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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个非常响亮的怒吼声从蓝启荷的方向传了过来。
所有人都停住了声音,他们纷纷转头看向那个瘦弱的,手臂上戴着白『色』袖章的女孩。
他们的抗议声虽然响彻了整个大礼堂,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可以被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覆盖。
在台上宣读退学名单的教务处主任也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台上的人,以及台侧的校长、老师们:“在你们眼里,学校是什么?弗尔德伦是什么?是一个工具?是培养成绩好的学生的基地?学校啊,是培养人才的摇篮,是为了孩子的成长和未来发展奠定基础的地方!在你们的眼里,成绩差的学生就不是孩子,就没有享受教育意义的资格了吗?在你们的眼里,成绩差的人就应该全部被淘汰,就应该立刻消失立刻去死吗?这样的学校,这样的老师,这样的校长,真是差劲!”
“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在人类社会里,优胜劣汰是常有的事,如果你没有能力在弗尔德伦留下来,只能从这里离开。”教务处主任还没有回答,站在台侧的校长却走了出来。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单手一按舞台的横栏,直接从下面跳到了台上:“那在您年幼的时候,在您还无法行走的时候,在您连话都无法说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被世界淘汰,被直接丢进江中淹死算了?”
她这句话是很没有礼貌的,却非常直接地在向全校师生说明一个观点,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的起点是相同的!
“我们只是起点不同而已,我们只是还没有长大而已!尽管起点不同,但是我们依旧在成长着,我们从来都不会停止我们的脚步。只是快慢不同,只是方向不同!也许今天你的数学很好,也许明天你的历史很好,而我们也总有我们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们自己擅长的东西,我们自己认可的东西!哪怕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我们的优点,还没有发现我们擅长的,我们所喜欢的……但是学校不就是因此而存在的吗?学校不就是为了教育我们,启发我们,挖掘我们的能力,让我们朝着正确方向行走的吗?如果现在就将我们赶出去,那么这所学校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它就是一个机器,就是一个工厂,就是生产出一批一批你们觉得好的,四四方方,没有一点儿特『色』的学生!为什么每个学生都必须按照你们的方式生活,为什么每个学生都必须是方的?难道你就认为在这些被你们退学的学生里没有一个人可以成长得比其他留下来的学生好吗?你们可以现在保证说,这些被退学的学生在走出学校之后永远都没有发展,永远都站在底层,永远都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吗?”
蓝启荷几乎是气势汹汹地说完了这一大段话,整个大礼堂都安静了,听不到一丝声响。
校长显然皱起了眉头,尽管蓝启荷的话让他哑口无言,但是规定就是规定,三大理事会已经下了决定,这个决议通过了,就要执行。
无论真理如何,在弗尔德伦,他们就是王,王所下的决定,就是圣旨。
他没有再回复她的话,而是沉默地转身走回了台侧,要从后门离开,蓝启荷追了两步上去站在他的身后:“你们是大人!”
校长的脚步顿住。
第17章 意外婚约(4)()
“你们是大人,你们现在所做的每个决定都在影响着我们!校长,您没有话对我们说吗?您不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要受到这样的对待,为什么我们要被驱赶,为什么这个原本给予我们希望的学校要让我们离开?”蓝启荷握紧了手,她声音响亮,眼睛紧紧地盯住他。
可是终究,校长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重新迈开步伐,离开了大礼堂。
接下来他们只能听见教导处主任在台上宣布退学名单的声音,许多喊到名字的学生都捂住了脸,无声地哭泣着。
“小荷……”从台下上来的蓝启朔看着低垂着肩的蓝启荷,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想尽法子让她高兴起来,“其实我们,也没有喊到名字,没有关系的,我们是可以留下来的,其他人怎么样……”
“他们根本就不应该从这里离开!”蓝启荷猛地转过身看着他,“他们的未来都赌在了弗尔德伦!”
蓝启朔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坚定的蓝启荷,她虽然『性』格很倔,却从来不会多管闲事,或许有些事情她觉得很讨厌,但是只要与她没有关系,她从来都不会『插』手。
但是这次,她不但顶撞了教务处主任,还上台与校长对峙。
这和他印象中的企鹅不一样……现在她,完全不像企鹅,仿佛那短小的翅膀在这瞬间伸展,变得很大很大,只轻轻一挥,就可以飞上天空!
教导处主任报完了所有的名字,大礼堂的会议也就结束了,所有被喊到名字的学生都感到很绝望,他们有些还呆呆地站在原地,身边的朋友拼命地安慰着,却已经听不进话语;还有一些站在门外给家里的父母打电话说这件事情,父母很震惊,立刻打电话到学校询问,学校教师们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还有一些家中比较有钱,就算被这里退学了,也可以去别的好学校念书;也有一批不甘心从学校离去,前往校长室要同校长讲个明白……
毕竟他们在这所学校那么久,毕竟他们曾经那么努力,毕竟他们选择了这所学校,希望在离开的时候可以告诉其他人,他们是从弗尔德伦毕业的。
去校长室的学生自然是无功而返,校长室的大门根本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门口还有两个保安拦着,而且大门通常都是紧闭的,校长进出全部都有专车。
学生不能将车开进弗尔德伦,但是没有说校长不可以。
蓝启荷这些天都一言不发,按时上课按时下课,偶尔路过校长办公楼旁边,看到那些学生沮丧地等在门外,就好像曾经的自己因为犯了错被驱逐到门外罚站。
天是那么冷,肚子又饿又没有食物,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麻木、悲伤、绝望……
现在的他们,也像当初的自己吧。
“我好不容易才考进这所学校……”
忽然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从原本坐着的地上跳了起来,几乎是发狂似的冲向了办公楼的玻璃门,拼命地捶打着。
“我是花了多大的代价,一直努力!因为知道弗尔德伦是一所好学校,因为相信弗尔德伦可以给我一个未来,我拒绝了那么多好的学校,只是为了选择弗尔德伦……我那么信任你们,可是你们却这样将我推开!我犯了什么错?我每天四点起来就开始背书,到了晚上十二点才休息,我那么拼命,只是希望学校可以认同我,希望周围的人可以认同我……”
——墨生,我不想走,我想留在村里,我想留下来!我不会再偷懒了,我会努力干活,我不会让你爸爸白给我吃的。以后我也会努力赚钱,求求你,墨生,让你爸爸留下我,不要把我送给别人……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不要丢下我……
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近乎发狂地哀求着……
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她看着那个近乎绝望的学生。
他在校长办公楼的玻璃门上拼命地敲打着,敲了很久,嘶吼了很久,可是玻璃门却纹丝不动,楼上也没有一个人下来安慰他。
哪怕是劝他离开也可以,却没有一个人。
他终于累了,渐渐滑坐到了地面上。
无助,如同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就好像当初的她一样,被人带上了黑『色』的轿车,那或许是村里的人梦寐以求可以坐上一次的交通工具,可是看在她的眼里却像一个地狱。
她是那么拼命地哀求他们,哀求村长,哀求村子里以前一起玩的伙伴,哀求墨生,哀求站在门口送她的每个人。
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让她留下来。
到最后,连墨生也被带走了,连一个背影都不留。
“小荷?”跟在后面的蓝启朔见她停了脚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只见她只停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朝着校长办公楼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有些吃惊,想要上去拦住她,却被她甩开了手:“你先走,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甩开他之后她径直走到了那个学生的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拉到后面:“如果不甘心,那就上去问个明白。”
华丽的一个转身后旋踢,明明是那么细弱的腿,却忽然划出了一道强大的风将紧闭的玻璃门给直接踢碎了。
围坐在外面的其他学生全部呆住,他们纷纷站起了身子,看向蓝启荷。
她轻巧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碎玻璃,然后抬头环视所有人:“既然学校破坏了他们对你们的约定,那么你们就不必遵守规矩。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如果这就是这个社会这所学校的生存法则,那么无论手段如何,都是可行的。”
她如此一说,所有学生立刻站了起来蜂拥似的冲进了校长办公大楼。
办公大楼一层的两个保安看见了,立刻出来要阻拦他们,却被蓝启荷抓住了手臂。
她直直地看进他们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地说着:“你们也是有儿有女的人,如果你们的儿女被学校以成绩不优秀的理由开除了,你们会如何想呢?你们还能够像现在这样镇定吗?你们的儿女被学校的保安这样阻拦,你们还可以一言不发让他们离开学校吗?”
保安咬了咬牙猛地站了起来:“我们的孩子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至少现在他们还好好的!而你们,别在这里瞎闹,快点儿给我滚!”
是了,这就是社会,这就是人类……
只要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或许会有同情,但是绝对与自己无关。
就像以前村子里的人,她不是他们的孩子,所以与他们无关,她就算被送到任何一个地方,他们也不会心疼。
她多么希望可以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