,什么都没查到,似乎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阿美说罢不自觉地摇摇头,太后竟会喜欢这样的人?
萧成瑜笑了笑,姿『色』平庸之辈,能得太后欢心,身体里必得住着个有趣的灵魂吧?等她回宫再去会一会这妙人。
萧成瑜也要去看看辛奴,把信交与她,顺便当面做些交代。
他们刚进入摘星阁时候,一道人影从里面飞出,萧成瑜远远看了一眼,那一身白衣,耀眼得有些熟悉。
“摘星阁的人?”她回头问着阿美阿丑,两人皆是摇头。
辛奴从内迎出来,看着萧成瑜出神地望着远处,神『色』不自然起来。
“刚才的高手是谁?”阿美倒是先打破了沉默。
“一个不打紧的人罢了,谋条生路。”辛奴终于镇定下来,沉着应对。
“这里,也能有生路吗?”萧成瑜收回目光,朝她淡然一笑。
“对一些人来讲,财路就是生路。”辛奴顾左右而言他,只想终止这份注意力。
他们终于不再纠结于此,进了屋内说话。
第20章 还一份情()
墨水河边,天空一片霞红,晕染了河水,天水相接处,是一道浓烈的殷红。
三人舍了坐骑,等船西去。
抵达岸边时,天『色』已微暗,凉风阵阵,萧成瑜穿得是女装,有些单薄,不由得紧了紧衣领,转身道:“云墨崖在何处?”
阿美一时愣住,这么晚了还要去寻他?
“在城南小镇上。”
萧成瑜一听便知不是一时半刻能到的地方,不着痕迹地瞥了撇嘴,冷冷道:“明日再说吧。”
这一夜,萧成瑜觉得少有的心安,宫外终究自在些。
“去拿壶酒,叫几个小菜。”萧成瑜吩咐了阿美,便闲闲地坐在窗边,望着漆黑月夜中的清冷。
独自静坐,浅酌一杯,隔壁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孩子啼哭声。萧成瑜心中莫名一动,她也听过婴孩啼哭,也曾小心翼翼地抚『摸』那张小脸。
因为昨晚多喝了几杯,第二日萧成瑜睡得太沉,醒来已近晌午。
打开门时,阿丑笑眯眯地端着清水候在门外。
“怎的不知道敲门?”萧成瑜并没有责怪,只是随口说说,侧身让他进来把脸盆放下。
“敲了半天,您没听见。”他声音不大不小,到最后却越来越弱。
萧成瑜洗了手,转身道:“许是出了什么事,就不知道进来看看?”
“能出什么事,而且您这也不方便,万一进去看见……”最后几个字在萧成瑜的冷冷眼神里,拼命咽了回去。
“阿美呢?”洗漱完毕,萧成瑜又问道。
“看着那个神医族少主呢?”阿丑上前端过盆准备出去。
“放这里吧,先去看看情况。”
阿丑傻傻地放下了水盆,问道:“不吃饭了吗?”
“不吃了。”
说是不吃,不过是一早起来就闻到了楼下飘来的香味。果然,出了门就看了旁边一家包子铺,萧成瑜每个馅的都来两个,一路吃的很是满足。
*
见到云墨崖时,萧成瑜远远看着,那个一身清雅的男子,温润如玉的人,如今提着破旧不堪的『药』箱,一身邋里邋遢。但是,那一脸的肆意纯真的笑,却是让人心生嫉妒,围着穷苦镇子里的老人孩子转悠,他似乎很满足。
阿美跟上前来,在萧成瑜耳边简单说了他这些日子的境况。
“几天没洗澡了?”萧成瑜走上前,一脸嫌弃地望着他。
云墨崖抬头,眼里有一瞬间的欣喜,转而被冷漠取代,转过头去淡淡地说道:“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看看你死了没。当日抛下你,也是家中有急事召唤。现在不是回来找你了吗?”她拿出怀里还热乎的包子递给他。
云墨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客气地道了谢。
“这镇子上的病人都治完了?”萧成瑜简单问着,很恨地咬了一口包子,“那我们回去吧。”
云墨崖没有问回哪里,沉默不语,然后木然地摇摇头。
“你不回去报仇吗?”萧成瑜看着他心如死灰的样子,不免有些焦急。
云墨崖抬眼看了她一眼,望着远处奔跑玩耍的孩子,似乎完全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