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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毫无逻辑可言了。
这二人都注意到了这里面的不协调,更注意到了被后党故意漏掉的人物李敬玄。
这李敬玄虽说私下里已经投靠了李旦,但明面上还是帝党核心,但在这时候,后党在列罪状时却漏掉了他,这不得不令人深思。
刘仁轨与狄仁杰互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静观其变。
他们能沉默,而后党当然不能沉默。
作为武则天的马前卒,武三思立即拜倒在地,行了大礼道:“天后,臣等皆是为了江山社稷,日月可鉴啊!现在洛阳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太子殿下还百般阻挠,甚至刻意指责为民请命的天后啊臣等心寒啊”
“是啊天后,臣等皆为百姓,是为大义啊!”有了武三思,怎能没有武承嗣,论到演戏,他也是高手,便哭叫着,“太子殿下身份高贵,臣等自知不能敌,可若是作为国母的天后蒙羞,臣等誓死如归,也要讨个说法!”
有了这两人的带头,后党群情激愤,顿时跪倒一片,集体歌颂着天后的英明,而怒斥太子殿下的不作为。
刘仁轨本是不苟言笑的老臣子,可跟李旦这小子打多了交道,便是沾染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市井之气。
这不,这老小子一听武家兄弟的一番诉苦,便是忍不住笑出声,在这朝堂上显得格外突兀。好在刘仁轨地位够高,旁人也不好指责他。
武则天瞧着自己这一方的官员连成一气,声势浩大,脸色舒缓了一些,略显得意道:“太子,本宫看这些臣子皆是忠臣百姓的事情大于天,就算是陛下在此,本宫依然这么说!难道你认为这两个不作为老臣能大过这数以万计的洛阳百姓吗?”
政治家就是能将争权夺利的事情冠冕堂皇地说成为民请命,而武则天正是高手中的高手,一番话语直接将两个老宰相形容成了尸位素餐的庸官,而李贤再为这样的官员说话就是同流合污,直接将李贤逼到了死角。
李贤却是不慌不忙,挺立着身子,笑道:“母后,儿臣可没有说这种行为对啊只是想让母后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罢了”
“真相?”武则天直接站起身,一拍桌案,喝道,“政事堂的人贻误政令,难道政事堂就不应该对此负责吗?”
“母后说得不错,是该负责可不至于去急着让两位年事已高的宰相抱病而来吧?”李贤接过话头,沉声道,“再说,若是有人主导了这个事件,那不是更该死吗?母后如此急迫,莫非是怕被人查出什么事情吗?”
“放肆!”
武则天沉着脸,死死盯住了李贤,大喝一声。
现在的李贤已是储君,而身后的帝党却更团结,比之李弘,实力更强,饶是武则天这般见多识广的人,也不免怒火攻心。
这一声怒喝,惊得群臣全部跪倒在地,齐声道:“天后息怒”
半晌,武则天定了定神,又坐回了位置上,凝视着唯一还挺立着身子的李贤,遂道:“好,本宫就让人来查一查,好让太子心服口服!”
李贤举起笏板,正色道:“母后英明!儿臣举荐一人,其人聪慧无比,且多有善举,有此人来查,相信会有一个公正的结果!”
“谁?”武则天低眉思索,面色微变,似是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不光是武则天,在李贤话语出口后,便有数人变了脸色,其中以刘仁轨和狄仁杰为最。
正如他们所想,李贤缓缓吐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李旦!母后,儿臣所举荐正是大唐相王李旦,孤的八弟,您的儿子”
由于李旦并无挂职,参与不到政事堂之中,空有亲王之称,却无绝对实权,而他又向来不喜政治,因而这洛阳的第一次早朝当然不在场。
“旦儿?”武则天紧蹙起柳眉,权衡着李贤提议的可行性。
李旦作为皇子,却向来不关心政治,有人脉,却明面上只有一个老师狄仁杰,而另一个师父却远在西北,可谓鞭长莫及,再说他又不是帝党,更不是后党
武则天愈想愈觉得可行,便是舒展了眉头,微微颔首道:“就依太子之言,着相王李旦彻查此案政事堂因牵扯案件之中,就暂停职能了,刘老有事直接向本宫言明即可”
武则天的要求已经苛刻,不少帝党官员都变了脸色,而作为帝党领袖的李贤却是不动声色地同意了武则天的要求
刘仁轨诧异地望了望出声的李贤,索性出列应道:“天后,臣年老体衰,精力大不如前,不如由狄大人协助臣就太好了”
第101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早朝一结,一切暂时落幕,去羁押两位老宰相的人也在半道上被人召回,而武则天的效率极快,当即便发出圣旨,着相王李旦彻查洛阳百姓逼官的事件。
这件事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在大唐这个时候,一切与百姓相关联的事情都会被无穷放大,毕竟当朝天子的目标便是创造超越太宗皇帝的盛世。
但牵扯其中的不光有洛阳百姓,更有如今势同水火的帝后两党,稍有不慎,他李旦也会坠入万丈深渊!
入局容易,这破局可就难了
在自家府邸,李旦接下了这份圣旨。
现在的他谨慎看待这件事,毕竟李旦并未出现在早朝上,不知道各方对于此事的具体态度。
不过,李旦并不焦急,因为他明白这圣旨接下后,下一刻变会有人来告知他的情况。
果不其然,事关政事堂,刘仁轨作为政事堂首脑,自然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大摇大摆地跨入了相王府。
刘仁轨眼底闪了闪,瞅了瞅这新府宅,故作嚣张地直奔后宅,不住地叫嚣着:“快你们的相王殿下叫出来,老夫刘仁轨来了!”
这般动静自然传到了李旦耳中,而一旁的绿衣蹙着眉头,娇嗔道:“这刘老头还摆起架子,这是要让殿下出去迎接他吗?”
李旦摇摇头,不以为意地道:“绿衣姐姐,你们知道这刘老头装腔作势,而其他人不知道啊真是老狐狸啊!”
“咯咯你们还真有意思呢”绿衣抿嘴轻笑,眨眨眼道,“殿下还是要出去陪着刘老演戏呢!”
李旦大笑,摆手而去,一路上大声应着:“刘老头,你一个宰相,干啥到老子这撒野来了?”
虽说是演给外人看的,可愈发熟悉李旦这小子的刘仁轨却是明白这个小皇子可都是真性情,不禁嘴角抽了抽,沉声道:“你以为老夫想来吗?老夫来是要传达天后的嘱咐!”
话罢,刘老头当仁不让地进了会客厅,一下子坐在了主座上,而李旦无奈地命人将门关上,陪坐在副座上,抱怨道:“你这老头,演归演,还真的一点不客气啊”
“哼老夫早就看出你小子的花花肠子了会占便宜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啊!”刘仁轨得意地一笑,但下一刻,其面容一整,冷冽道,“小子,这一次你那六哥真是好手段啊!”
李旦淡然一笑,取出那接下的圣旨,叹息一声,道:“帝后两党各执一词,该如何查起呢?”
刘仁轨抬手敲着桌案,凝视着那份圣旨,沉声道:“天后真是借势的高手啊不声不响地让政事堂的职能暂时转交于她手中,而老夫还不能反驳,毕竟是非常时期”
“母后的手段就是如此,而现在能压住她的父皇抱病,崛起是必然的”李旦皱起眉头,询问道,“只是六哥到底是何目的?”
“呵呵不管是何目的,你都是要参与到朝堂中来的”刘仁轨眯起眼睛,冷笑一声,道,“你老师让老夫转告你一句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言语里的杀气满溢,李旦怔了怔,诧异地望向刘仁轨,不敢相信这是他那一向温文尔雅的老师说的话。
刘仁轨捋了捋白胡须,摇头晃脑道:“别看老夫,这真是你老师说的话说实话,老夫也被吓了一跳他狄仁杰到了关键时刻是真的狠啊!但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话到此处,刘仁轨顿了顿,饱含深意地幽幽叹道:“天后崛起已经是必然,而咱们既然要入局,就必须要舍弃一点东西了”
李旦拧了拧眉头,心头哀叹一声,终于还是叫来了绿衣,霎时,这洛阳城里的“锦衣卫”和“青衣卫”运转了起来
同一时间,在早朝上意气风发的李贤却受到了自己麾下的两位先生的埋怨。
如今的王勃和骆宾王皆是东宫属官,虽还未进入政事堂那个权力核心,但在东宫里,他们作为太子心腹,自然可以说一不二。
只是现在一向不太和谐的两人却是站在了一边,都是对今日那疯传的李贤与武则天争锋相对的消息进行批判。
“殿下臣不该指责你可是”一向对李贤宽容的王勃也是厉声道,“您作为储君,东宫的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幼稚?现在的您能与天后一较长短吗?政事堂的那些老狐狸们会服您吗?”
骆宾王毕竟是后来者,不像王勃那般冲动,只是摇摇头,叹道:“臣跟着殿下,说难听点,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只是殿下如此做,却是浪费了先前的大好机会啊”
李贤冷笑一声,反问道:“大好机会?你们所谓的机会不过是隐忍两到三年,先逐渐熟悉朝局,与所有人搞好关系,待到政事堂或者八弟与母后发生矛盾之时,再一鼓作气控制住朝堂,发出自己的声音”
“殿下既然都明白,那为何”骆宾王皱起眉头,诧异地望着此时有些悲哀的李贤。
李贤不语,而是摇摇头,抬手指着门,而王勃和骆宾王皆是有识之士,只能无奈地叹息着离开了这里,留李贤一人在此静静。
半晌,李贤泪流满面,低首望着自己的太子华服,喃喃自语道:“两位先生啊孤是迫不得已等不了了啊”
那渐行渐远的帝王梦,太子李贤代表着这系列身不由己的皇室人们。
悲哀的李贤只能在无人之时敢发泄自己的悲伤,而在人前,他现在能给世人的印象只能是那敢与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