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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冬天比起来,北方的春天还是挺好过的,虽然依旧很冷,但覆盖荒野的雪会融化,过去几个月里销声匿迹的各种生灵也会重新出现。
古二知道,刚到基地时,有一些人,包括一开始的他,计划着春天一到就离开基地。反因为欧总说过,只要干完活就能去留随意,但现在,春天近在眼前,却不会有人提离开的话了。
“反正我是要跟着欧总干的,”古二踢开地上的雪块,“天赋者的血和流民的血味道有什么区别,我老早就想尝尝看。”
“欧总和边部长也是天赋者。”李老狗说。
“他们不一样。”古二不假思索回答。
回答完,拾荒者的首领也发现他脱口而出得太快,又思考了三秒。
“他们不一样。”
李老狗举着风灯走在前面,因为这句话想起了什么,道:“对啊,我还记得,古二你,刚被两位大人救下来的时候。说只要是天赋者都一样黑,去基地的路上还跟着欧总互怼。哎,现在就改口啦。”
“他们和那些天赋者的确不一样,”古二说,“我,还有基地里所有人,都亲眼证实了这一点。倒是你,李老头,你又在担心啥?当初你要是让李大跟我去当拾荒者”
“他说不定已经被被雪熊的人抓走,死在流民营地里了。我难道不比你了解我儿子?”
 
;李老狗拿着拐杖,作势欲敲。
古二躲开。
互相看不顺眼的一老一小还是这段时间才相处和睦些,拐杖一出,交情又有降温的趋势。好在古二现在也懂得了适可而止,李老狗一直比他更懂,没有继续翻旧账。
他们绕着工厂围墙走了半圈,一路和巡逻值班的人确认情况。走到西南角,两人无言往回折,李老狗突然说:“其实我是担心啊”
“嗯?”
“欧总和边部长,仿佛是突然出现在我们这里一样,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人物,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
“老头你担心这个做啥?无论欧总和边部长从哪里来都改不了他们现在在这里这个事实。没听说过当然的啦,老子咳咳,我也算这边见多识广的,问我天赋者的事,我不一样一问三不知。”
“不是那个。”李老狗说。
那一夜的流星,没几个人没放在心上,但北方流民都看到了,消息掩盖不住的。
而且,欧总的力量,比起天赋,更像是
李老狗心中忧愁不已。
但他的儿子,他的亲人,都已经和基地绑在一起。这样的话,无论欧总和边部长是不是,他豁出这条老命,也要
深沉思考的李老狗举起风灯。
他们已经走到仓库附近,再往前,就是关押清荣市市长和城防军队长的饲料房。
和过去几个夜晚一样,门锁是好的。
两人并没有走近,只和附近巡逻的人对视一眼,对方朝他们点点头。
李老狗要去往下一个地点,古二却停下脚步。
拾荒者的首领先是皱眉,继而编成小辫子的头发一炸,手指向那人跳起来,吼道:“喂!你是谁!哪个小队的!报上名来!”
李老狗:“???”
被吼的那人转身就跑,古二把自己那盏风灯往李老狗手上一塞,两条腿仿佛风轮,追上去。
其他巡逻的人听到吼声,向这边聚集,又看到古二追着一个人跑,赶紧帮忙围堵。
那人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李老狗捧着两盏风灯站在原地,觉得自己这老胳膊老腿还是别掺进去帮倒忙。
只是,那个可疑的人出现在仓库附近,会是偶然吗?
李老狗把风灯转回去,又看了看。
没错,饲料房的门锁是好的。
但这回他没有只是看看,而是走近,举灯,弯下腰,仔细打量锁孔。
锁孔周围的划痕,有些多。
这个征兆,可不太好。
李老狗又把耳朵贴在钢门上,听到了一丝丝的呼吸声。
但那个每晚都会来打鼾声却没有响起。
看来是真不太好了。
必须找人过来,而且不能惊动里面的人。
虽然之前年轻人一起干掉了一个天赋者,但李老狗一大把年纪,对光牵引也不是很熟练,一点不知道自己对上天赋者有没有胜算。
这个时候当然是保命和通风报信要紧,李老狗转身就要跑。
跑了还没三步,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饲料房钢门飞出,重重砸中老人的驼背。
第67章()
李老狗当即倒地;生死不明。
好在钢门飞出这哐当一声;也把那边围堵逃跑人员的众新居民注意力吸引过来。
连远处宿舍也点燃了煤油灯;朝这边的窗户里有脑袋探出。
红姐儿和其他孩子也从一开始的集体火炕搬进了八人宿舍,因为她的要求,她被分进了幼儿房间,和自己的弟弟睡一张床。
同一个宿舍都是一岁两岁的孩子,因为最近既能吃饱也能穿暖;晚上睡得很熟。当窗外有人大吼大叫时;整个宿舍只有红姐儿一人醒来。
发生什么事了?
红姐儿没用火石点灯,不想浪费油;她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推开结着霜花布满水雾的窗户。往声音传出的方向望。
四周有很多窗户打开的声音,不过红姐儿没注意。
她住在三楼,能看到远处许多风灯的光亮聚集在一起,照耀着一堆小小的人影。
工厂这段日子的变化可谓日新月异,不过红姐儿也住了好些天的;对什么地方是什么地方已经有了了解。她知道风灯聚集的地方是仓库,堆放了许多好用的工具,还有大家的粮食和给火驯鹿吃的草。
难道有人偷粮食?
红姐儿抿起嘴;头往前伸;眼睛眯起。
十多盏风灯照耀下;那扇已经没有了门板的门;和跨出门的人;倒是很清楚地被红姐儿看见。
叫人羡慕的丰满身材。
虽然皱巴巴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成套衣物,还装饰有金胸针。
乱糟糟的头发。
嘴巴仿佛是两根蚯蚓上下拼接在一起。
还有,发红,发紫,两颊高高耸起,仿佛畸形一般,不知道挨了多少巴掌才会呈现出这般丑陋模样的脸。
没错,跨出门的人是——
“是城防军队长啊!”
相隔不远的另一扇窗户里,有人发出轻声道。
认出城防军队长并不困难,被安排进这栋宿舍楼的奴隶们今天早上才和这位大人见过面。
虽然在过去,奴隶们见到城防军的制服就会低下头,根本认不出城防军的人长什么样,但今天早上,他们不仅和这位大人以及另一位大人近距离见了面,还和这两位大人零距离“接触”过!
巴掌打上去时——害怕、想哭。
巴掌打上去后——饼子好大一个!汤里面汤里面竟然有骨头!骨头上面还有肉!好吃!好吃!
吃完后再看那两位大人——不敢相信,脑袋里当时想着什么呢?汤真好喝啊什么还能再来一碗?
被管事们驱赶过来的奴隶,因为年老体弱,或者残疾生病,已经很久没吃得这么饱不,他们从出生就没吃得这么饱过,这群恐怖的流民竟然能拿出肉给他们吃!加上工厂这边奉行一日三餐制,等奴隶们刚从美味的早餐中回过神来,开始继续惶恐时,吃中饭的时候又到了。
奴隶们的这一天,是在幸福和不安中度过的。
已经不会有更幸福的时候了,他们如此坚信。
因此,认出城防军队长后,奴隶们反而觉得安定了一些。
果然,小小的幸福后,不幸到来了。
“是城防军队长”
“是他。”
“哎,到底还是要死了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
红姐扒在窗台上,呜咽声就从她头顶上方飞出,被微风一卷,传到仓库边上对峙众人的耳畔。
“哈!”终于脱困的城防军队长张嘴大笑,才笑一声,抽到脸上的伤处,变成一声大骂,“艹你妈!”
艹你妈艹你妈艹你妈艹你妈!
城防军
队长在心里骂道。
这群敢关住他,还把他关在这种地方的流民艹你妈!
连火炉都不给一个,还没人伺候艹你妈!
敢打他的奴隶更是艹你妈!
现在他出来了,这群艹你妈的奴隶流民一个都别想活下来艹你妈!
那个姓边的不行。
城防军队长心中咬牙切齿,但这个他真的不敢艹你妈。
整个一猪头脸的城防军队长回过头,看向这个关押了他好几天的屋中,同样猪头脸的黄市长不知怎么,犹犹豫豫地就是不出来,那个撬锁进来解开他绳子的小奴隶,更是躲在了角落。
“喂!小子,”城防军队长无视了包围他的流民,问,“黑市派了人对付姓边的对吧?”
“是、是的大人。”小奴隶惶恐回答。
嗯,那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安下心的城防军队长回过头,又看向可恶的流民们。
他忍着两边脸上的一抽一抽,用蚯蚓嘴强行狞笑:“你你们之前说,你们一起干掉了一个,一个天赋者?”
古二没说话,只挥了一下手,他背后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光牵引。
城防军队长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动作,自顾自地握紧拳头,道:“哈哈,你以为我会信吗?这种小花招老子要杀死你们,一个个,扯掉脑袋,全部——”
“固定模式!”古二也无视了他的话,吼道,“动手!”
啪——
十多个新居民齐齐举起光牵引,熟练按下按钮。
远处的宿舍楼里,或哭嚎或哽咽,还有像红姐儿这样无言的奴隶们,泪眼婆娑中,看到了无数道白光。
***
张家,阁楼,楼顶。
张家族长霍然站起,震惊道:“那、那是什么!那群流民里还有其他天赋者吗?”
白家族长已经离去,站在张家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