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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意朦胧间,我感觉到一个阴影挡在我面前,抬起头,看到韩陌门神似的站在那儿,眼神阴郁,面『色』有些吓人。
“苏小冉,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我抬起头,仍是仰视,只是我不再像以前一样热情而谨慎地迎上去,而是冷冷地、带着嘲讽地看着他,我唤他韩总,然后痴痴地笑了起来,我说:“我没醉,正喝得高兴呢!要不您也来一杯?”然后我站了起来,脚步不稳,手有些抖,杯中的酒不小心溅到了他的身上。
“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里还有。”我又倒了一杯,递给他。
他一把夺过酒杯用力地放到桌子上:“跟我走!”说着拉过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用力地甩开他的手:“放手!韩陌,我没醉!”
“没醉?”他眯起眼,“连杯子都拿不稳了还说没醉?”他的声音不大,却格外低沉,似乎正竭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看:“我醉不醉和你有关系吗,韩总?”最后两个字我说得特别重。
“不要胡闹,跟我走!”韩陌再次拉起我,不管我的反抗,拉着我就往外走,临到门口时转过身,对屋中的一群人淡淡地说:“我先走了。不好意思,这账算我的。”说完看了一眼丁俊,对方在他阴沉的注视中低下了头,强撑着笑脸,点头说:“好好,慢走慢走!”
徐舒则是一脸妒恨地看着我,仿佛我抢了她的男人。
“这年头,人都不要脸到了家,做贼的喊抓贼。”
老三以前在寝室说的话突然在我脑中响起,我下意识地望向她,发现她正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看到我的目光才笑了笑。
我被韩陌强行带到了他的车上,我挣扎着要下车,他按住我强硬地给我扣上了安全带。
“韩陌你让我下车,不然我起诉你!”我抗议道。
“你喝多了。”他还是那句,仿佛我的叫嚣只是酒后的醉话,他还是那么喜欢自作主张。
我突然愤怒起来,冲上去,狠狠地咬住他刚刚扣住我的手。直到血腥味在我口中蔓延开,我才像是被什么蜇到一般立刻放开,而他的手上则留下了深深的牙印还有丝丝血迹。
我缓慢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双眼,那里面有我的身影。在我们热恋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他:“阿陌,为什么你总喜欢盯着我看?”
他握紧我的手,然后淡淡地说:“这样我会觉得安心,因为,你就在我的视线内,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
“为什么你要这样盯着我看?”不知是发了什么疯,我突然很想再问他一次。
他看着我良久,然后移开目光:“我送你回去。”
听到这句话,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而笑了,可不知怎么的,笑着笑着,满脸都是泪。
我别过头:“让我下车吧。”声音平静而哀伤。
他非但没有放开我,反而命令高哥开车。
车窗是开着的,风猛地灌进来,仿佛带着荆棘,绕在我心头。
“韩陌,你知道我现在住哪儿吗?你要把我送到哪儿呢?”我侧过头,声音平静了许多。
“地址?”他问我。
“我现在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我没有说出地址,而是不急不慢地说道,我明显感觉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很多。
“他长得很帅,对我也很关心,比你对我好多了。”我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睛望向前方。
“我挺喜欢他的。”我的声音又大了些许。
车里很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听得真切。
“停车。”他的声音异常低沉,带着隐忍的怒意。
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到了一旁,他用力地捶向一旁,低咒了一声,烦躁地抹了一把脸,再次转向我的时候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速度之快让我以为刚刚看到的只是错觉。
他低低的声音在车里响起:“不要说气话,我知道你不会的。”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挑衅地看向他。
“地址告诉我,我送你回去。”
第16章 披着一身风尘,他道:『我来迟了。』(2)()
我忽然觉得很累,不想再跟他争执这些。我报了地址,随即车中陷入一片死寂。
我动手拧开音乐,里面放的正好是阿木的《有一种爱叫作放手》,沙哑的声音像这月光下惆怅的水一样,缓缓地流泻在车子内。我看了一眼韩陌:“什么时候你也听这种歌了?这不是你一向不屑的靡靡之音吗?”
韩陌没有回答。
车子开得很慢很慢,简直是对我的一种折磨。我转过头,看向前座:“高哥,麻烦您开快一点。”
高哥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韩陌,没有吭声。
我转过头看向有话语权的正主儿,声音冰冷。
“韩陌,如果我没记错,时间之于你,一向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什么时候你竟变成了蜗牛?”
“小冉,别强迫自己说些言不由衷的话,这样不像你。”他终于开了口,又恢复了不愠不火的调子,却让我听了不禁湿了眼。
“不像我了吗?不像以前的那个我了吗?那个我又是什么样的呢?”我一连问了好几句,然后低沉地笑了笑,“等你盼你,每天像是等待皇帝宠幸的妃子,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情绪都只为了你一个人,你说的是这样的我吗?你喜欢这样的我是吗?可是……”我看了看他,然后轻轻地说,“我不喜欢呢!”
他没有回答,始终紧抿着嘴。
终于,他开了口:“到了。”然后率先下车打开我这边的车门,“我送你上去。”
韩陌岔开话题的能力永远高得让我要举起双手双脚为他喝彩。
“好。”我点头,没有拒绝,并且走得很快。
韩陌跟在后面,我没有理会,拨了一个电话:“阿泽出来接我,钥匙忘带了。”我故意叫得亲昵。
不久,苏启泽那头暴龙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这么大的人了,还忘记带钥匙!要是再有下次……”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因为看到韩陌而收了回去。
我娇媚地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当然不会再忘了,我这不是知道你今天回来早嘛!”我的声音极其甜美,听得我自己的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谢谢你送她回来。”苏启泽清了清嗓子说。
“不谢。”韩陌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夹住了一般,那么不自然。
我没有回头去看他的表情,而是被苏启泽揽着腰进了屋。
外面的月光格外『迷』人,像是澄澈的水,一波一波地『荡』漾着,可惜总是有什么挡在前面,看不清,也看不透……
韩陌在那里站了多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我一整夜都无法安然入睡,满脑子都是以前的影像。
他的好、他的坏,他笑起来眼睛微眯的样子、挑起眉时严肃的表情,还有那些不够浪漫却很窝心的话语,以及最后那句让我痛入骨髓的“别闹”,一切的一切,都回『荡』在我的脑海中,久久不散,像是可怕而经久的梦魇,翻来覆去地闯入我的世界。而我,只能表面平静、内心焦灼,然后寸寸噬心。
清晨,天刚亮,苏启泽那头暴龙就冲过来咚咚咚地猛敲我的门。
我『揉』了『揉』眼睛走下地,趿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就看到一张铁青的脸。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问。
他一向起得比较晚,而且常以此为荣,说这叫作艺术家的颓唐气息,说伟大的人都要和正常人不同,这才能突显他的伟大。不过,除了他异常暴躁的脾气,他到底伟大在哪里,我倒是真没看出来。
“他是谁?”苏启泽沉着一张脸。
“什么谁?”我装傻,不想谈起韩陌的事。
“昨天送你回来的那男的。”他挑明,那架势,似乎我不回答他就不罢休。
“一个朋友而已。”我淡淡地说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解释。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一个朋友而已?鬼才相信!”他哼了一声。
他这是什么语气?抽哪门子的疯?
这态度着实让我有些恼火,我又不是他的出气筒,冲我发什么脾气?
于是我抬起头,望着他那双冒火的眼,说:“苏启泽,你吃错『药』了?我的事和你无关,也无须向你报告!让开,我要去洗漱了。”说完我挤开他,径直向洗手间走去。
当我出来时,这家伙就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青筋外『露』,模样颇为狰狞。
“敢情你拿我当挡箭牌,嗯?我说得对不对?”他挑着眉,愤怒到了极致,声音竟然变得有些温和。
我被他说得有些心虚,不好意思地打着哈哈:“真是抱歉了,昨天……”
看到他越发铁青的脸,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看他的时候,我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他是我的前夫。”说完这句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一直憋在心口的酸痛与苦涩仿佛得到了释放。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常那种少根筋的样子:“早说就对了,不然会让我觉得很不爽!”
我一时没懂,于是问道:“说这个和你爽不爽有什么关系吗?”
“你明显拿我当挡箭牌使,却不让我知道原因,这样让我感觉我很逊。你告诉我原因就不同了,就当本少爷够意思帮了你一把,不过今晚客厅所有该擦拭的地方都算你的。”他笑嘻嘻地说道,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真的就是一个直『性』子的人,爽朗单纯到让人羡慕。
“苏启泽……”我轻轻地唤他。
“怎么?”他不解地看向我。
“你真的很白痴!”而我,很羡慕你的白痴。
他顿时挑起双眉,面『露』怒『色』。
“今天的晚饭我包了,当是感谢你这么够义气。”我立刻说,不给他发怒的机会,不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