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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黄飞舟竭力让自己表现得沉着一点,“世界树集团的欧总,您好。”
“唔。”欧翡纹的视线绕过他,看向站在门边的古二,“我很想过请坐,但工厂这边的家具生产似乎一直跟不上需求,这个房间除了我这把以外没有第二把椅子市长先生,你是想站一会儿,还是叫古二去搬一把椅子来?”
叫古二搬一把椅子来?
这段日子相处,黄飞舟哪里不知道古二就是个各种不服的刺头。他要是敢让古二帮他搬椅子,明天见面,那年轻人肯定对他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烦人样。
这是下马威吗?这是下马威吧。
这位欧总,果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黄飞舟两额冒出细细冷汗,道:“不用不用,我站一会儿就好。”
办公桌后的青年笑了,“还是去搬一把吧,让人以为我不会款待客人就不好了。“
古二应声离开,黄飞舟听到门在他身后关上。
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近距离和这个青年对视,那种异样感越发浓重。黄飞舟总觉得这个人美则美矣,五官四肢身材总有哪里不对,瘦削过头了,皮肤苍白得可怕,就连眼珠子似乎也比一般人大一圈,但仔细看,黄飞舟又会感到这是他的错觉,饿过头的奴隶比这个青年更瘦,皮肤苍白可能是欧陆那边的血统,眼珠大一圈再看仿佛又正常。
最多和带美瞳差不多,寰都有这东西。
恐怖。
没有一个人感觉恐怖吗?
黄飞舟知道恐怖谷效应,不是人却越是像人的东西,会在人类大脑里得到恐惧情绪反馈。但他的确没想过,自己感到不舒服的原因是这个。眼前的年轻人,除了发色有点奇异,其他基本和地球人一样,谁能想到他根本不是地球人?
可怜的黄市长觉得是自己太过胆小了,拼命从恐惧里挣扎出来,思忖着开口:“欧总”
喊完,他愣了一下。
按照黄飞舟的计划,他第一个应该提的是合作请求,但自从进入工厂,每一日的所见所闻促使他改口换了个方向,问了个比较虚的问题。
“欧总怎么看我们第七国际?”
“第七国际?”欧翡纹挑眉,回答毫不客气,“以目前的接触看,挺好用的棋子。”
觉得对方行事看起来应该挺认同共产主义,黄飞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你这什么意思?”他惊怒道,“人不该是棋子!”
欧翡纹上半身往前靠,一手支在桌上,撑起下巴。
他打量黄飞舟,反问:“一个多月前,这座城市里的人,难道不是成为第七国际手中的棋子了吗?”
想起这个,黄飞舟又悲哀又心虚,“我不认同一些同志的做法,但——”
欧翡纹打断他,再问:“和清荣大火同一时刻,美陆的龙骑军不远万里,跨越太平洋来到亚陆北方,攻击我冰原上辛辛苦苦修建起的一个小基地;而被第七国际抓住、负责牵制我集团安全部部长的女王疯狗安青曼,身上竟然被植入了一套龙骑殖装第七国际,难道不是一枚很好的棋子吗?”
“!”
欧翡纹说的这两件事,黄飞舟完全不知道。
见他一脸震惊,欧翡纹又道:“你知道你们组织,是叫北地黑市分部吧,你知道北地黑市分部里失踪的那几个人,实际上是做什么的吗?”
静默半晌。
半晌后,黄飞舟咬牙问:“那三个人呢?”
欧翡纹:“死了。”
黄飞舟看起来并不太相信。
实际上基地那边处死了一堆龙骑兵,其中的确有个间谍,但似乎和第七国际没关系。还有两个,则是被猩红女王的扈从干掉了。
黄飞舟又思考了一下,道:“我会和中央报告这件事,让他们查证。但你说的棋子,我觉得”
“市长先生大概误会了,”欧翡纹说,“棋子和旗手,只是普通的分类而已。”
再次被打断的黄市长皱起眉,不过他没有着急说话,而是认真听起来。
出身世家分支,幼年遭受无数欺辱,之后觉醒天赋,因为主家人才不够,顶替了一个二级议员的位置。
明明觉醒后有了走向高处的能力,尽可以像无数前辈一样,抛弃曾提供助力的第七国际甚至反咬一口,却没有这么做,自愿为第七国际充当间谍。如果用边芒的话说,黄飞舟就是出身资产阶级的我党进步分子,成长环境,教育资源使他比一般奴隶或平民更加人才,能冷静对话。
值得交流和争取。
尤其缺乏人才的欧翡纹如此思考,口中则道:“无法自己做决定的人是棋子,能自己做决定的人是棋手。二者之间,是思考与不思考的区别。比较可惜的是,不思考的人获得更轻松,所以太多了一点。”
“所以我们才应该引导大家思考!”黄飞舟立即道,“我看了您教古二他们的,您不是也在这么做吗?”
“那你觉得,他们思考的是他们自己思考的,还是我想他们思考的?”
黄飞舟愣住,接着搜肠刮肚寻找应对之话。
他还没想到,欧翡纹没有停顿地再开口。
“成熟的思考是通过学习才能掌握的能力,在那之前,无论你我,都是在学习他人的思考罢了。拥有了一定的认识,去劳动,去实践,以现实修改错误的认识,建立起自己的三观,自己没接触过的领域里不轻信,一枚棋子,就这样变成一名棋手我听说市长先生读过很多书,相似的理论应该看过。那么,你觉得,绝大多数成员都是被口号吸引来的第七国际,有多少人是棋子,多少人是棋手?”
说完,见到黄飞舟铁青脸色,欧翡纹一笑。
“我相信市长先生是个好棋手。所以,谈一谈大家更关心的合作吧。”他拿出刚才整理好的文件,“这是我方对合作的意见,市长可以带回去,和你的同志一起慢慢看。”
黄飞舟没有接。
“我们不会和把我们视为棋子的人合作。”
“我好歹直接说了,比一声招呼都不打的龙骑好一些。而且,”欧翡纹冷笑,“我说你们是棋子,你们可以用行动打我脸啊。”
“机会我不给第三次。”他淡淡说。
的确,无论如何,都要和中央汇报,等商议。
黄飞舟愁容更浓,咬咬牙,接过文件,告辞离开。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一次关上。
欧翡纹往后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
为了真空管悬浮光轨,他已经连轴转很久,来到清荣后马不停蹄,就算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话说,古二搬张椅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家伙还没和他说休息房间安排在哪里呢?
欧翡纹站起来,关上灯,离开这间办公室。
经常用边芒的视角观察这座城市,欧翡纹对这里其实不太陌生。稍稍迟疑了一下,他向一个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欧翡纹推开边芒的房门。
前超级英雄不在,这段时间边部长很忙,要履行安全部长的责任,打击周边闻讯而来的宵小。
如果说办公室的装潢是简朴,那么这间卧室的装潢就是简陋了。一张床加一张桌子,被单棉絮都不是啥好货。
但是,就算主人彻夜不归,简陋的房间里,也充满了他的气息,仿佛阳光余留的温度。
房间里唯一的装饰,是桌子上一个废品罐头瓶充做的小花瓶。让欧翡纹有点尴尬的是,插在里面的,是从他头上拔出的那朵花。
还是花苞,一点没长。
但也没枯,前超级英雄照顾得很好。
欧翡纹定定看着这朵花,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丢掉。
他总会离开,没必要发展一段不会有结果的感情。
但是
算了,反正边芒也不知道这花的意义。
做了决定,欧翡纹移开视线,坐在床上。
做下去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已经困倦得顺势躺下。双眼合上,最后一个念头,是想用心灵感应系统问边芒,什么时候回来。
***
凌晨。
带着一身血,难得表情冷凝的边芒回到工厂。
光是今天一天,他干掉的各方探子就超过了二十个,这不至于让前超级英雄感到太累,但他还是不太高兴。
好在这不高兴的情绪只持续到他推开自己房门。
边芒吓了一跳。
“老板?”
他轻轻喊到。
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边芒这才想起来,“对哦,今天是列车试运营。怎么睡在我这了,古二没安排房间?”
他走到床边,想给自家老板拉上被子,低头一看满手血,只能先转进浴室洗个澡。
独立房间和独立浴室,这是边芒身为这座工厂特权阶级唯一的证明。
飞快冲了个冷水澡,他光着身体走出来,甩甩湿漉漉的手,给老板拉上被子,又低头打量一下老板的睡颜。
“安静的时候真像一棵植物还没醒吗?”
当初在基地,住在一起的时候,边芒起个夜,欧翡纹都会醒。
现在看到不会醒的老板,前超级英雄莫名有点开心。
他在床边坐下,没睡,打算履行一会儿贴身保镖的职责。
对着桌子一抬头,边芒眼睛瞪大。
“哎?”
桌上花瓶里的小花
第94章 禁忌的大门()
只做了简单抛光的木桌子靠墙放在窗下透明玻璃花瓶就放在桌面右上角。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难得的好天气今夜可以看到半圆的月亮。就穿透玻璃窗被切割成方块,斜斜落到桌面上,以一个巧妙的角度穿过花瓶,使其一半冻结在白茫茫的月光里,一半藏匿于窗沿的阴影。
半光半影中,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