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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小然有些神游四海,甚至一曲终了都不曾察觉,还是秦逸辰看到门外有人,打开了门,请她进来。她礼貌地打了招呼。刚刚剧烈运动后,秦逸辰拿了条毛巾,胡乱擦着汗,刘海被掀起的缘故,露出英挺的额角眉宇,显得比平时更多几分俊朗。
苏俊枫一如既往缩在宽敞房间的角落,坐在木质地板上,身边是一张小方木凳子,他就这样将手臂枕在方木凳上,伏在上面休息,微闭的双眸下有长长羽睫投下一片暗影,静谧而美好。
谭小然走近的时候,他刚好抬起头。略显疲惫的双眸像是氤氲着一层淡淡水色,活灵活现又令人心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面前蹲下身来,而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干净清澈。
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是那种乍见故人般的清浅微笑,缓缓开口,“小辰说,你写过很多故事,那,可不可以帮我写歌词?”
谭小然微微错愕,说实话苏俊枫找她写歌这件事,她还是颇为意外的,当下扬了扬清秀的眉,笑问:“你写歌写得很好,我才来的时候,还听韩总说你新写的歌准备给小辰唱呢,为什么要我来填词呢?”
苏俊枫想了想,似乎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目光间一闪而过的是许久不见的、独属于枫爷的苏氏霸道,轻笑:“没什么原因,就是喜欢你来写词啊。”
谭小然目光顿了顿,她最难以招架的,就是苏俊枫这样带着几分霸道又撩人的神情,除了答应,谁来告诉她还能做什么!
苏俊枫做事,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或者说,从来没有人知道理由。
聊了些新歌与剧本的内容,她心满意足从舞蹈教室出来的时候,擦肩而过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她转头的刹那,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在哪见过,飞机上,还是录制现场,她记不清了,不过也没有逗留的理由,只好移开脚步。
来者是齐云翔。
齐云翔闪进舞蹈教室大门的时候,秦逸辰正调试着播放的曲目,身边是还剩下大半箱的矿泉水。他走到近前,摊开右手手掌,掌心是三枚药片,两枚白色,一枚黄色,淡淡看了一眼秦逸辰,说了简洁干练的两个字:“拿水。”
秦逸辰依言随手从箱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瓶盖,同时目光盯在他手里的三片药上,微微疑惑,“跟昨天的不一样。”
“嗯,加了一点轻微致幻的,就之前跟你说的药。”齐云翔瞥了一眼远处依旧伏在方木凳上像是睡着了的苏俊枫,压低声音。
“真的没问题么?”秦逸辰迟疑着从他手里接过药片,同样压低声音质疑。
齐云翔叹了口气,“你没发现么,这几天他总是提起写歌唱歌的事,才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一些,万一再出什么乱子,我可不敢担保,更何况你们那个新剧过些天就开机了。”
“你是说,他有可能想起从前的事?”秦逸辰蹙眉。
“现在还不敢说,不过,谁都不敢拿这个冒险。”齐云翔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这个药不会真的产生幻觉,只是让他少一点胡思乱想,这样才能够对我们信任多一些。”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们可以给他人为地制造幻觉?”秦逸辰反问。
“其实之前,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做的么?否则你以为你胡编乱造的那些东西他会信?”齐云翔叹息。
第28章()
许是练了半日舞蹈有些累了;缩在墙角的苏俊枫昏昏欲睡,秦逸辰拿着杯子和药走过来的时候,他是醒着的;并且也没打算拒绝。这些天来他一直很配合;给药就吃;给水就喝,也没寻到什么能够对自己造成伤害的利器;只是偶尔恍惚地觉得,周围的世界有些不真实。
“咱们那个mv,韩哥已经找好地儿了,过两天就可以拍了。”秦逸辰蹲下来时,没有直接递给他药和水;而是准备先聊聊天。
苏俊枫抬头;拍mv的事他是记得的;甚至记忆中拍过许多许多的mv;但具体怎么拍,要他做什么;却想不起了,唯一清楚的是;似乎前两天秦逸辰把自己给他写的那首歌录好了;等着拍完这个mv就打算出新歌,想到此;他心情不错。只是对于拍摄mv;他仍有几分忐忑;原本骨子里就不是十分自信的人,否则也不会十多年来努力敬业到让人惊叹的地步。
“不用说台词吧?”他想了想,还是问了句。
秦逸辰笑了,依旧是那种善解人意苏到心田里的笑容,“不用啊。不过,你怎么会怕说台词呢,演了这么多部剧,你台词功底很好的啊。”
如齐云翔所说,他开始人为地制造一种幻觉,那就是苏俊枫的确是个演员。
只是,苏俊枫微微蹙眉,自己台词功底很好吗?为什么没有一点感觉,甚至记忆里拍摄的时候,自己一紧张偶尔还会冒出一两句家乡话,这个毛病即使如今也没有完全改掉。
不过,他没有反驳,而是接过秦逸辰手里的药片和水,一饮而尽。
拍摄mv的地方,在京郊一处影视基地,地址是韩盛泽悄悄透露给谭小然的。这次的拍摄完全是工作室的独立活动,她原以为不会有多少粉丝知道,然而事实证明,苏俊枫的粉丝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还没到拍摄的日子,就早已把时间地点给扒了个遍。
她从出租房那掉了半边门的老旧储物柜中取出雪藏已久的单反相机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她并非一个摄影爱好者,跟了她这么多年的相机也只用于拍苏俊枫,从机场图到剧组图,她记录了苏俊枫从十几岁出道起,到现在十年来的每一点成长,因而她每一次带着相机去看苏俊枫,都带有一种朝圣般的仪式感,像是见证一场生命华丽的绽放。
到达拍摄地点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人山人海的粉丝,若是在从前,十有都是苏俊枫的粉,但如今随着秦逸辰人气日盛,苏俊枫去年又出了一些莫须有的后,如今现场的,大部分都是秦逸辰的粉丝了。她想了想,从衣袋里取出一条蓝丝带系在相机上,蓝色,是苏俊枫的应援色。
这是一个半室外的影棚,她看到了陆金虎、韩盛泽,以及那天在舞蹈教室外擦肩而过的齐云翔,没有见到秦逸辰,她想许是在化妆间里,当前拍摄的镜头是苏俊枫坐在一架白色的钢琴旁弹奏。
苏俊枫并不会弹钢琴,只是因为mv的剧本需要摆拍罢了,他穿着一件白色毛衣,浅蓝色牛仔裤,额前细碎的刘海梳得很整齐,像极了十几岁时的少年模样,就连微微垂下的羽睫都显得那样安暖静谧。谭小然挤在粉丝当中,她看到陆金虎就站在一旁镜头拍不到的角落里,也看到了导演为了调动演员情绪、鼓励地说着话,还看到摄影师缓缓靠近,似乎是拍了苏俊枫纤长手指的特写。
与此同时,谭小然也缓缓举起了相机。
她很少看到这样天使般安暖的苏俊枫,从前无论是公司赋予的人设,还是苏俊枫本身的性格,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清冷的、酷帅的、还带有一些王者之风的冷冽。因而像如今这般安然静谧,甚至整个人的气质流露出一丝暖意的情景实在是少之又少。
谭小然拍了个够,再后来是秦逸辰从化妆间里出来,自是又引得粉丝们一阵欢呼。而后导演拍摄了古朴院落内,秦逸辰和苏俊枫下象棋的镜头,再后来,是秦逸辰的单人拍摄。
休息的时候,天下起蒙蒙小雨,谭小然合上镜头盖,她自己淋湿了不要紧,相机可万万不能淋雨。抬头仰望苍凉的天色,她忽然就想起了大约一年前,在杭州郊外钱塘江畔看着苏俊枫拍戏的情景,那才是真正的江南烟雨,那样的西湖,那样的钱塘江,那样的山色空蒙,那时的她,轻轻推开古楼的轩窗,一眼就看到杨花落在他的肩头。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她遥遥望着眼前的人,安然睡在躺椅上,身上盖着陆金虎的外套。
苏俊枫并没有睡着,听着雨滴落在影棚上的声音,心中格外的宁静。只是在下一刻,他缓缓睁眼,从躺椅上坐起来。陆金虎赶紧过来,低低在他耳畔询问了几句,又抬手将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向上拉了拉。
苏俊枫望了望远处被拦在警戒线外面的粉丝,看了一眼陆金虎,“让她们进来吧,外面下雨。”
他声音不大,甚至还有几分省电模式下的慵懒低沉,然而距离稍近的粉丝还是听到了,甚至用dv录了下来,不由得大叹:“天哪!小枫好暖!”
陆金虎走到警戒线旁,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立刻有几名工作人员一起动手,将警戒线后撤,撤到苏俊枫面前一米处才停下,粉丝们纷纷欢呼尖叫着上前,躲进遮雨棚。
“谢谢小枫!”
“我就知道枫爷跟从前一样宠粉!”
“小枫!真的是太久没见你了!你身体好些了么?”
“你工作千万不要太累啊!”
“我好多了啊。”
粉丝们此起彼伏说着话,苏俊枫竟然破天荒地一一回应,甚至还与她们聊起了天。这画风,便是站在身边的陆金虎大哥也觉得多年没有应对过了。
苏俊枫的手边,是一本打开了的彩页食谱,确切的说,这仅仅是蛋糕的食谱,上面图文并茂地详细介绍了制作各类花式小蛋糕的步骤,刚刚他休息前,就在翻看这本食谱。
有粉丝询问:“小枫,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呀?”
苏俊枫低头看了一眼,将书翻过来,把内页展示给她们看,然后笑着答:“这个是教人做蛋糕的,我最近在学做蛋糕。”
“天哪!好厉害!”
“枫爷本来就有一手好厨艺!想嫁!”粉丝们激动不已。
后排一位粉丝从遮雨棚外面挤了上来,雨逐渐大了,她脸上的妆也花了半边,此时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想听苏俊枫说话,也顾不上脸上的雨水,只是胡乱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妆容。
苏俊枫坐在躺椅上没有动,却随手从一旁�