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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昭咬了咬唇,“殿下今天召幸周氏了?”
“是”太子颔首,冷嘲道:“怎么,特意来恭喜我?”
恭喜他……个鬼!
她低着头,手放在腿上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是要……恭喜殿下。”话里夹杂着哽咽。
太子一听她哭了,嘴角弯了弯,继续冷声道:“哭什么?你这也算是恭喜?”
那还要她怎么样?
吹拉弹唱庆祝他召幸新人?
原本只是挤出来的泪水,现在不用挤眼泪也跟不要钱一样飞下来了。
杏眼蒙上水光,雾蒙蒙的,带着江南烟雨般的清愁。
她倔强地抿着嘴不肯再说话。
原本看她哭就心疼得不行的太子,这次却是越看越开心。
庄昭哭了一会还不见太子来哄,越发委屈了,最后直接道:“殿下你走吧。”
太子停了停,转身往外走。
居然真的走了……
庄昭气得揉了揉枕头,揉着揉着,眼前就出现了一双云靴。
“还嘴硬吗?”太子捏住她的下巴,眼睛盯着她的。
离得这么近,她都能感觉到太子温热的气息,以及……
鼻子里缓缓流下的液体。
不要啊!!!!!!!
她猛地一把推开太子,从床边翻出一块帕子掩住脸。
太子被她推得面色一沉。
本来以为她是还想要负隅顽抗,结果就被她接下来的动作弄无语了。
他想起上次那个鼻涕泡,不禁笑出了声。
“看来以后不能喊你娇娇,得喊你鼻涕虫了。”
庄昭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擤鼻涕。
擤完鼻涕转过身,太子已经坐到床边了,她差点撞进他怀里。
“还恭不恭喜我了?”
庄昭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毫无芥蒂地接受太子的后宫三千,事实上,她所受的教育,要求她接受的是她丈夫的其他女人,无论这个丈夫是不是太子,他们都拥有三妻四妾的权利。
这是女子的悲哀和无奈。
然而她,乃至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皇后,除了接受之外,都无可奈何。
就像今天她说了不喜欢,又怎么样?
难得太子就能挡得住所有压力不去召幸新人吗?
他不能。
这种话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既然太子喜欢听到自己说不喜欢,她就顺他的意好了。
“真心的?“太子忍不住确认。
她点头,笑得像百合一样清纯可爱。
太子抱住她,两人气息交缠在一起。
多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
庄昭埋在他怀里,期盼道。
然而世事,总是事与愿违。
直到庄昭做完月子,太子都没有再召见那两个人。
皇后终于坐不住了。
庄昭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坤宁宫。
“董氏这些日子病越发沉了,东宫各处,都辛苦你了。”皇后先是夸奖了她一番。
董氏对五石散上瘾这件事情,太子仅仅告诉了皇后一人,连皇帝那都没说。
皇帝疑心日重,皇后也不敢冒这个险。
对外,一致都只说董氏病重,连庄昭都不清楚真相。
皇后的这个夸赞,显然还有后续。
庄昭连忙称不敢。
果然,皇后接着道:“太子毕竟是储君,宫里没几个伺候的人也不像话。本宫赐下去的周氏和杨氏,听说还没受过幸。太子,是不喜欢她们两个呢,还是怎么样?”
这话您应该去问太子才对吧……
庄昭只做不知,口中道:“嫔妾不知,不敢妄加揣测殿下的心意。”
皇后嗯了声,“庄家是书礼之家,你的规矩,也一向学的是顶好的,堪为楷模。也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庄家几代以来的名声。”
不轻不重地敲打两句,再给个甜枣,也算是皇后惯用的手段了。
庄昭露出为难地神色。
“怎么?这点事情,就觉得本宫难为你了?”皇后挑眉。
庄昭道:“嫔妾不敢,只是殿下若是……”
“奕儿若是真不喜欢那两个人,本宫再赐两个就是了。”
太子可以不喜欢周氏、杨氏,但是不能不喜欢其他女人。
若是让他独宠庄昭一人,对大符绝非好事。
庄昭若是妻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妾。
阿巽如今记在董氏名下,董氏只能病逝,决不能被废,否则阿巽的位置就会十分尴尬。
这是皇后不乐于见到的。
既然庄昭变不成妻,就只能让太子雨露均沾了。
庄昭自皇后那回来后,派人给太子送了封信。
太子对着案几,良久才打开。
原本以为是劝他临幸别人的,可没想到她写的是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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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前奏()
周采薇和杨云萝自那以后,再没有见过太子。
周采薇性子软还好,杨云萝却受不了了。
“跟守活寡似的,不行,我得去见皇后娘娘。”杨云萝站起来风风火火地走了,周采薇拦都没来得及拦。
“这可怎么办。”周采薇焦急地踱着步。
太子对庄昭的在意,从那天一句话里就可以看出来。杨云萝这一去,万一触怒了太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杨云萝被笔墨“请”回来了。他客客气气道:“殿下口谕,请两位主子就呆在南侧殿,不要随意出东宫。”
周采薇低声应是。
笔墨交代了身后的小太监两句,自己往回走了。
两个小太监分别站在门外两侧,俨然是把她们看起来了。
周采薇关上门,这才担心地问杨云萝,“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杨云萝头发都乱了,胡乱点着头哭道:“你不知道,我是被他们拖回来的,这下脸都丢尽了。”
“没事,你先别哭。”周采薇软语安慰道。
“殿下这是要软禁我们。”杨云萝呜呜道,“我们做什么了,要这样对待我们!”
这个问题,周采薇答不上来。
错的也许不是她们,可结果却要她们来担。
这大概,就是命吧。
西侧殿里,庄昭兴致勃勃地给阿令穿衣服。
阿令一到这种时候就特别开心。
“一看就是个臭美的。”庄昭拿脸蹭蹭阿令的小肉脸,毫不留情地嘲笑。
“主子,殿下传话回来,让您把宫门都锁了,这几天东宫不许人进出。”纸砚从外头回来,气喘道。
“白茶,抱阿令去床上。”庄昭正色道,随即又问纸砚,“发生什么事了?”
纸砚拿手指指天上,看来是皇帝出事了。
“你让人去各宫门吩咐,顺便把令牌取来我这。”庄昭不敢耽搁,连忙嘱咐。
东宫顷刻之间就封闭了起来。
到了晚上,庄昭和阿令睡在一块。
摸着阿令软乎乎的小手,庄昭一直悬着的心才有了片刻的安宁。
她亲了亲阿令的小手指,躺在床上安心闭上眼。
外面的风起云涌,就都交给太子吧。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就听到了钟声。
庄昭骤然一惊,立刻醒了过来。
阿令睡得可好呢,一点都没被吵到。
庄昭轻手轻脚地下床。
白茶她们站在帘外,一见庄昭起来,就要说话。
庄昭嘘一声。
她吩咐白茶让她看着阿令,自己和白泠先去偏殿。
“让下面的人明早都挑素净地穿上,不要有纰漏。”她喝了盏茶,慢慢道,“明天……太子妃必须得出席,纸砚,你去问问殿下……”
太子妃这病,病得实在太久了。
庄昭不得不起疑。
纸砚应了声是,其他的一句话都不说。
看来是有人给他下过禁口令了。
算了,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第二天,宫门一开,整齐地几列马车刷刷进来。
以徐老夫人为首的内命妇们按诰命品阶站成一列,走到位置上,唱礼太监喊一声跪,她们就跪下开始哭。
前头不远处就是宫嫔们。
从她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哭得最伤心的莫过于恭顺贵妃了。
庄夫人看向东宫,太子妃被人搀扶着出来跪了一会,她面色蜡黄,浑身瘦地只剩下骨头了。跪了大概一柱香,她就软绵绵地往旁边倒去,幸好被宫女扶住了。
皇后擦了擦泪道:“可怜见的,扶她去侧殿休息会吧。也苦了她一片孝心。”
太子妃就被扶去了偏殿。
这样一来,庄昭自然而然就显出来了。
她面带戚容,时不时拿帕子拭着眼角的泪水,看上去也是极伤心的样子。
可庄夫人清楚得很,自家女儿眼里可没有一点伤心之色。演习的功力是越来越好了……
庄夫人也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哭。
中间有好几位夫人坚持不住哭晕过去了,皇后也让人扶到侧殿去了。
其中就有董夫人。
董夫人一到侧殿,就要请见太子妃,却被挡了回来。
“娘娘如今身子不便见客。”太子妃身边伺候的宫女面无表情地道。
董夫人打量她一眼,“你是谁?如意呢?之前不都是她在明珠身边伺候吗?”
宫女欠了欠身道:“如意姐姐另有高就。奴婢是新伺候娘娘的,夫人可以称呼奴婢桂枝。”
董夫人不耐烦道:“我不管你什么桂枝不桂枝的,太子妃是我女儿,如今她这个样子,我看看她怎么了?”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桂枝伸出一只手臂横在她身前,“夫人,请自重。”
第五十章 醋缸()
“你……”董夫人刚想硬闯就被人喊住了。
“董夫人。”谭晨悠悠地从门外进来,朝在座位上休息的几位夫人行了个礼。
几位本来在看热闹的现在也只能收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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